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毅。”
巨漢抱著雙臂,審視的看向白玉常,笑道:
“修行萬般坎坷,很多天賦出眾者,因為無人扶持,最終卻如螻蟻一般,泯滅在芸芸眾生之中。
努力能有什麽用?
法寶,妙藥,靈書,哪一樣你能買得起?
沒有這些東西輔助,你一輩子也別想晉升靈師……”
“娘親說了,但凡你選擇留在這裡,我們趙家會鼎力支持。
哪怕你終生沒有成就,也會許你一世榮華富貴。”不待白玉常回話,趙毅忽然低下頭,陰沉道:“別給臉不要。
娘親之諾便是天大的體面,別壞了得之不易的情誼。”
說道最後,話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
白玉常淡淡一笑,趙家的小心思,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黑裙少女的靈種,想必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
隱約記得,似乎當時根本沒有治愈,時刻都有二次爆發的可能。
理論上,唯有維持和壓製一說。
想來趙家是想將自己囚禁,充當一個醫療工具人,為那位小姐減輕病痛。
若換成普通人,說不得就感恩戴德的應了下來,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墮落,腐化,一生快哉!
但白玉常卻不屑一顧,在他眼中,貪圖富貴就顯得可笑了。
一個陌生的靈魂穿越到靈機繁盛之地,滿腦子的求道長生之夢。
“對了,送你一個見面禮。”
趙毅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一個紅袍漢子從門來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子。
白玉常眯起眼,伸手打開了盒子,瞳孔驟縮。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裡面居然裝著一個人頭,還是他相熟之人。
面容陰沉,鷹鉤鼻,正是趙府總管吳長貴。
“這……”
白玉常心裡“咯噔”一下,吳長貴不僅是趙府老人,還是一位強大靈士,居然說殺就殺了。
趙毅面無表情,淡聲道:“吃裡扒外的東西,理應送他去死,全家也被趕了出去。”
這是一種警告!
白玉常低頭垂目,如今置身虎穴,無法強硬的拒絕了。
鬧的太過了,人家也有撕破臉的資格。
其實白玉常不知道的是,趙家對待他,那也是也硬不起來。
小姐之病事關重大,對白玉常的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殺掉一個寒門少年,猶如殺雞屠狗。
哪怕是稀少的靈媒,對趙家來說也不算什麽,生怕絕了小姐的希望。
一時間雙方互相忌憚,場面僵了下來。
老歐唱紅臉,趙毅唱白臉,就是在試探白玉常的底線。
以老歐原先的意思,白玉常本為趙家奴才,直接囚禁也未嘗不可。
當感知到白玉常的突破,又大吃一驚。
於半日前,這小子分明還是一個凡夫俗子。
一夜之間跨過絕難的修行關卡,突破靈士,太過離奇了。
此事也驚動了主母,知曉時,同樣也是一臉驚訝。縱然是魔系靈媒,這等突破速度也堪稱恐怖了。
謀害天驕的事情可不小。
一旦傳出去,可就毀了離火師門的百年聲譽。
事情棘手了。
思來想去,主母決定使用柔和手段,全力將白玉常留下。
老歐見白玉常氣定神閑,對主家沒有絲毫畏懼,臉色漸漸陰沉了,也生出一絲異樣。
一介低賤仆役,
換成旁人早就給嚇跪了。 誰給他這麽大的膽子?
