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直升機封鎖了數條街區，陳陽帶著追擊小隊很快離開莫問嗅覺覆蓋的范圍。

　　“他自稱千面，不過道上給他的外號叫做畫皮！”

　　小伍接替了陳陽的工作，調度武館內部的防禦，並對幾位正在研究破解鬼爪的專家進行貼身保護，並負責與莫問的溝通工作。

　　王林通過特偵科的人工智能“錦瑟”提出申請，臨時對莫問開放了相關情報，讓莫問盡量配合特偵科的防禦體系，保障幾位專家的安全。

　　“西山靈修會的高階成員身份隱秘，大部分都有好幾重隱藏身份，‘千面’就是其中最棘手的人物之一。以我掌握的情報，你是近幾年來第一個被他貼身偷襲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全身的傷痕讓小伍對莫問多了幾分尊重，尤其是脖子上一圈讓人瞠目結舌的傷痕，更讓小伍頻頻側目。

　　“近乎完美的偽裝是‘千面’威脅最大的能力，他能夠變成任何人的樣子，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進行偷襲。他還有一種與人進行肢體接觸之後就將人斬首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

　　“千面”此人手下血債累累。

　　昨夜有四名警衛被“千面”偷襲摘掉了腦袋;稍遠一點，全面打擊西山靈修會的“出差行動”裡，至少有七人在“千面”手中殉職;就連特偵科的中層骨乾，都有數位死於“千面”暗殺的記錄，比如兩年前王林的前任就死在“千面”手上。

　　面對“千面”幾乎必殺的偷襲，莫問受到的傷勢不但沒有影響行動，而且還能在反擊中將其擊退，莫問的實力刷新了小伍對他的認知。

　　為了防止再次受到襲擊，小伍將主要人員全部集中到練武場。

　　莫問重新裹上厚厚的繃帶，再次用繃帶怪人的形象出現，端了個小板凳坐到莫家祠堂的台階上，確保有一個良好的視野。

　　李秀才偷偷將小伍拉到一邊:“難怪系統會給莫問的分數是八十六分……”

　　作為對比，陳陽的分數高達九十三分，而他只有可憐的五十一分。

　　系統評分的正式名稱叫做實戰綜合能力評分，是特偵科制定計劃的標準之一。李秀才作為參與制定計劃的作戰參謀之一，實戰能力很低，對各路高手特別在意。

　　實戰綜合能力評分每十分為一個檔次，借助特偵科提供的武器，相鄰檔次內的對手都有一戰之力，一旦評分差距超過兩檔，意味著無論用什麽手段都無法單人正面對抗。

　　莫問的實力到底如何，特偵科內部有不少爭議，如果按照武術比賽和舞台表演中展現的水準，普遍認為不能以陳陽的實力做為參照。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莫問有很多比賽視頻和表演視頻可以作為分析材料，盡管能夠完成普通人無法企及的舞蹈動作，力量不足和缺乏實戰經驗是他最為顯著的缺點。只是陳陽上任之後來莫氏武館踢館，對系統的評估模型做出了挑戰，二次評分給出了小伍很難企及的高分。

　　陳陽初來乍到，他的行為有些冒失，讓千湖城本地很多人口服心不服。

　　作為外勤骨乾之一，小伍為莫問做了幾次掃尾工作，不過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莫問出手，對莫問的高分一度有些懷疑。不過剛才不到十秒鍾的戰鬥，讓小伍看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從“千面”出手偷襲莫問到他被陳陽擊退，十秒鍾裡小伍只聽到警報在響，眼角余光只能捕捉到一道纖細的身影，連人長什麽樣都沒有看清。而莫問被偷襲隻受到了輕傷，

陳陽更是與“千面”的對拚中佔據上風。　　特偵科布置在莫家的監控設備並不是擺設，狀態完好的“千面”能夠逃過追蹤，可一旦受傷就露了行藏。

　　特偵科總部的技術科在最短的時間做出了技術分析，回傳給前線的作戰單位，並授權他們將情況通報給莫問。

　　“‘千面’具有穿牆的靈異能力，人偶替身在前，真身從窗戶縫隙裡鑽出來藏在屋簷。”

　　莫問的示警驚動了警衛，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燃著著的人偶貼地蠕動，看起來比地毯還薄，一瞬間就被人偶近身，頭顱消失在人偶的雙手之中。

　　以特偵科遍布院子的監控設備，也沒有能夠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警衛們穿著特偵科的作戰服，對脖頸有比較妥善的防護，可在“千面”的特殊能力面前毫無作用。

　　四位同僚的犧牲讓小伍眼眶通紅，他當時在院子門口，離出事地點較遠，如果被攻擊的人是他，很可能也丟了性命。

　　李秀才指著屏幕分析道:“人偶身上如果沒有滿身烈焰，陳陽很可能也沒有反應時間。”

