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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知道我跑過了....”程曉羽單手撐著一旁的公交站候車亭的不鏽鋼柱,上面還貼著“重金求子”的廣告,他看了一眼,也顧不得什麽形象,彎腰低頭劇烈的喘息了兩下,順了口氣,吞了口唾液,才繼續說道,“怎麽.....怎麽....不....不早點叫住我?”
“我叫了你,”陳浩然板著臉說,“你自己沒聽見。”
“可我不叫‘喂’,我叫程曉羽......”
“我也不叫‘喂’,你剛才不一樣叫我‘喂’。”
程曉羽抬起頭來,心想劇情不對啊,這個時候還沒有快進到陳浩然跪下來說“教練我想打籃球”嗎?怎麽陳浩然還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莫非是個死傲嬌?他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和陳浩然杠,轉換了話題,“剛才夏紗沫說你去過音樂教室。”
陳浩然的臉上流露出了些許的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飄忽,“你們的譜子掉我哥酒吧了,我送過去而已。”
程曉羽心中暗喜,卻一本正經的說:“那你已經看過譜子了吧?”
陳浩然連忙搖頭,“怎麽可能?我一直都沒有看過。”
程曉羽微笑,“看沒看過都沒有關系,你來音樂教室幫我們指導一下!”
“我幫你們指導?憑什麽啊?”
程曉羽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就邀住了陳浩然的肩膀,半扶半推著他向校門口走去,同時還輕言細語的說道:“什麽憑什麽啊!大家不都是同學嗎?再說了我有個朋友臨死前想看看我們能組成樂隊呢!”
陳浩然一臉驚愕的問道:“誰臨死前?”
見陳浩然半推半就,程曉羽心中竊喜,“那個......王歐啊!”
“王歐?”陳浩然滿臉不解。
“不是.....是我沒有說太清楚,可能你不知道,他和李梓軒打了個賭,說是我要組不成樂隊他就去操場X奔。你想看看去操場在當著全校同學的面X奔,那可不是社死了嗎?社死某種程度上來說比真死還可怕吧!”說完程曉羽又趕緊補充道,“可不是我讓他去打賭的,他自己和李梓軒打籃球上頭了。”
“社死?”
“社會性死亡。”程曉羽頓了一下解釋道:“意思就是在公眾面前出了大醜,已經丟臉到沒臉見人的程度了。”
陳浩然翻了個白眼,“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關系可這大呢!讓我詳細給你說道說道.......”
程曉羽一路走一路說,從五講四美說到三從四德,從鄰裡關系說到XX和諧,從XX解體說到腐國脫歐........
陳浩然被程曉羽忽悠到雲裡霧裡,卻很機智的抓住了華點,“腐國脫歐?”
程曉羽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萬幸他還沒有說得很深入就被陳浩然挑出刺,笑嘻嘻的說道:“腐國就是英格蘭,因為他們......”說到這裡又想起好像那些知名的英格蘭腐劇還沒有拍出來,只能話鋒再轉,“因為他們有句諺語——沒有鳥能飛過倫敦的天空,因為它們必須一隻翅膀護住XXX....”
陳浩然打了個哆嗦,立刻掙脫了程曉羽的胳膊,他扭頭一臉惡寒的看著程曉羽說,“喂!程曉羽你說話也太惡心了吧!?”
程曉羽心想自己怎麽從一個坑裡跳進了另外一個坑裡,真是多說多錯。他立刻大義凜然的說道:“我的天,這又不是我說的,
這是我在鎂國的時候他們那群英國佬自己經常講的笑話。” 陳浩然打量了一下程曉羽,狐疑的問道:“是不是哦?”
“我可是百分之百的鋼鐵直男。”程曉羽又說,“再說了,XXXX群體也沒什麽可怕的,在國外都已經可以結婚了,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陳浩然沒有再多說什麽,程曉羽剛走近,他卻又躲開了一下,開口說道:“別碰我,我自己走。”
程曉羽推了下眼鏡,心想陳浩然也太敏感了點吧。不過既然對方沒有跑,還是在和他一起朝音樂教室走,那就一切都不是問題。
兩個人保持著一點距離走到了音樂教室,程曉羽難掩興奮之情,在門口高唱了聲“鐺!鐺!鐺!”,對正在練習吉他的夏紗沫興奮的說道,“你看誰來了!”
