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來得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
王林以安全為由不給莫問進入祠堂的許可,莫問還在門口與他交涉,陳陽的車就到了。
封裕瑩聽林溪說起過陳陽,見到人還是第一次。他與莫問一樣高大帥氣,身高比莫問略矮一些,體型與莫問相似,製服下面的腰背像蒼猿一樣,充滿爆發性的力量,一看就是習武多年的樣子。
參與新聞工作為封裕瑩鍛煉出了出色的觀察能力,采訪過高官,采訪過部隊,采訪過運動冠軍,有一套自己的評估標準:“小伍已經是難得的精銳,至少有高官警衛的水準,與這兩人的差距肉眼可見……”
陳陽的臉色很難看,王林小隊的慘烈傷亡讓他的怒火無處發泄。從她用竊聽器聽到的隻言片語,也許得到王林的傷亡報告,陳陽第一時間就從城郊醫院出發了。
“車身上有明顯的劃痕,他在路上並不順利。”
莫問還是一幅繃帶怪物的打扮,吸引了陳陽的注意力,他的雙眼一瞬間爆發出了某種強光,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封裕瑩可以肯定不是錯覺。
陳陽走到莫問面前,控制了自身的情緒,用盡可能平常的語氣詢問:“說說昨晚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在天蠍座上繞了一圈,最終落在莫問背上的青銅高蹺上。
“我看看!”
陳陽繞道莫問背後,一米多長的青銅高蹺像是一把青銅古劍,被繃帶裹了一層又一層,牢牢綁在背後。
他注意到高蹺並沒有貼身,而是用莫家的桃花扇墊在背上,將青銅高蹺隔開,立刻放棄了想要觸碰的想法。
靈異物品往往都會出乎常理之外,多手多腳很容易死得莫名其妙。
“這玩意……在動?”
陳陽的雙瞳快速縮放,雙眼裡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青銅高蹺一直在發出常人無法察覺的震動,封裕瑩和小伍都無法捕捉到青銅高蹺的震動,只有幾樣特偵科的偵查設備會發出報警。
小伍嘗試著拉李秀才做檢查,現有的設備檢查不出來結果。
這隻青銅高蹺是特偵科數據庫裡沒有的東西。
“這是你昨天擅自行動的收獲?”
陳陽的語氣很不爽,他有理由不滿,莫問無視了特偵科的安排,擅自行動去報復李洪瀅,在柳灣花園鬧出了事端,讓特偵科出現了預料之外的調度,客觀造成了可供西山靈修會利用的破綻。
莫問沒有心情和陳陽較勁。
他指著青銅高蹺搖了搖頭:“跟我去祠堂,這玩意邪門。”
祠堂內外都充斥著死氣,莫問知道特偵科出現了人員傷亡,讓他也有些情緒低落。
王林沒有跟他通報情況,不過他觀察能力出色,神奇的嗅覺很快就勾勒出了一些畫面,給李秀才做了一番描述,現在他見縫插針過來核實情況。
“六隻怪物的氣息很有特點,聞起來像透明膠帶一樣,捕捉不到具體的形態,給我的感覺與神秘氣味7077類似,難道是從某種古物上複蘇的隱身怪物?它們的煞氣中帶著鏡子的味道,像是鏡子裡爬出來的鬼怪……”
李秀才對莫問提供的信息將信將疑,他啟動了特種車輛上的所有設備都沒有查到端倪,只能讓聽王林的指示,將話題甩給陳陽。
李秀才入職時間很短,與陳陽沒有合作過,彼此之間並不了解,沒有接李秀才的話茬,而是死死盯著莫問背後的青銅高蹺。
特偵科的保密條例讓莫問絕了和他們溝通的心思,
根本就不存在信息交流,他們只是單方面的收集信息,不會給莫問任何希望得到的反饋。 青銅高蹺不一樣,神奇的嗅覺告訴莫問,這鬼東西與李洪瀅留在祠堂裡的鬼爪具有某種關聯。
直覺很多時候並不準確,青銅高蹺絕不是近現代的產物,比起特偵科的技術,莫問更相信陳陽的判斷。歷史悠久的漁陽陳家不像莫家斷了傳承,或許擁有相關資料。
李秀才試圖吸引兩人的注意力,說起了昨夜祠堂裡的情況,解釋不讓莫問回家的理由。
其實莫問並不怪特偵科的人。
莫家祠堂是安全場所的觀念,在王振東發難以後就打破了。莫問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如果萬鬼巢穴一樣的破敗祠堂,與現實中的莫家祠堂形製幾乎一樣。按照王老人的說法,那是莫家祠堂對應的冥土,莫氏先祖的靈歸之地。
“也許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擋住鬼怪?”
