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見一個的陌生靈媒,不是莫問深思熟慮的結果。
意外得到神秘氣味7077可能出自於聶公廟的消息,讓莫問將祂與秦璐事件聯系起來。如果這兩件事情聯系起來,更加暴露秦露身後組織喪心病狂的本質,讓莫問不能有絲毫大意,當然不滿足一兩個周邊人物落網就放松警惕。
李蘭加作為一個將佛牌店開在聶公廟的靈媒,對這些隱秘是否知情?
佽垣純也是靈媒,住在平波市南城警局附近,與神秘氣味7077到7082多個未知怪物發生了劇烈衝突,那麽李蘭加呢?
當然,千湖城風平浪靜,與瘴氣叢生的平波不可同日而語,沒有肆無忌憚的的鬼神,或許沒有明面上的衝突,那麽她是否知曉一些獨門消息?
對於秦露背後那幫人的目的,還沒有實錘的證據。莫問必須掌握足夠多的信息,才能保護自己和林溪;挖出他們的秘密,才能為有川美咲做點什麽事情。
話說回來,袁胖子是個找人的好手,同時也是聶公廟一個顯眼的目標,尤其是陳陽的小夥伴們故意把他擺在顯眼的位置,莫問覺得是不是有更深層次的部署。
“不能給陳陽他們壞事!”
所以莫問與袁胖子的交談臨時改為單純的敘舊,不涉及其他,找李蘭加是莫問的備用方案。
……
李蘭加今年二十八九歲的樣子,喜歡穿淺色針織衣裙,喜歡化淡妝,喜歡將頭髮盤在頭頂,打扮得很文藝。
她的佛牌店也不像其他家那麽俗氣,前前後後擺滿了鮮花,大大小小的佛牌都用花瓣為飾的盒子裝著,像插花一樣掛在櫃子裡滾筒架子上。
樹樁樣式的巨大茶桌放在店鋪中央,待客的桌椅也很有味道,是一些插著鮮花的藤椅。
莫問走進店子裡的時候,李蘭加正在煮花茶,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花莖放在電磁爐裡,煮出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味道。
“帥哥怎麽今天記得來看我啊?”
她優雅地給莫問斟茶,故意露出精致的鎖骨。
莫問不吃她這一套,看門見山地直接問的:“秦露的事情,你怎麽看?”
“秦露?什麽事啊?”
李蘭加裝糊塗,可惜沒用。
她是莫問以前合作過的靈媒,在莫問心裡種下“靈媒切開了又汙又黑”第一印象的女人。
在莫問還什麽都不懂的時候,李蘭加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垃圾道具坑了莫問不少錢。
莫問受的傷還沒有痊愈,嗅覺減弱了許多,在花花草草和各種精油的氣味之中倒也能忍住不打噴嚏。
李蘭加身上氣味之混雜,比平波警局的小林愛子都要誇張一些,當然她能獲得莫問的重視,還是因為身上有一個編了號的神秘氣味。
神秘氣味6309!
李蘭加疑惑地問道:“秦露是誰?我最近和David約會去了,發生了什麽事啊?”
莫問來之前看過李蘭加的朋友圈,David是她新養的一條小金魚,據說是留學回來的混血小帥哥,長得一幅金發碧眼模樣,發了一堆秀恩愛的照片。
說話的時候李蘭加拿著湯匙攪拌著明黃色的茶湯,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奇怪的草藥,混著6309的味道……”
以前莫問沒什麽見識,稀裡糊塗喝了李蘭加的茶湯,一個下午就在店裡花了好幾千,買了一堆稀奇古怪屁用沒有的鬼玩意。
現在看來,
不過是極為劣質的催眠手段。 莫問防著這一手:“我喝過酒了,茶就不喝了。”
李蘭加溫柔地笑笑:“我的茶不一樣,正好解酒。”
隨著李蘭加的攪拌,茶湯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佛牌的倒影。她身後的收銀台裡,一個女人手掌大小的鎏金佛牌上,出現了一張詭異無比的笑臉。
神秘氣味6309!
莫問不知為何提不起警惕,想要站立卻站不起來。
李蘭加翹著蘭花指用湯匙挑起一片花瓣,6309隨著泥土、香灰、人緣油的氣味緩緩飄了過來,像是泰式按摩的技師,站在莫問身後。
莫問抬手虛揮了幾下,人有些昏昏沉沉。
李蘭加笑著喝了一口茶,走到門口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又伸手將窗簾拉上。
光線漸暗,一個詭異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莫問身後,雙手輕輕揉搓著他的太陽穴,讓他慢慢軟倒在藤椅裡。
李蘭加從莫問的藤椅底下拿出一個小盒子,一隻指甲大小的古怪小蟲從莫問衣服裡鑽出來,飛快跑進盒子裡。
盒子發出無比凶殘的撕咬聲,蟲子背上一個詭異的人臉一閃而過。
李蘭加往盒子裡滴了幾滴人緣油,盒子裡立刻恢復了平靜。
她又從櫃台掏出十幾瓶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有藥粉,有香精,在一個黑色骨碟裡調成了用途不明的精油。
詭異的身影扶著莫問的腦袋,緩緩放到李蘭加的大腿之上,然後消失在她的影子裡。
莫問似乎被驚到了,眼皮劇烈跳動,雙拳緊握想要掙扎。
李蘭加對著莫問吹了一口氣,拿出純銀的指套,將精油慢慢塗在莫問的太陽穴、眉心、鼻尖、人中、兩腮,嘴裡哼唱著古怪的歌謠。
“小帥哥,你最近遇到了什麽麻煩?”