“時候不早了,公子休息吧,我尋日再來。”老歐長身而起。
“好自為之。”
趙毅深深看看了一眼白玉常,亦步亦趨的跟著離開房門。
自始自終,白玉常都一臉淡定。
關好房門,緩緩走到觀景台,若有所思。
沒想到趙家會這麽輕易的放棄,僅由趙毅放了一句狠話。
他清楚,事關黑裙少女的生死,料想對方不會放棄,最後無非是自己妥協。
不過在那之前,一定要弄到足夠多的好處。
“唉,福禍相依,有一得必有一得,未來的日子要難受嘍。”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他一日不松口,來自趙家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好在壓製少女隱疾的關鍵,在自己的手中,握有主動權。
不然,真成了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對了。
白玉常拍了拍額頭,這才想到等待挖掘的小魔兔,迫不及待的走回屋內,將種種煩惱拋在腦後。
湘水宗的大道爭鋒的理念很對。
與人鬥,與地鬥,與天鬥,從逆境中殺出一條通天路,修行便是一場修心之旅。
“這點小麻煩都無法擺平,也不配行那長生不老之道。”
。。。
離火峰乃無妄山第一峰。
山壁高而陡,其內卻有飛瀑流淌,狂風往北,翠綠枝葉好似波濤一般蕩漾,風景秀麗。
一群群樓閣環山而建,錯落有致,人影往來不絕,高冠玉帶,長袖飄飛,頗具濃鬱的仙俠風。
山峰最頂端是一片紫竹林,隱約顯露出一座古堡,幽暗寂靜。
白玉常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靜靜欣賞著藍天白雲,腦中卻在規劃未來。
搜腸刮肚,沒有一個靈士相關的消息,是他自己能用上的。
“唉,修行大不易,看來真要借助趙家的力量。”
白玉常皺著眉頭,將魔系靈法劃上了重點,這是對方一定要提供的資源。
第二日清晨。
白玉常放下碗筷,在俏麗侍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隨意穿上一件白色長袍,施然走出了紫竹林。
連著好幾天,老歐也沒有出現,仿佛將他給遺忘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樂的自在。
好在趙家沒有將他禁足,對周邊環境也摸清了一二,沿著山路往下,步履輕松。
離火峰北部山腰建有一個小鎮,被稱作“雛鳳觀”,觀中有弟子數百,都是新晉級的靈士,他們從各地慕名而來,久居此地修行,準備拜入離火師門。
當白玉常踏入高大門樓,隨處可見一個個身穿藍色法袍的弟子,三五成群,或交流修煉心得,亦或在嬉笑玩鬧。
左右無事,白玉常便尋了一處茶館,獨自坐在角落,想著心事。
總不能這麽僵著,早晚都要解決。
“常哥兒,常哥兒……”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在街邊揮手,急衝衝的跑上茶樓。
來人名叫胡楊,白玉常偶然結識的友人,出身一個禦靈師小家族,三年前拜入“雛鳳觀”。
時間匆匆而過,這小子至今沒有突破二等,僅掌握一門不入品級的靈法,實力墊底的選手。
靈士階段,需要面對第一個修行關卡,煉氣化力。
將靈氣進一步煉化,誕生出一種高品質的法力,繼而施展玄妙靈法,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天地威能。
最關鍵的因素,便是棲於靈海內的靈種。
若靈種天賦不好,哪怕資源再多,終生也難以突破靈師。
“常哥兒,又要勞煩您了,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次要是再不過關,我就得被觀裡開革,就怎麽灰溜溜的回去,非得讓家裡人給罵死。”胡楊愁眉苦臉。
白玉常溫和一笑, 順手接過一冊書卷,示意對方坐下來,“胡大哥稍等。”
開到靈書,隨意翻了幾頁,神情越發古怪。
通篇法訣由蝌蚪文撰寫,字跡如墨,晦澀難懂,還有如經脈一般勾勒出的法紋,最終構建出禦靈法門。
這……這絕對是前世流傳的古篆啊!
錯不了。
連續看了好幾本法書,全部都是這般,
白玉常強壓心中的震驚,不漏聲色的細細研讀,一臉欣喜。
“常哥兒,那個,咱們換個地方?”
“不用。”
白玉常氣定神閑,言語間流露出一抹自信,胡陽眼帶遲疑,卻見少年不像在玩鬧,頗有幾分高深莫測,不禁好奇了起來。
服飾簡單,無法分辨具體身份,出入“雛鳳觀”,又並非館中之人。
這小子什麽來頭?
要知道演算法書是一件莊重的事情,尋常人都會獨處靜室,更有甚者還要沐浴焚香。
況且參悟的時間也不短,動輒十多日、數月、乃至數年的枯燥閉關,全看各人悟性。
胡陽眉頭輕皺,法書內是一門火策,有幾處地方頗為難懂,也請教過修為精湛的弟子,卻還有一些模棱兩可的地方,最終無法施展出來。
若非對方幫他解決了幾個小疑問,也不會坐在這等鬧市,浪費大好時間。
“好了。”
白玉常微微一笑,伸出手,拿起胡楊放在桌上的筆墨,在一道驚訝的目光中,筆鋒宛如龍蛇,快速書寫了起來。
什麽?
這就演算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