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王空的目標(第二人格二十九重奏！)

　　試探結束。

　　種子陷入沉吟。一旁，佛樓門忽然低聲道:

　　“王空。”

　　“嗯。”王空點了點他的小腦袋，大眼睛裡滿是靈動。

　　“你……”佛樓門深深地吸了口氣:“你希望師傅該怎麽幫你?”

　　“幫我?”王空歪著腦袋想了想，旋即忽然笑道:“師傅，我感覺我好像有心魔了。”

　　佛樓門身體一震，臉色微變。

　　有了心魔，無法修煉！

　　心魔一般都是內心最深處的負面堆積或是自我的否認……且心魔想要形成，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幾乎都不少於百年！

　　王空他……這才幾天啊！怎麽可能?

　　“師父，我沒騙你！”王空小臉繃得緊緊的，表情十分嚴肅，不過配上他如今的容貌，反倒顯得有幾分可愛:“我不想修煉了！”

　　說著，王空撇了撇嘴:“我不想走我自己的道了。”

　　佛樓門一臉愕然，剛想說些什麽，一旁種子卻搶先笑道:“因為絕望了嗎?”

　　“那倒不是……”王空歎了口氣，幽幽道:“沒意思，不好玩！”

　　佛樓門和種子都是一陣默然，不好玩?

　　在這個世界，幾乎所有生靈都會下意識的去迷上他們所擅長的事情——尤其是修者，這是規則！

　　然而如今……王空卻違背了他的規則。

　　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原因也有很多。結合當下的情況，最大可能性的解釋便是……

　　唯一性分裂，並且發生了變異！

　　一旦變異完成，王空就真的完了！那時的他已經徹底斬斷了過去，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而那時的結果……便是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變態！至於找回自我或者融合，更是無稽之談！

　　再加上大道影響和本源缺失……還要加上一個唯一性變異，那時的王空將徹底瘋魔！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許讓王空徹底寂滅才是最好的選擇。為了他自己，也為了這個世界。

　　這時，王空忽然笑又嘻嘻的補了一句:“個體終究是個體，就算個體再強大又能如何?終究逃不過洪流！”

　　佛樓門眉頭深深皺起，而這時，種子忽然開口道:“所以你現在的目標是什麽呢?”

　　說著，種子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副傾聽的樣子。

　　王空蹬著腿，想了想後忽然搖了搖頭，警惕道:“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呢?”種子這次倒沒有對王空施加精神影響，而是誠懇的說道:

　　“王空，我們都是真心希望幫到你呀！或許你已心灰意冷，但你為何不想想……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人牽掛著你！正如你的師傅，也正如……我！”

　　王空身體微頓，沉默著抿了抿嘴，許久之後輕輕笑了笑:

　　“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也許是嫉妒別人，也也許是我已經放棄了吧……我想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

　　說著，王空眼神放空，眼中閃過了一抹惆悵:“徹底融入那個人的記憶，徹底成為他他……站在他的視角去感悟一切。”

　　說著，王空再次歎了口氣:“其實也很簡單，我把我肉身整死，然後把精神之海植入目標的體內……這是奪舍的方法。至於我這個呢……比奪舍更徹底。”

　　說著，王空聳了聳他略顯削瘦的肩膀:

　　“我要讓我的精神力寂滅，

並且留下兩個種子，在目標和我自己肉體和記憶碎片中發芽……”　　“你瘋了?”佛樓門拍案而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留下生命種子?誰知道那還是不是你！”

　　這一刻，佛樓門忽然恐懼了。

　　一旦王空徹底失控，那將是災難！無比巨大的災難！

　　聽聽他在說什麽！

　　一旦王空真的走上了這條道路，甚至不需要多久，最多一年，普天之下，但凡是比他弱小的生靈就一個都別想活！

　　而且別忘了，大道是有加持的！真走到了那一步，王空實力得多強?

　　融合一人或許沒什麽加持，那千人萬人呢?

　　真到了那一日，普天之下都是他王空的分身……不，也可以算是真身了！生命種子重生……那可是完完整整的生命！

　　你殺的死一個，能殺的死全部嗎?但凡留下一個，都是永世的禍患！

　　瘋了！佛樓門身體隱隱有些顫抖。一旁的種子也是有些失態，定了定神後，忽然撇了佛佛樓門一眼。

　　如果真的治療無效，此子不可留！

　　種子心中喃喃，眼神越發複雜。

　　而此刻，王空卻不慌不忙，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一般，一邊晃悠著小腿一邊笑道:“記憶才是一個人最根本的東西，我怎麽就不能是我了?我就不信……我是這三界中唯一一個想出這個的生靈！”

　　“你……”佛樓門深深地吸了口氣，剛想怒斥一聲，卻忽然止住，沉默片刻後低沉道:“你是第一個。”

　　語言不能過激……佛樓們心中一陣默然，但卻慢慢冷靜了下來，眼眸深邃。

　　三界不是沒有出過瘋子，但像王空這種特殊的瘋子……還真沒有出現過！

　　因為王空已經瘋了！他不是想想便罷，他是真的要去嘗試！

　　最關鍵的是，他居然還如此理智，並且保持著一定的人性！

　　再加上他如今這種詭異的狀態……

　　“那我可真是榮幸呢。”王空笑了笑，旋即忽然呲牙道:“精神寂滅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就像是肉體上的窒息而亡一樣，反饋到精神上，那滋味絕對更痛苦。”

　　說著，王空身體忽然一陣扭曲，化作了一位嬌羞的少女， 楚楚可憐道:“我怕痛……”

　　下一瞬，王空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旋即變回了少年形態，有些小小的尷尬:“你看，多麽不真實！只有徹底融入別人的世界中，我才能明白他所想的一切！”

　　此刻，佛樓門已是臉色鐵青，一時竟氣的說不上來話。一旁，種子更是連連皺眉，保持著沉默。

　　氣氛凝固片刻，王空忽然歎了口氣，小臉黯淡道:“你們看，一個個的都非讓我說，說了對誰都不好……”

　　說著，王空緩緩站起身，旋即衝著佛樓門歎息道:“師傅，要不咱倆今天斷絕關系?徒兒怕給您丟臉……”

　　“混帳！”

　　佛樓門一聲暴喝，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再次失控，眼中血絲密布:“你……師傅一定會治好你的，你不要自暴自棄！”

　　一旁，種子也是連忙站起，旋即溫柔笑道:“王空，我們從來都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不要誤會……”

　　王空身體僵住，片刻後默默坐下，喃喃道:“那麽激動幹什麽……”

　　佛樓門現在很痛苦，王空看的出來。也正是因為如此，王空說話都得三思而後行。

　　每一句話，對佛樓門而言都是刀割一般的痛苦！

　　但不知為何，眼見師父如此痛苦，王空心中竟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抹快感。

　　很微妙，很奇特的感覺。

　　而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王空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極為淡薄的灰色。

　　下一瞬，王空便從那種微妙的狀態脫離了出來，不過他自己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