將嗅覺裡聞到的信息與李秀才的描述一一印證,基本確定了他的想法。他很想抱怨兩句你們特偵科居然隻觀察到三個怪物,可看到幾個年輕警衛臉上悲戚的神色,把話又咽了回去。
李洪瀅用一記帶著鬼爪的詭異卡片,就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再次刷新了莫問對靈異世界的認知。
陳陽讓小伍去跟王林打申請,布置出一條從大門到祠堂的隔離帶。
莫問終於看到了院子裡的情況。
練武場裡架著一排防雨棚,裡面擺滿了各種設備,密密麻麻將金眼狻猊石雕圍了起來,十幾個專家穿著堪比宇航服的防護設備,全神貫注地檢查者鬼爪卡片。
特偵科的專家到現在也沒有將鬼爪卡片取下來,青銅高蹺也處於一種難以取下來的狀態,讓莫問有了一些聯想。
陳陽拿著通行證對莫問揮手致意:“走啊,我們時間緊迫!”
封裕瑩想要跟過去,莫問伸手指了指門口:“你呆在外面,現在不安全。”
封裕瑩目瞪口呆:“林溪姐的情況,你一句話就把我給打發了?”
林溪的車陷入恐怖的衝擊波裡,她驚受怕一晚上,還有一肚子的疑問想問。她可以忍住不問特偵科,那是因為他們職責所在,可莫問不一樣,他是林溪的男友!
莫問沒有時間和她糾纏,對小伍點了點頭,示意他把封裕瑩攔住,轉身和陳陽進了祠堂。
封裕瑩氣得跺腳,壓根沒有人考慮她的感受,眼淚又掉了下來。
掀開祠堂的油布,莫問點上了一柱線香。
他沒有看身後的陳陽,只是一面對靈位行禮,一面解釋昨晚的情況:“昨天我去追李洪瀅,掉進了他們為你準備的陷阱!”
陳陽忍不出責怪道:“早就讓你別衝動,那幫人沒有人性!倒是你,怎麽從昨天半死不活的出去,活蹦亂跳的回來!”
他早就發現了莫問繃帶下的傷痕,不過沒有在意。
在他的觀念裡,莫家連讓鬼差給面子的保命“太歲香”都有,壓箱底的保命治療手段不在少數。莫問的身體冷得像冰一樣,很可能是某種保命秘術的後遺症,陳家也有類似的手段。
“我現在打開執法儀,你跟我詳細講講昨夜的經過。”
陳陽提醒莫問注意措辭,執法記錄會存儲在特偵科的服務器上,可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被人反覆查閱,如果涉及到是莫家隱秘或者古老的傳統,陳陽有義務提醒他注意保密。
莫問對特偵科的保密條例起了反感,不會再想以前描述的巨細無遺,只是將關鍵信息不做藏私。
說起重疊在一起的神秘茶社和古老城樓,他能感覺到陳陽的情緒起了波動,但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又是保密原則……”
莫問對特偵科更加失望了。
特偵科在祠堂內外布置的手段,與莫問想象中存在較大落差。通過保密原則營造出來的神秘光環褪去,他們的技術並不是無所不能。
他不在糾纏細節,而是重點說起背上的青銅高蹺:“我不是不能把青銅高蹺從背上取下來,而是我不想害人。我能夠聞到一股詭異的銅鏽,在腦海中形成一個詭異的畫面,一旦有活人接觸到青銅高蹺,就會瞬間失去性命,變成一個踩著高蹺的銅人!這隻高蹺一旦離開我的壓製,立刻就會造成死傷!”
陳陽臉色更加凝重:“你是說, 這玩意還是個活物?”
莫問搖了搖頭:“不,我可以肯定原本的銅人已經徹底消散了,這玩意不可能還活過來。我覺得這玩意的震動是與另外一半發生共鳴。”
另一半落在了“順喜菩薩”手裡,陳陽第一時間想到了“五鬼惑心術”。其實除了五鬼惑心術,西山靈修會還有很多詭異邪異的咒術,可以形成跨越時間和空間的詛咒。
莫問不想傷及無辜,寧可將這麽危險的東西背在身上,是一種讓特偵科普遍稱許的優良品質,讓陳陽多了幾分認同。雖然莫問不聽指揮任性妄為,但本質上還是不錯的。
陳陽很頭疼:“如果真的來自於血海畫舫,我很抱歉特偵科沒有能夠將高蹺封印的設備。”
“血海畫舫”的主人是文華閣傳說中的巡天十力鬼,是堪稱天災一樣的傳說級鬼神,特偵科最近幾十年都沒有處理過如此級別的事件。
有關“天乙貴人”的說法,陳家內部也有很多爭論。因為“天乙貴人”是命理數數中最核心的神祇之一,可以掌控凡人的命運福禍,存不存在都是個巨大的疑問。就算“天乙貴人”存在,王振東如此簡陋的儀式就能將祂召喚出來?
莫問點燃一根線香遞給陳陽:“你幫我看護,我嘗試將高蹺取下來。”
“你有什麽辦法?”陳陽並不覺得莫問擁有太過高明的手段。
莫問指了指供桌:“我沒有,但王老人肯定行!”
供桌中央擺放著一對古老的梆竹,正是“無妖邪”和“鬼神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