李蘭加的聲音像海豚一樣,清靈而縹緲,語氣循循善誘。
莫問閉著眼睛扭來扭去,抗拒之意非常明顯。
李蘭加連忙抱著莫問的脖子,將精油在脖子和耳後厚厚塗了一層:“不著急,不著急,慢慢說給我聽,我能幫你的。”
莫問過了好久才平息下來:“的確有點麻煩,不過不太好說。”
李蘭加的聲音更加溫柔:“為什麽不好說?”
莫問的聲音有些苦惱:“我不確定……不確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蘭加將雙手放在莫問的太陽穴上:“說給姐姐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分析分析,就算姐姐不知道,也可以幫你佔卜嘛。”
莫問又開始掙扎起來:“你又忽悠我!上次去柳園路探靈,你忽悠我買了什麽水晶球、隕鐵指針之類的東西,屁用沒有!”
李蘭加的聲音越發溫柔:“你能平安回來,不就是最大的用途嗎?逢凶化吉了不是!快跟姐姐說說,姐姐好幫你。”
莫問又掙扎了兩下,在李蘭加的安撫之下緩緩平息。
李蘭加的聲音更加輕柔:“說吧,說吧!”
“關於秦露的事情,那個女人有問題!”
李蘭加目光閃爍:“哦?黃勇的那隻金絲雀?她有什麽問題?”
莫問又激動起來:“她就是有問題!我……我找到了證據,但是不敢確定!”
李蘭加安撫不住,再次取了一些精油塗抹在莫問臉上,才勉強控制住局面:“什麽證據?”
“一套藏銀首飾,上面有奇怪的女人雕像!秦露用那套首飾害人!”
說著莫問又掙扎起來。
李蘭加將手伸向黑色骨碟,精油已經用完了。
不得已,李蘭加隻好再次將影子裡的詭異身影招了出來,勉強拖延莫問醒來的時間,手忙腳亂清理了臉上殘余的精油。
……
打包了一杯烏龍茶,佽垣純將書放進背包裡,無線耳機裡出現低電量報警,她連忙拿出充電盒,換了一隻掛到精致粉嫩的耳垂上。
“莫桑,在裱糊店取到字畫了嗎?”
佽垣純的聲音很甜,像是塗滿了草莓醬的奶油冰淇淋。
電話裡傳來莫問使勁揉臉的聲音:“拿到了。唉,靈媒的精油都是什麽成分啊,氣味太難聞了,熏得我差點吐了!我真怕剛才忍不住,吐她一臉。”
佽垣純輕輕笑笑,打開手機後台的計時器,算了算時間,三十七分四十三秒。
嘖嘖,這老女人的催眠術真差,比最近一直晚點的電車還無能,沒什麽用處,還不持久,我偷偷放催眠曲幫你增幅,一秒鍾都沒控制住莫桑,不好玩呢……
耳機裡傳來莫問清朗的聲音:“純小姐,我的演技是不是有點浮誇?”
“哈哈哈!”佽垣純讓自己笑得沒心沒肺,嗓音更像開朗的女孩子:“是的呢莫桑,你還要多加練習哦!請務必找我陪練,阿純可是世界上最好騙的女孩子哦,能夠讓你練習各種騙女孩的技巧,阿純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為你準備的獎品,保證你以後勾勾手指就能騙到女孩子,騙到很多很多女孩子,紅豆泥,紅豆泥不會出現修羅場!”
她漸漸走出了姐姐去世的陰霾,以插班生的身份在平波讀高中補習班,準備參加下一屆的升學考試,滿口都是胡說八道,嘻嘻哈哈跟莫問東拉西扯。
將藏銀首飾的信息透露給李蘭加,是佽垣純提出來的方案。
起初莫問還是有些猶豫:“告訴她會有用嗎?”
佽垣純用篤定的語氣做出回答:“靈媒的好奇心比貓還強,自己地盤上出現了詭異的玩意,怎麽可能不探索究竟?要麽李蘭加是真不知道,要麽是裝作不知道!”
哼哼,究竟是哪一種呢,佽垣純也比較好奇,何況其中可能會有害死姐姐凶手的線索!
莫問頭疼之後的行動方案:“後續怎麽辦?”