夏紗沫抬起頭,看向了門口的程曉羽和陳浩然,連忙抱著吉他站了起來,微微笑著說道:“陳浩然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陳浩然依舊冷著臉說道:“我就是來看看而已,你們別想多了。”
“先看看,先看看。”程曉羽將陳浩然拉進了音樂教室,隨後把門關上,像是害怕他跑了一樣,“summer,我們合作一下,讓陳老師看看我們現在的水平,讓他給我們分析分析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現在嗎?”夏紗沫有些緊張的說,“我感覺我還沒有準備的很好....一樣....”
“這不就是請陳老師來挑毛病的嗎?有什麽關系。”程曉羽連忙拖了把椅子,十分狗腿的請陳浩然坐。
陳浩然坐了下來,卻皺著眉頭說道:“我怎麽感覺你叫我陳老師有點怪怪的?你還是叫我陳浩然好了,別亂七八糟給我起些外號。”
程曉羽樂呵呵的說道:“行,行!你說是啥就是啥!”他走到鋼琴前面坐下,“我沒有把合成器帶來,很多音色表現不出來,就用鋼琴湊合一下。”
陳浩然也說:“我也沒有什麽本事指導你們,最多就是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
程曉羽看向了抱著吉他的夏紗沫,“那summer,我們開始......”
夏紗沫點頭,稍稍深吸了一口氣,抱起吉他開始彈奏,陡然間,模仿琵琶的旋律立刻在音樂教室裡炸響,如同水銀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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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曉羽和夏紗沫一曲表演完,陳浩然坐在椅子上直著身子還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就有點大受震撼頭皮發麻的那種意思。
程曉羽起身看到陳浩然握緊的手還在顫抖,就知道陳浩然已經手癢到按捺不住了,說不定剛才腦子裡鼓點的節奏,就一直在跟著他們的演奏走。
程曉羽心中暗笑,走到陳浩然面前故作矜持的問道:“陳浩然,你覺得怎麽樣!”
陳浩然回過神來,換了一副冷傲的面孔,裝作很是淡然的模樣點頭,“還行吧!比我想象的要好。主要是夏紗沫的唱功讓我很意外.....”頓了一下他直言不諱的說,“不過也不是沒有問題,夏紗沫的吉他有點弱,和弦的轉換不夠流暢,導致有些地方趕,有些地方拖。萬幸還沒有彈錯弦......”
陳浩然的批評絲毫不講情面,夏紗沫頓時就紅了臉,抱著吉他低著頭說:“對不起。”
程曉羽笑著說道:“她才練了不到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陳浩然不可置信的說,“一個星期能彈成這樣?不可能吧?”
“真隻練了一個星期。”夏紗沫說,“不過我以前學過琵琶。”
“難怪......”陳浩然點頭,“就算以前會琵琶,一個星期能彈成這樣也很難得了,但還是得抓緊時間練,我看你經常看弦,就是還沒有適應的原因。至於其他的也沒什麽太多可以說的了。”
程曉羽挑了下眉毛,笑著說:“你不覺得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嗎?”
陳浩然下意識的問:“什麽東西?”
“架子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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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然愣住了,似乎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程曉羽直視著陳浩然的眼睛,看到了他瞳孔裡的遲疑,於是他說道:“陳浩然,要不我們試看看加了架子鼓這首歌效果會怎麽樣?”
陳浩然猶豫了須臾,環顧了音樂教室一圈說道:“可這裡沒有架子鼓。”
程曉羽早就知道陳浩然會這麽說,笑嘻嘻的說道:“這還不簡單,我們去你哥哥酒吧不就好啦?”他也沒有等陳浩然反對,立刻便回頭對夏紗沫說,“summer,走!我們去陳浩然他哥哥酒吧練習去.....”
