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嘯天和琳兒正商量著準備下一步的行動,突兀的,琳兒滿臉驚恐,嘯天心中也是傳來一陣煩悶。
“琳兒,怎麽回事?”
“呆子,我,我好像要渡天劫了。”
“天劫?這,這怎麽會這麽突然?”
“我,可能是我犯了天規吧……”
“天規?哪來的天規?誰定的天規?”
“我,我不知道……不行,我得找地方渡劫了。”琳兒眼睛通紅,她兩千年來一直是無憂無慮的等待著嘯天,有時化作狐狸遊戲山林,有時化作人類四處遊歷,從沒想過天劫的事,也從沒想到這傳說中的天劫居然真的存在。
嘯天陪著琳兒來到工廠一裡多外的一處空地,這裡因為工廠,林木早已破壞殆盡,或被用作燃料,或被拿去建屋子,炎熱的太陽炙烤在已經開裂的地面,空氣中夾雜著水汽,猶如蒸籠一般讓人感覺難受。
嘯天心中的慌亂越來越甚,他腦海中不斷傳來各種紛雜的記憶,這些記憶,沒有讓他的心中安定,反而徒增了更多煩惱。這些前世的記憶,無一不是在提醒著他天劫的恐怖,前世的自己,把天劫當做玩物,當做能量來肆意吸收,可這一世,他已經不想和前世有所牽連,卻總覺得有隻冥冥中的手在把自己和前世不斷的融合。不管以前怎麽想,他現在倒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像前世一樣,為自己的女人遮風擋雨。
天劫,這種冥冥中的天道規則,對於現在的嘯天和琳兒來說,只有陌生和害怕,未知的恐懼籠罩著兩人,原本烈日當空,可不知何時,烏雲籠罩了過來,一種讓人窒息的氣息充斥空間。
嘯天挽著琳兒的腰肢,他鼓勵的對著琳兒點點頭,哪怕沒有任何把握,甚至可能讓天劫威力加大,嘯天還是一點也不猶豫的陪著琳兒,琳兒和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如果要懲罰琳兒,那嘯天覺得自己的錯更多……
“呆子,要不,你離開吧,我怕你受牽連……”琳兒原本害怕的心情,因為嘯天的陪伴,已經平複下來,這會,她不擔心自己的天劫,更多的則是擔心起嘯天來,因為對於干涉天劫的人,天劫的處罰都很嚴厲,她不知道這一世的嘯天會不會被天劫所害。
天劫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嘯天的決心,雷聲轟鳴,更多的烏雲聚集了過來。
“轟轟轟!”三道碗口粗細的閃電朝著琳兒劈來,嘯天急忙推開琳兒,頂了上去。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琳兒呆愣一陣,急忙跳掉坑裡,裡面的嘯天,一身狼狽,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不是焦黑冒煙,就是鮮血直流。
琳兒心疼的抱著嘯天,眼淚如同彈珠一般滑落,她感受到嘯天微弱的呼吸,心疼的說不出話。
“轟轟轟!”
不知道多少道閃電劈向了深坑,塵土飛揚,等黃灰散去,天空的烏雲也消失一空,太陽再次炙烤起黃橙橙的土地。
深坑已經消失不見,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工廠小院裡,王先生和他媳婦孩子三人看著來得突然又消失的突然的烏雲,有些煩悶,原本以為可以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卻沒想到空歡喜一場,天氣似乎反而變得更加炎熱了。
“夫君,這西瓜你送點去給先生他們,讓他們也解解渴,這天氣實在太炎熱了。”
王先生朝嘯天的院子走去,院子大門開了一半,敲門一陣,沒有回應,抬腳猶豫著走了進去,小院亭子裡,兩杯熱茶還冒著熱氣,可卻不見嘯天和琳兒,呼喊半天,又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嘯天他們,王先生有些悶悶的放下西瓜,轉身離去。
“夫君,怎麽了,是不是先生說你了,可是你有什麽工作出了紕漏?”
王先生搖搖頭,告訴了妻子自己所見,有些不解嘯天他們去了哪裡,這附近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遊玩的地方,別說遊玩了,這天氣,除了躲在院子樹下乘涼,似乎去那裡都是遭罪。
“難道先生他們有急事走了?”
“不知道,我晚點再去看看吧。”
天已經擦黑,王先生回到自己所住小院,匆匆吃了點東西,稍作整理,又帶上了冰鎮西瓜朝嘯天住處走去。
嘯天的院子裡,和白天沒有什麽兩樣,要說區別,那就是那兩杯原本熱氣騰騰的熱茶,現在已經變涼,有一杯裡甚至飄進了樹葉。樹葉在茶杯裡晃悠著……
王先生一家人雖然奇怪嘯天兩人的不辭而別,但也沒多說什麽,王先生照樣還是每天都去嘯天院子查看兩次,第三天后,院子裡已經有些雜亂,各種樹葉胡亂的散在地上,看上去有些狼藉。王夫人見到後, 主動的找來掃帚,幫忙清理起來。
一直到第七天晚上,王先生照例帶著夫人進入小院,準備幫忙整理一番院子,可卻突兀的發現一個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背影坐在小院亭子裡。
兩人有些緊張的走了過去,那背影越來越熟悉,似乎就是嘯天,可他的樣子,沒了當初的灑脫淡然,倒是有種蒼涼的頹廢。
“先生,是你嗎?夫人呢?”
那黑衣身影緩緩的轉過身子,看到雙眼無神,嘴唇乾裂,胡子邋遢的容貌,王先生廢了好大功夫才確認這就是嘯天。
“她,她先走了。我等等也要去找她。”
“哦,那先生吃過沒,要不我讓麗兒弄點吃的過來?”
嘯天盯著兩人看了一陣,緩緩搖頭,“這工廠你們用心打理,我有事要出去一陣子。”
嘯天說完,站起身,緩緩走了出去。看著那頹廢,有些蕭索的樣子,王先生和他夫人都有些心疼,怎麽那麽陽光瀟灑的青年,一下子就變得這麽憔悴了。
嘯天中午就回到小院了,之所以回來,也是來看看是否有琳兒落下的東西,把能帶走的都帶走後,他就回去那深坑前了。
深坑被嘯天再次扒開,裡面除了泥土,似乎只有琳兒淡淡的香味,嘯天貪婪的吸了幾口。似乎怕這氣味被風吹散,他一擺手,深坑外的泥土再次覆蓋,那平整的土地,完全看不出異樣。
嘯天盤膝坐在深坑裡,忘了呼吸,忘了時間。一場天劫,從此陰陽相隔,琳兒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腦海裡環繞,往事一幕幕,眼淚一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