　　通過錄像回放，技術科用模擬圖像補上了“千面”與陳陽的相對位置，李秀才分析出了“千面”的意圖:他逃到小院，用燃燒的人偶先襲擊警衛造成混亂分散陳陽的注意力，打算真身對陳陽進行偷襲。

　　陳陽的反應讓小伍拍案叫絕:“‘千面’的絕對速度很快，其速度評分有十七分，而陳陽的速度評分只有十二，以快打慢在偷襲中優勢盡顯。沒想到陳陽展現出絕佳的臨戰反應，故意露出破綻，早有準備的預判重擊一拳就打破了他的偽裝，讓‘千面’無法在隱藏蹤跡。”

　　一記看似簡單的直拳狠狠砸在“千面”的腦門上，別說“千面”一臉錯愕，就連莫問從上帝視角來看，也很難想象這一拳怎麽打到了完全看不到的目標。

　　陳家的拳法絕非等閑，逃到屋頂的“千面”失去了完美隱身的能力，暴露在特偵科的偵查設備中，露出半透明的影子。

　　千面的偽裝能力給面部識別增加了很大的難度，特偵科依然沒有能夠獲取他的關鍵特征。

　　陳陽像一隻暴怒的猛虎，立刻飛身追擊。

　　“沒想到‘千面’再次錯判了陳陽的意圖，被陳陽的預判重擊抓到了機會，不得不用替身術召回人偶與陳陽硬拚，以損失人偶為代價將陳陽從屋頂撞下來，本人再次被陳陽重創。”

　　短短十秒鍾的戰鬥錄像讓李秀才有些說不出話來。

　　惡名昭彰的“千面”實戰綜合評分高達一百四十分，竟然沒有用出什麽手段，就被速度處於絕對劣勢的陳陽兩拳打懵，受到重創落荒而逃。

　　看到陳陽的表現，莫問沉默不語。

　　預判就是實戰經驗的最佳體現。

　　莫問喜歡用速度壓人，自己面對速度佔據上風的敵人往往處理不好。原本以為陳陽不是自己的對手，沒想到陳陽兩次隻用最簡單的直拳，通過預判卡死了“千面”的行動路線，逼得“千面”在無法充分發力的劣勢下與他硬拚，把“千面”打得狼狽而逃，讓莫問大受觸動。

　　不過陳陽的手法他暫時沒有辦法學習，實戰經驗差太多了，沒有可能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於特偵科到的實戰評分，莫問提出了疑問:“我的速度有多少分?”

　　李秀才看了看王林，見王林點了點頭，於是翻出了莫問的演出視頻:“我們沒有見過你真正的戰鬥，評分是從你演出視頻裡得到的數據，從這段鶴三飛來看，你的實戰速度會落在在十六分到十九分的區間之內。”

　　小伍低下了頭。

　　他的速度有九分，與陳陽之間差距最小的就是速度，一直讓他頗為自豪，對莫問速度評分最不服氣。沒想到莫問能應對“千面”的偷襲，側面驗證了莫問的速度評分。

　　“十六分到十九分的區間之內?”

　　知道自己的分數在什麽水平，莫問大概了解到了特偵科的評分體系的含義。

　　“我比陳陽速度快，能夠卡到他的出手極限速度，在評分裡我會比他高一半。陳陽十二分，那麽十八分應該是我的正確評分。”

　　翻開《聞到你的味道》，以自己和陳陽的分數為參照，莫問對一些熟悉的對象也做了速度分數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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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吊女鬼”是莫問見過最快的目標，能夠卡住莫問的最高速度，讓莫問失去掙扎的空間，速度至少二十五分以上。

　　“三絕剪”是莫問見過第二快的目標，速度可能在二十三左右。

　　Kyo的速度也非常快，以莫問見過的幾次來評價，至少有二十二分。它才一歲出頭，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無頭厲鬼”移動速度與莫問在伯仲之間，可揮刀爆發的速度也有二十二分以上。

　　“神秘氣味7077”的速度比莫問快一些，大概在二十分左右。

　　Lisa大概有十四分左右，只不過她喜歡背著重型槍械，極大影響了她的敏捷性。莫問覺得不服管教的性格讓她走了歪路，訓練以西方重視肌肉力量的方式為主，天賦沒能得到開發，在實戰裡顯得比笨重許多，就連過了巔峰期的佽垣夫人都比她要靈活一些。

　　“猰”的速度與陳陽差不多，可這怪物的體型高達六米，維持十二分左右的速度殊為不易。

　　至於青玉姬的速度，莫問只能暫時打一個問號。它速度快的時候，“上吊女鬼”和“三絕剪”都是它手上的玩物;速度慢的時候，和他打得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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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問知道自己實戰經驗欠缺，只是沒想到實戰經驗帶來的影響如此之大。