“哦~”夏紗沫推了下眼鏡,抱著吉他站了起來,“那我去單車棚那邊拿自行車。”
“一起去。”程曉羽說。
“我可沒有答應啊!”陳浩然端坐在椅子上冷聲冷氣的說。
程曉羽大致摸準了陳浩然的性格,知道這小子就是個傲嬌,硬的肯定不吃,軟的還要對他的胃口,同時還得對他耍那種叫他無可奈何的流氓,他走了過去撒嬌似的搖著陳浩然的胳膊,用懇求的語氣說道:“幫幫忙啊!陳浩然,好歹大家都是同學,你架子鼓水平這麽高,就當指導一下我們唄。我想要是你有的架子鼓控制節奏,夏紗沫也不會出現那麽多失誤了。”
陳浩然打了個寒顫,甩開程曉羽的手,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先說好,我只是幫助你們排練,可沒有答應加入樂隊。”
程曉羽義正辭嚴的說:“沒問題,哪敢提那麽多要求啊!你肯幫忙我們就感激不盡了。”他心中卻想,“上了賊船你還想跑?”
陳浩然也不囉嗦,徑直出了教室。
程曉羽和夏紗沫跟了出去,他將門關好,叫陳浩然一起先去了自行車棚推夏紗沫的自行車。等他們推著自行車出來時,校道上還有三三兩兩穿著複禮校服的高一高二學生。少女們穿著格紋裙配短襪,放眼望去絕對領域之處一片白晃晃的,耀眼極了。而男生們有些勾肩搭背,有些則獨自戴著耳機,迎著初秋的豔陽走出了校門。
這一幕很有日劇感。
程曉羽推著夏紗沫的自行車,將書包放在籃筐裡,和夏紗沫、陳浩然離開了學校,一起走在去往輝和路的人行道上。周圍的笑鬧聲不絕於耳,女生討論著買誰的專輯和小說,男生們則討論著遊戲和籃球。
此時此刻那些模糊的有關青春的回憶又泛上了程曉羽心頭,似乎讀了那麽多年的書,有關學習的記憶卻是最淺的,總之是最該讀書的年紀裡最沒有心思讀書,反而對自己喜歡過的女孩,比每天都要看的教科書印象要深刻的多。
那個時候關於早戀這種事情總小心翼翼的,大人們都覺得這樣那樣的事情會影響學習,可最終能考上好大學的還是能考上好大學,考不上的不早戀也沒什麽希望。大人們的反感並沒有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在將來的日子裡,誰過的好,誰過的不好,跟學業的關系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麽大。
所有人的命運看似沒有軌跡,但又像是命中注定。
絕大多數人都過著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平凡到同一座城市裡出了個小明星,都會八卦一下他和誰誰誰有七彎八拐的關系。
普通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只是越是長大,就越是懷念讀書時的幼稚感情,無論愛情和友誼,都不摻雜任何的功利之心。而在未來無論是愛情和友誼都會變成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物品。現實會把人與人之間的鴻溝拉得越來越深。
你變得開始渴望獨處,厭惡電話鈴聲。你認為遊戲中保持著距離的好友更像是好友,需要的時候可以聊聊天打打副本,不需要的時候可以誰也不用理誰。動漫裡而紙片人比現實中的女孩更可愛,她們不要求房子車子和包,只要你一鍵三連。
你告別了那個和朋友在網吧裡混通宵吃泡麵的自己,開始打開電腦試著學習一些東西,好不被時代淘汰。也告別了那個為了喜歡的女孩買張火車站票站一天一夜的自己,在微信裡跟女友說今天晚上要加班,然後在B站彈幕裡輸出“每天一遍貓中毒,石頭也變嘉心糖”.....