如果天蠍座完好無損,監控李蘭加並不是很複雜的事情,可是被有川美咲借用之後傷痕累累,沒法正常工作了。
佽垣純甜甜笑道:“你有我呀!阿純是世界上最好的哨兵哦!以後你去和其他女孩子約會,可以讓阿純給你站崗,絕對絕對不會被人發現哦!”
佽垣純從背包裡拿出一隻晴天娃娃,用眉筆給它畫了一個詭異的笑臉,然後在晴天娃娃的衣服上塗塗畫畫:不超過三隻普通鬼魂,一種令人麻痹特殊的毒蟲,數量不明的護身符(佛牌),一些需要高劑量才能致幻的原始草藥,呵……
佽垣純皺了皺眉頭,電話裡傳來洗臉的水聲,緊接著是漱口的聲音。
莫問不見外的舉動讓佽垣純非常不滿,怎麽就一點都都不注意形象呢,阿純可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啊!
莫問忍不住問道:“她會不會出意外啊?”
佽垣純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委屈哭泣的語調:“嗚嗚,莫桑你變心了,有了小純還愛上了其他貓咪嗎?阿純隻好去做流浪貓了,貓咪有九條命的哦,不需要主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很好!”
佽垣純故弄玄虛的說話方式讓莫問有些頭疼。
九條命?靈媒有這麽多保命手段?
從蒼涼悠遠的氣息來看,她身上的式神絕不是貓系妖怪,真身是什麽,莫問還在猜測。
“能夠通過正在通話的手機跨越千萬裡施展一定的法力,幫我抵禦催眠,不簡單呐!”
如果秦璐事件和有川美咲一案背後是同一股勢力,佽垣純要是一無所知莫問是不信的。
她不願意說,莫問也有些無可奈何。
靈媒的思維不能用正常人來推測,甚至不能用“人”的視角去看待。
現在佽垣純年紀小,說話的風格偏可愛,莫問還能聽明白她說什麽,等過幾年她有了和泉優子的心機手段,那麽世界上又會多一個的強大靈媒。
他當然看不到佽垣純手上正在做的事情,不然還要打一個寒顫。
……
……
沒能收服三絕剪,林溪並不意外。
她不過初學乍練,又在盛怒之下,遭遇挫折不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青玉姬還在身邊咿咿呀呀唱個不休,像一個戲曲中的古代貴族小姐,殘忍地把丫鬟當成寵物一樣玩弄。
小南山裡車很少,林溪將油門踩到底,發泄心中憤懣的情緒:“我不是你的丫鬟,更不是你的寵物!”
青玉姬哼了一聲,依然用戲腔幽幽唱到:
“秀師罪我當犁舌,賀母嗔兒欲吐心。
老去未償文字債,始知前世業緣深。”
與青玉姬相處越久,林溪越發覺得她的唱詞絕不是隨口瞎唱。她這段唱詞明明白白地將關鍵說了出來:林溪前世欠她無法償還的孽債!
人真的有前世嗎?
林溪重重踩了一腳刹車,將車停在路邊,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副駕,冷冷問道:“始知前世業緣深?前世?還業緣?難道我前世欠你不成?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前世就是你的丫鬟,我現在又欠你什麽!”
無形的青色手掌狠狠掐住林溪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車窗上。
林溪毫不示弱對著空無一人的副駕大吼:“掐死我!來啊!來啊!”
“啪嗒”一聲輕響,林溪的腰帶自行解開,其他衣物也有自行解開的跡象。
林溪臉色羞憤,決絕地說道:“你盡管羞辱我,就算今天光溜溜走回千湖城,我也要坦蕩蕩,不受你要挾!”
掐著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用力,越來越冰冷,林溪的意識逐漸模糊。
她死死咬住牙關,絕不對青玉姬認輸低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溪聽到了喇叭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生物園的陳老板將車停在一邊,關切地對她招手:“林總,您怎麽了這是?”
林溪掃了掃副駕,沒有青玉姬的蹤跡。自己衣衫還算完好,沒有被那該死的女流氓在大馬路上羞辱。
林溪苦笑了一下:“最近沒休息好,停車稍微修整一下!謝謝陳總關心。”
陳老板笑得很紳士:“要不要去附近的茶莊略作休息,也認識認識山裡做生物產業的朋友?”
林溪剛想拒絕,卻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副駕上,開車的人赫然變成了青玉姬!
只見青玉姬臉上的珠簾輕輕晃動,模糊不清的面容綻放笑意,美麗到極點的雙唇吐出芬芳的氣息:“好啊!”
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連忙轉頭,只見陳老板的眼鏡裡只有一個倒影,那就是正在發動汽車的自己,而自己所在的副駕,根本就空無一人!
更讓林溪絕望的是,kyo居然將腦袋湊在青玉姬身邊,親昵地蹭來蹭去。
林溪的思維幾乎凍結,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附身奪舍!連kyo都瞞過了!”
她不殺我,想取我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