　　要是沒有青玉姬的幫忙，“千面”的偷襲就算不一定能要他性命，也能讓他吃更多的苦頭。可陳陽憑借預判佔據了絕對優勢，第一擊還能給“千面”找一個輕敵大意的借口，屋頂上的第二次碰撞那就是結結實實被陳陽羞辱性的毆打。

　　他必須盡快吸取教訓成長起來，不然肯定無法面對西山靈修會這群喪盡天良的瘋子。

　　莫問對小伍提出了一個困擾多時的問題:“剛才你們怎麽不用槍?”

　　Lisa一背包極具科幻特征的槍械給莫問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按理說特偵科的技術手段絕對不在平波特種部隊之下，擁有戰鬥能力的人幾乎人人配槍，從外形來看也很具有科幻感，但很少見到他們用槍械，讓莫問一直想不通。

　　小伍搖了搖頭:“千面速度那麽快，槍械命中率太低，到處都是我們自己人，很容易造成巨大的誤傷。”

　　莫問默然。

　　特偵科與平波海域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讓他們各自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

　　平波的特殊部隊追求高威力高火力的特種槍械，以滅殺為第一要務，Lisa的作戰風格就有些肆無忌憚，敢於在地下通道裡傾瀉所有火力，根本不考慮地基塌陷會造成什麽後果。

　　而特偵科盡可能避免誤傷同僚和普通人，加上西山靈修會的人往往都有對抗槍械的手段，槍械成了一個相當雞肋的選擇。他們隨身帶著很強的進攻武器，卻在戰術選擇上更側重控制和防禦，一旦防不住就意味著傷亡不可避免。

　　特偵科的一線作戰人員讓莫問肅然起敬，也想明白陳陽為什麽讓他留在院子裡。

　　在槍械幾乎失效的情況下，莫問成了事實上的最強戰力，小伍和李秀才用最短的時間告訴莫問各種注意事項，試圖讓他暫時與特偵科配合起來。

　　祠堂附近幾條街徹底封閉了，王林匆匆從門外走了進來:“我幫你申請了一個備用通訊器，讓你加入我們的頻道，現在等總部批準。”

　　李秀才盯著莫問手腕上的金屬蠍子，欲言又止。

　　從他的表情來看，很可能接觸過類似的設備。

　　莫問大大方方地解開繃帶，將金屬蠍子展示給他看。

　　金屬蠍子上染滿了莫問的血跡，乾涸的血液帶著濃濃的血煞，與金屬外殼融為一體，讓金屬蠍子變得無比猙獰。

　　打開金屬外殼，龜裂的屏幕徹底無法點亮，有川美咲留在屏幕上的血手印像活了過來，順著屏幕上的裂痕進入金屬蠍子內部。

　　“這玩意是別人送我的，據說也是個單兵設備，能不能和你們連起來?”

　　莫問想把金屬蠍子摘下來，沒想到蠍爪探針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似乎與他融為一體，怎麽也取不下來。

　　“私人設備應該不行吧?大概率不符合我們的安全規定啊！”

　　李秀才好奇地想過來幫忙，熒惑走過來攔住他:“別白費力氣了！這件設備啟動了戰鬥狀態，你插手只會被設備識別為是外界攻擊，更加拿不下來了。有說明書嗎?”

　　莫問讓小伍從臥室裡取出了說明書，交給這位特偵科的專家:“不知道您能不能幫我修修看，屏幕壞了用起來很不方便。”

　　猴子為了修天蠍座差點搭進去半條命，莫問不想在冒險了。

　　熒惑很快將說明書遞了回來:“人工智能已經激活，你可以直接命令它。”

　　莫問恍然，對天蠍座下達指令:“天蠍座，解除戰鬥狀態！”

　　金屬蠍子的雙眼紅光閃了三次，沒有執行莫問的命令。

　　熒惑皺了皺眉頭，讓莫問將手臂放在一台儀器上，屏幕上出現了金屬蠍子的透視圖:“不止是屏幕龜裂，核心元器件大部分出現裂痕，主體結構應該是損壞了。說明書裡倒是有重啟指令，裡面的數據很可能會丟失！”

　　“數據會丟?”

　　莫問想起王老人特意留在裡面的數據，或許其中還有他未能解讀的內容。萬一藏著王老人的臨終遺囑，那是絕對無法舍棄的東西。

　　莫問將說明書遞回給熒惑:“您能不能幫我想想其他辦法?裡面的數據不能損失！”

　　熒惑接過說明書:“硬件損毀非常嚴重，我只能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