隨著年紀的增長,愛情和友誼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程曉羽也不知道自己七零八碎的想些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大概是重返青春,讓他感慨少年之間的友誼有成年人無法理解的因素。
本來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應該是無數人跪舔著加入他的樂隊的,可夏紗沫和陳浩然對他來說都有點來之不易,卻叫他更倍感珍惜。
可惜陳浩然和夏紗沫都無法感知他的心情。這時還沒有徹底成為朋友的三個人保持著一點距離向著輝和路上的燈火森林走去。夏紗沫離程曉羽近一點,陳浩然卻離兩個人比較遠。
程曉羽若有所思的不說話,也就沒有人說話打破寂靜。
等到了輝和路,程曉羽才回過神來,開始不著邊際的扯著一些閑話。陳浩然沒有附和他的意思,夏紗沫就只知道笑,程曉羽也不放棄把天給聊熱的努力。
轉過了洋房酒吧“I Healer”,就到了“燈火森林”,距離開店還遠,只有耳釘長發男黃勇一個人在裡面。黃勇看到陳浩然身後的程曉羽,先是震驚,緊接著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但看到後面的夏紗沫,有一種瞬間石化的感覺。
大概是陳浩然從來沒有帶過同學來,程曉羽這種來過好幾次的男生他勉強能接受,可今天還來了個妹子,估計他有點接受不了,需要一些時間消化。
看見表情驚愕的耳釘男,夏紗沫臉又情不自禁的紅了。程曉羽則轉頭說了句,“嗨,帥哥,來杯可樂,記得要加冰。”這一次陳浩然沒有開口阻止。
三個人穿過了酒吧大廳,過了廚房,陳浩然按開廊燈,滿是塗鴉的幽暗樓梯出現在三個人眼前。
陳浩然走在前面,程曉羽叫夏紗沫走在他前面,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夏紗沫沒有上次那麽害怕了。到了地下室,也沒有耽誤時間,陳浩然徑直坐在了架子鼓後面,夏紗沫則從程曉羽手中接過了吉他。
程曉羽研究了一下合成器,屬於一個他不認識的牌子,看配置就知道不是什麽昂貴的玩意。稍作實驗,他便對夏紗沫和陳浩然說道:“可以開始了,第一遍夏紗沫你不用唱,隨便哼一下就行,主要注意吉他彈奏。”他也沒有問陳浩然究竟有沒有看過譜子,他百分之百肯定陳浩然早就練習過了,要不然也不會答應過來練習,這個時候真要問估計陳浩然會下不來台。
還是由夏紗沫開始,這首歌的編曲,他和原曲做了很大的調整,幾乎沒有鋪墊,直接先炸耳膜。
由於程曉羽叮囑了夏紗沫不用唱,她可以把精力都集中在吉他彈奏上,加上有陳浩然的鼓點控制節奏,這讓夏紗沫輕松了不少。
程曉羽更不用說,鍵盤在他的編曲中本來就是作為鼓的鋪墊,更不用費勁。
但對於陳浩然來說這絕對是考驗,節奏型的歌曲而言架子鼓是比其他樂器重要的多得樂器,再加上程曉羽的編曲架子鼓的比重是最高的,這就要求陳浩然必須得有一定的水平, 不僅得節奏穩定,掌握好輕重音,直接準確的表達出力度與情緒的層層遞進。
程曉羽知道樂隊練習有多難,時長會排練好幾個小時毫無效果,人越多,難度就越高。作為一個樂隊老手自然清楚那種感覺,就像磨合的時候如經過了漫長如億萬年的時間,在這億萬年的時間裡,你可能會遇到這樣一個時刻,仿佛所有的元素都恰到好處,一切契合完美。
可惜這種感覺可遇而不可求,大多數時候樂手們只是互相將就。
因此程曉羽已經做好了第一遍練習走不完的準備,結果卻令他喜出望外,三個人竟一口氣流暢的演奏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即使只是勉強走完,說不上什麽效果拔群,卻已經算是出乎意料了。
當然這主要歸功於陳浩然的架子鼓節奏足夠穩定。
顯然陳浩然也很意外,第一次練習就達成了不可思議的效果。
程曉羽和陳浩然都保持著緘默,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思考。
夏紗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有說話。
地下室裡陷入了寂靜。
直到程曉羽喜笑顏開的說道:“你架子鼓打的不錯!”
陳浩然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的鍵盤也彈的還行。”
程曉羽好整以暇的說道:“喂,你不是說你沒有看過譜子嗎?”
陳浩然稍稍紅了一下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剛才不是看過還聽過了嗎?”
程曉羽豎起了大拇指,“厲害!我就知道你是天才~陳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