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武紀1001年,六月初夏。
眼瞅著就要入秋了。
天氣無比炎熱,白玉常潛伏在半人高草叢中,頭頂是茂密枝葉編織出的一層層華蓋,林間異常悶熱,哪怕光著膀子,也是一身臭汗。
這麽熱的天氣,荒山野嶺的,還有人在大晚上出行,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同時,抹黑前來的幾人,自然也發現了篝火。
白玉常歇力安撫著暴躁的小魔兔,快速思索,要不要搶先出手。
巨樹之森名為人類禁區,卻相對普通人而言。
在外圍,還有很多人類踏足,比如湘水宗的歷練弟子,狩獵公會成員,一些松散的自由派系禦靈師等等,全部都以獵殺妖獸為目的。
但是,畢竟要與強大妖獸廝殺。
不管為了磨煉戰鬥技巧,還是獲取高額懸賞,孤身前往者必是靈士,哪怕成群結隊的闖入,起碼也要具備九等靈徒的實力。
白玉常眼睛一眯,發現這幾人竟然散開了,並且悄然的靠了上來,顯然是心懷不軌之輩。
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必會發生紛爭。
聽說巨樹外圍是魚龍混雜的灰色地帶,有時為了妖獸的歸屬,時常引發生死戰鬥,不乏一些專門劫掠的暴徒。
很顯然,對方可能很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這是給我當成肥羊了。”
白玉常心神電轉,冷哼了一聲,目光驟然變寒。
對待心懷歹意之輩,沒什麽好說的,先殺為快。
至於真實情況如何?
不重要了。
人心最難測。
荒郊野嶺的,和怪物相處對比,與人相處更令人提心吊膽。
白玉常左眼眸漸漸泛紅,流露出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冷漠。
另外,他也不可能為了確認對方想法,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更不會以身犯險。
心有定計後,立刻攤開了手指,掌心的小魔兔動了,靜靜懸浮在半空,借助黑暗環境的掩護,“嗖”的一聲,張牙舞爪的撲了上去。
白玉常握緊連鞘劍,悄然向後退去。
一旦事有不諧,也做好了腳底抹油的準備。
下一刻,就見小魔兔掠過篝火,一下子衝入某個漢子的腦袋,然後便是魔火爆發。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漢子猛地倒入草叢,枝葉劇烈晃動。
“誰?”
“王麻子,你鬼叫個什麽?”
“去看看。”
見在同夥出現異常,其他三人心生警惕,暗暗端起弓弩,一個個冷冽箭尖對準周圍,緩緩搜尋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影摸到王麻子身邊,瞳孔一縮。
精壯漢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面容扭曲,怒瞪的雙眼空洞無神,顯然是死了。
同伴連忙查看一番,居然沒有發現半點傷口,猛地咽了咽了喉嚨,嘶聲道:
“小心,那小子沒有逃走,他應該……”
話沒說完,就見一抹幽影從屍體上飛出,貫穿他的眉心。
砰!
第二位漢子倒下了。
瞬間被小蜘蛛偷襲得手,聲音直接卡在喉嚨眼,雙手死死抱著腦袋,一臉痛苦。
“劉二,你又怎麽了?”
“別過去,有人在暗中偷襲!”
見同夥陸續的失去動靜,其中一人怒火攻心,突然又想到了什麽,渾身一顫。
那人搖了搖呀,不再掩飾身形,大步流星的走到篝火旁。
漢子一米九左右,
穿著黑鬥篷,龐大腰圓,脖頸處的皮膚黝黑泛光,顯然淬體有成,乃是九等力士。 大漢滿臉橫肉,手持一柄門板大的砍刀,凶神惡煞。
但此刻,他的眼中卻蘊含了一抹忌憚。
“小人陳虎,乃黑龍寨二當家,我等有眼無珠,若是衝撞了高人,請您老高抬貴手。”
話落,陳虎解下腰囊,輕輕丟在在篝火旁,雙膝跪地,腦袋死死抵在地面,態度無比恭順。
白玉常蹲在樹梢上,靜靜看了一會,確認對方並非傳說中的強大靈士,暗松了一口氣。
對戰靈徒,多了不敢嘮,哪怕來一百個,照樣跟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遲疑了片刻,讓再度掠出的幽影停下。
小魔兔不滿的嘶鳴一聲,靜靜懸浮在陳虎頭頂,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透露出貪婪暴虐的神色。
後者卻一無所知,猛地打了一個冷顫,意外的感覺有點冷。
“不長眼的東西,吃飽了撐的過來惹我?”
白玉常掃了眼遠處,見另外一人半蹲在原地,冷哼道:“說,從什麽時候盯上我的?為何要暗中偷襲?”
記住了,機會只有一次,想好再回答。”
陳虎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入眼之處一片暗黑,眉頭抖了兩下,根本看不見對方的藏身之地。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暗中偷襲的絕對是靈士。
普通人不具備夜視能力,不然怎麽能在黑暗中發現他們?
想到這,陳虎臉色難看,消息有誤。
心知踢到了鐵板,膽怯的解釋道:“小人早間偶然遇到了您,見您獨自出行,又是一副困頓的樣子,這才生了歹意,求高人寬恕。”
白玉常眉頭一挑, 對於陳虎的哭訴,那是半個字都不帶信的!
巨樹之森藏龍臥虎,哪怕碰上大靈師也不意外。
區區九等力士,豈會在摸不清底細的前提下,貿然出手攻擊?
這幾人顯然有備而來,針對的便是自己。
如果白玉常還是一介普通仆役,那麽出動這一夥九等力士,也稱得上興師動眾了。
一想到落於人手淒慘的場景,白玉常怒火升騰,左瞳孔瞬間被血焰覆蓋,嘴角掀起一抹猙獰。
咕咕!
小兔子興奮了,小爪子一探,朝陳虎頭頂伸了進入。
下一刻,八等魔卒驟然暴起!
面對小兔子的詭異襲殺,陳虎就像不設防的民宅,突然闖入了一個江湖大盜。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噗通”一聲,重重栽倒在草叢中,一時間枝葉亂晃。
瞬息間,爆發的魔火淹沒了陳虎心智。
身體抽搐了幾下,扭曲面容定格了,瞳孔擴散,幾個呼吸間便氣絕身亡。
與此同時,最後一位黑鬥篷也察覺出了異常,耳畔忽地響起一陣冤魂般的嘶鳴,清晰感覺到了空氣變冷,心頭巨顫。
咕咕!
一隻小兔子鬼魅的懸於頭頂,黑鬥篷猛地跪倒在地,嘶聲大喊:“大人饒命,小子說實話,求您了,放過我吧!”
白玉常猛地回神,左眼血光漸漸消散,心下大驚。
好家夥,又被殺意控制了心性。
抬眼一瞧,見小兔子已經悄無聲息的鑽入對方腦袋,嘴角抽搐。
爆頭狂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