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其跟隨村裡的三爺來到了大車店,只見這裡是一個十幾間屋子聯排的平房。有個大大的院子,裡面停了很多的人力三輪車。
還有兩輛大一些的農用三蹦子車,家裡都是用這種三蹦子從農村把梨運來市裡的。這種車別看只有三個輪子,可是東西卻一點都不少拉,每次能裝40筐梨,一筐梨100-120斤左右。
最裡邊一個大一些的房間是庫房,大家從家裡拉過來的梨都會放到庫房裡寄存,每天早上會從庫房搬出兩筐梨,用人力小三輪拉到各個市場去零賣掉。庫房裡裝了兩個蜂窩煤的爐子,這樣梨就不會凍了。
除了店主家和廚房外,還有四大間是給人住的,其中一個小一些的是女人房,其余都是男人房。
李言其走進自己老爸住的屋子,在門外的時候就聽到了幾個人打撲克的聲音。進門後感覺到的就是昏暗的燈光,和迎面傳來刺鼻的香煙混合著臭腳丫子的味道。
李言其知道外面的生活條件肯定不如家裡,但是卻沒想到老爸賣水果住的地方確是這麽的差勁,甚至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了。
進門沒一分鍾李言其就退了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了內心的不適感。外面的空氣雖然寒冷,但是李言其感覺比裡面那溫暖卻渾濁的空氣好一萬倍。
李言其在門外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調整了一下心態還是走了進去。畢竟這麽冷的天在外面會被凍死的。
這次李言其控制住了情緒,盡量的減少自己的呼吸次數,總算有些適應了。
借著昏暗的燈光李言其看到裡面的情景。在整間屋子的最裡面是木板搭起來的大通鋪,所有人都並排的躺在一起睡覺的。
此時屋子裡大概有十幾個人,有6個人圍坐通鋪上在一起抽煙打牌。也有幾個人已經躺在被窩了。有三個人在左邊的桌子上喝著酒,只見桌子上有一碟炸花生米、一碟熟肉和一碟切成片的火腿腸。
三個人端著烏漆嘛黑的玻璃杯,在吹著牛夾著菜喝著酒。李言其見其中一人正好輕輕的嘬了一口酒,嘴中發出“砸阿~”的一聲。放下酒杯撇著嘴閉著眼皺著鼻子,口中還說著:“老蔫家這個高粱酒夠勁。”那一副享受的表情讓李言其看了直起雞皮疙瘩。趕忙縮縮脖子看向其他地方。
最顯眼的就是地上中間有一個圓球狀的焦炭爐子,煙筒90度的伸出了屋子外面。在靠近爐子的根部,煙筒被燒的通紅,在視覺上這一個炭火爐就抵禦了大半冬天的嚴寒。
在爐子上燒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白鐵皮水壺,旁邊桌子上放著幾個暖瓶和水杯。李言其看向其中一個水杯,從水杯的外面就能看到裡面泡著的茶葉沫子和喝剩下的半杯水。
在往牆角處看,有一個大木架子,分出了很多格子。每個格子上都有一個包,看起來好像都是賣貨的工具,因為每個包都有一個秤杆高高的露在外面。
李言其在看向地上,靠近通鋪的地方一排棉鞋無序的擺放。滿地的瓜子皮、橘子皮、梨核和一些塑料袋。看到這個場景,饒是李言其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依然被嚇到了。感覺自己都沒地方下腳了。
這時喝酒的三人中有一個人認出了李言其,“這不是守福家小子麽?你怎到這來了?聽說你爸住院了?現在怎麽樣?嚴重不嚴重?”
李言其最近幾年都是學校---家這樣的兩點一線生活,不淘氣了之後對很多人都有些陌生了,這個跟自己說話的人有印象,
但是真的沒想起來應該怎麽稱呼。 只能含糊帶過稱呼問題直接回答好了“嗯我是守福兒子,我今天下午跟我媽一起來的市裡,我爸在二院住院呢,身體沒啥大問題,住幾天就能回家養著了。這不我爸說店裡還有三筐梨呢麽,我就跑過來了,想著明天早上我能不能把梨賣掉。”
聽到倆人說話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發現真是守福家小子自己獨自來到了這裡也覺得好奇。
“你們不應該正在上學麽?你這是請假來的?”一個打牌的人問。李言其記得這個人是南坑附近的,具體的依然叫不上來。
“嗯我跟老師請假了,我不看到爸爸的傷勢我也沒心思上課的”李言其索性就不叫人了有啥說啥。
“你還是住一夜就回去吧,回頭梨等你爸或者你叔啥的幫著賣了。畢竟賣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三點多就得出去,四點來鍾到市場佔地方。你別看你個子不小了,畢竟還是個孩子呢。那受得了這個苦啊”另外一個喝酒的人說完一臉懷疑的看著李言其的身板上下打量了一下。
“沒事,反正我也不會經常賣,就是把這三筐處理掉而已,應該能堅持的。”李言其以前也聽父親說過賣梨的一些事,所以在自己準備來之前就有了考慮。
“你現在年齡還小,學習拿筆才是你該乾的事。拿秤杆子還不適合你們這些孩子。別賣不掉梨在給自己凍傷了就不好了。”一個打牌的人好心的提醒李言其。
“沒事,我能行的。去試試,實在不行了在讓我叔幫著賣”李言其表面上應和,內心已經暗暗決定,不管多苦自己也要把這三筐梨賣掉,不能讓這些大人看扁了自己。畢竟自己是得到遠古傳承的人,怎麽能跟一般的小孩相提並論呢?
“看來說不動你,那隨便你吧,要是你明天3點多起得來,早上就跟我一起去大理路早市吧。路程有些遠蹬三輪得40多分鍾。”這時候帶自己來的三爺說話了。
“嗯謝謝三爺了,要是我早上沒醒三爺你叫我一聲我一定立馬起來。 ”李言其保證道。
“行吧,這個是你爸爸的被褥,你就睡著就行,下面這個是你爸帶來的盆子,等下用熱水燙燙腳睡覺就不冷了。”三爺把李守福的被褥和盆子指給李言其。
“嗯好的我等下就睡,先出去方便下。三爺廁所在哪?”李言其想上個廁所的同時也想看看自家的小鷹來了沒。
“你看那個三馬車後面那個木棚子就是廁所,燈繩在外面,記得開燈裡面黑。”三爺在門口指點了一下位置給李言其。
李言其再次出屋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雖然感覺寒冷,但是對李言其來說依然比屋子裡各種混合的味道好的多得多。
閉上眼睛李言其開始感受小鷹的位置,發現小鷹好像離自己還很遠。而且好像這隻鳥飛並不是直線,好像還偶爾會停一下。
李言其用意念試著溝通在遠方的小鷹,沒想到那隻鳥還真能收到意念信息“鷹將你在幹什麽?飛到哪了?怎麽飛著還走走停停的?”
過了一會鷹將的意念傳過來了,估計是距離問題只能讓李言其感受到大概意思。就是鷹將很好,正在趕來。但是主人沒有任務下達,所以並沒有著急趕路。
李言其知道鷹將沒事也就放心了,再次傳遞意念“我今晚會在目前的位置住宿,你天亮之前趕來就可以了。”傳遞完信息李言其上了個廁所,就回屋忍受著毒氣睡下了。
此時的鷹將在幹嘛呢?可以說第一次離家的鷹將徹底的放飛了自我,一路飛過可以說是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