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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血傾天》第1章 1個故事的終結
  夏歷4243年10月16日。

  大洛王朝南部南陽郡,一個寬千丈,長數百裡長的大裂縫幾乎將其一分為二,如漆黑的深淵,望而生畏。其上數百丈,四道身影各自以不同方式漂浮於空中。

  一個頭戴蓮花冠,身穿八卦袍的老人站在一個不停旋轉的半透明八卦圖上,眉須皆白,身後背劍。一個盤膝而坐的老和尚身下一朵若有若無的金蓮,花瓣不斷消散又不斷的出現,一身樸素的棕色僧袍,正雙手合十閉目冥想。一個駝背老嫗手持龍頭杖,頭戴華麗銀色頭飾,身著豔麗的紅色上衣和褶裙,藍色的繡花鞋,站在一團由無數細小的蟲豸組成黑雲上。

  三人相隔數十丈將一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圍在正中,男子眉墨如劍,臉上棱角分明,英氣逼人,背後背著四尺長刀,紫金冠束發。頭頂一個人頭大小的圓球,溫潤如白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條紋,兩端各有一孔,無數朦朧的彩色光帶一進一出化作光圈環繞著年輕男子。

  腳踏太極圖的老人盯了圓球好一會,臉色頗為複雜:“這就是傳說中的日逐?你就是靠著它成就元神的嗎?”

  年輕男子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老人半揚起頭顱望向天空,滿目憧憬,長歎一聲:“真想知道元神是什麽樣的境界啊!可惜啊,我這輩子是沒機會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如今論修為你天下第一,論權勢你是大洛的異姓王,就連大洛朝的皇帝也是你扶上位的,你為何非要對天下武者趕盡殺絕?”

  “張老頭,廢話少說,管他為什麽,這天下的大宗師已經被這姓吳的小子殺的只剩我們三個了,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趁著他被劍聖拚死一擊所傷,我們合力殺了他,不然死的的就是我們,”蒼老到快入土的老嫗揮了揮手裡的龍頭杖,嘶吼著。

  老和尚也起身雙手合十一禮:“如今回憶起與吳施主初次相遇,那時的你仁慈寬厚,俠氣乾雲。不曾想數十年後,你竟變得如此凶惡嗜殺,天下武道凋敝皆由你一手造成,今日老僧就要得罪了。”

  “那就峽谷下一戰,到時大師自會知道原因的,請!”黑衣的年輕男子面無表情的抱拳一禮,隨後化作一道白光飛速墜下。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也各自化作虹光往下方去了。

  漆黑的深淵下面,不時有各色的光芒閃現,但又很快消失。直到數個時辰後,峽谷底部再次恢復寂靜。

  四個絢麗的光團給漆黑的深淵帶來了幾絲生機。黑衣的年輕男子正拄刀而立,身前盤膝而坐的三人皆是返老還童回到了年輕的時候,身上緩緩升起彩色的光點,匯合成三道光帶流向懸在空中的圓球。

  身著八卦袍的男子,眉目如電,面容俊朗,身後的太極圖轉動一圈,峽谷附近的天空便晝夜交替一次。只見他緩緩抬頭,眼中泛起複雜的光芒,似滿足,似不舍,似懷念,身體緩緩變得透明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老和尚也變成了小和尚,面色莊嚴慈悲,身後顯露出面目模糊的三頭六臂法相,周圍有金色的蓮花不時的浮現又消失。法相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淡,直到數百丈高時,小和尚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一聲阿彌陀佛,兩者皆化作無數金色光點緩緩消散。

  老嫗也化作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那一團蟲雲似乎真的變成了不定型的雲彩,不斷化作不同的形狀,豔麗的毒蜂,猙獰的蠍子,凶惡的蜈蚣,栩栩如生。

  看了看自己重新變的細嫩光刷的雙手,又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嫣然一笑後,起身旁若無人的跳了起來,同時用清脆的聲音唱起了故鄉的民謠。

  她的身體也開始緩緩消散化作黑色的煙霧飄向了那一團蟲雲,待她完全消失後,蟲雲嗡的一聲分散成無數的細小蟲豸各自飛走了。

  見三人皆去,黑衣的年輕男子一臉複雜的看了看頭頂的光球:“就差我了是嗎?拿去吧!”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彩色的光點自他身上湧現流向光球,他的皮膚漸漸失去光澤,泛起了褶皺和溝壑。

  忽然他睜開眼睛,閃出兩道精光。將腰間的一塊玉玨摘下,右手緩緩摸了幾遍,長歎一聲:“我一生唯一虧欠過的就是她了,給我留一點吧!”隨後運起全身氣機,凝於食中兩指指尖一點手中的玉佩。

  俯身將玉佩輕輕放在地上,他閉上了眼睛繼續拄刀而立。感覺力量緩緩離開自己的身體,不痛也最痛,疲憊虛弱不斷衝擊著他的意志,他感到很累很累,累到無法站立。

  嘭的一聲,他仰倒在地上。眉發盡白的老人用渾濁的眼睛瞪著天空,他感到天空漸漸變的灰暗,身下的土地變成了汙濁的河流,凶殘的惡靈在水中咒罵,拉扯著他,那些都是死在他手下的人,他笑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懸在空中的圓球在將最後一縷光芒吸入後,輕輕的嗡嗡了幾聲,隨後化作一道急速的光線往天空中飛去。從它的視角看去,大地在慢慢變遠,大峽谷漸漸消失不見。到更高處,可以看見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大陸漂浮在蔚藍的海洋上。

  不知飛了多久,它撞到了一個透明的薄膜上融了進去。那是一個圓球形大到包裹著整個世界的光球。隨著它的融入,圓球上混亂的彩色光帶開始有了秩序,緩緩圍繞著它流動了起來。

  大陸北部枯黃的草原上,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無數人歡呼著從帳篷裡衝了出來,伸手接著雨滴熱淚盈眶, 更有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高呼著神靈的名字。蔚藍的大海上,滔天的巨浪慢慢平息。陸地上,冒著滾滾濃煙的火山漸漸熄滅。

  南陽大峽谷的底部,翠綠色的玉玨散發著淡淡的熒光。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後,玉玨中間出現一道裂縫,一個如同碧玉雕成的嫩芽從中冒了出來,飛快的生長。幾個眨眼的時間,便長成一株高有兩尺的翠綠植物,頂上的花苞緩緩張開,一朵潔白的玫瑰。

  數十年後,蛇木縣的一個茶館裡。一個老人正手拿橫木緩緩講著:“話說南陽大峽谷一戰,日逐王與三大宗師打的那叫一個天地變色。據說那太極圖一轉就是晝夜交替,更有三頭六臂的法相高數百丈,一掌便是山崩地裂,今日且聽我一一道來。”

  “別胡扯了老頭,這個故事我不想聽了,”一個儒冠青衫的年輕人起身喝到,“你是神仙話本看多了吧,什麽武道通神飛天遁地,焚山煮海都是些虛構的傳說,那些習武之人我又不是沒見過,不就是胳膊腿比我粗一些,力氣比我大些嗎?日逐王根據記載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平定天下而被封王,但跟我們一樣都是肉體凡胎,你問問在座的,有誰見過能飛天的人?”

  “是啊,是啊,誰見過啊!”台下的觀眾連連附和著。

  “老頭,你講講日逐王打仗的故事就行了,那些太扯淡的傳說就別說了,不然我可不聽了,”那年輕人又高喊道。

  老人呆呆看著台下同仇敵愾的聽眾們,神色落寞,最後隻得長歎一聲:“王,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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