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故事到此為止了,感謝大家的收聽。”
“晚安,明天不見不散……”
隨著輕柔的音樂響起後,陸鳴如釋重負脫掉了頭上的耳機。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他扭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孩子:“這段時間你不在這,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咦……那家夥呢?”
因為剛才專注在播講,陸鳴並沒有注意到無面男並不在這裡。
男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消失的……”
陸鳴微微蹙眉沒再說什麽,整理起桌上凌亂的稿子。
一切完畢後,他悄悄坐到了男孩身旁:“他不在剛好是個機會,咱們現在就去找你母親!”
聽男孩之前的描述,他的母親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成為了怨靈。
而這種情況之下,是絕對不能帶上無面男……
經過了這些天的高強度洗禮,陸鳴對於怨靈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更何況這次的對象還是非常熟悉的人。
“好!”
男孩迫不及待站了起來。
即使陸鳴不說,他也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但因為之前無面男一直在旁邊,他根本不敢開口。
“咦……電梯怎麽停運了?!”
電梯旁的顯示牌上沒有數字,只有一條橫杠,無論陸鳴怎麽點擊按鍵都沒有反應。
“哎……算了,只能走樓梯了!”
見電梯半天沒上來,陸鳴選擇另一種下樓方式。
臨走前男孩偷偷扭頭看了眼電梯,雙眼幽幽不知道在想什麽。
“奇怪……電梯幾乎從來都不會在這種時候停運,還好我所在的樓層不算高。”
能聽出陸鳴還是有些怨氣,畢竟換誰這大半夜的還要爬好幾層樓梯也會不爽。
樓梯通道裡的燈光是聲控的,走到的地方就亮,走過就熄滅。
在陸鳴往下走的時候,下面也一閃一閃有燈光亮起。
“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人上樓?”
陸鳴有些奇怪,一般這個點除了他和保安趙哥,所有的員工基本都回家休息了。
“也許是趙哥在巡邏吧……”
他並沒有想太多,繼續往下走。
上下樓道裡的燈光逐漸匯集在了一起,陸鳴稍稍放慢了腳步。
拐角處走來了一個黑發年輕人,身上的西裝有些潮濕,頭髮也濕透了。
“小王?你不是早下班了嗎?”陸鳴認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當初入職的時候,他正好作為考官面試了這個人。
小王微微抬了抬頭,臉色有些蒼白:“陸哥啊……”
“我每晚都這個點才下班啊?你身上怎麽這麽多水,外面下雨了?”陸鳴有些詫異,向樓道裡的窗戶望了過去。
但窗戶的玻璃上沒有一滴雨水,外面除了慘白的月光,根本沒有任何下過雨的痕跡。
然而小王並沒有回答他,表情木訥的搖了搖頭,往樓上緩緩走去。
“他平時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啊……”
陸鳴撓了撓頭,望著那個濕答答的背影。
他印象中的小王是充滿了熱情和上進心的,當初面試的時候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其通過。
“他已經死了。”
小男孩冷不丁來了一句。
“啊?”陸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
然而樓道上的燈光不停熄滅閃爍,小王早已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
默默搖了搖頭,
雖然有些傷感,但陸鳴也並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生老病死誰也躲不過,更何況對方還只是一個和他沒有太多交集的人。
“可為什麽他會回到公司呢……難道對這裡存在執念?”
抱著這個疑惑,陸鳴走到了走到了公司大門。
守夜的趙哥老遠就發現了他,笑呵呵道:“今天走樓梯可累壞了吧?”
“呃……還好,不過電梯是什麽情況?”
趙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晚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許多職員暈倒在了電梯之中,考慮到安全方面的問題,維修員停止了電梯運行,並表示明天一早就會過來進行全面檢查。”
在趙哥說話的時候,小男孩有意無意看向別處,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
不過陸鳴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微小的細節:“噢……趙哥,你知道小王是怎麽回事嗎?”
“小王……哪個小王?”
公司裡姓王的人太多了,即使是熟悉所有人的趙哥,也一時有些茫然。
“就是那個年紀輕輕,充滿了熱情,一天到晚乾勁十足……”
陸鳴話還沒說完,趙哥就突然打斷了他:“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嗎?前些天他為了救一位溺水者……犧牲了。”
“唉……他的水性本來就不算好,不僅人沒有救到,自己也搭了進去。”趙哥有些感歎:“人是個好人,可惜了……”
“對了,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 就是剛才在樓梯通道裡碰見他了。”陸鳴擺了擺手走出了大門。
趙哥怔了怔,猛然打了個冷顫,隨後看向昏暗的樓梯口:“這大半夜的,講得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身體卻非常誠實,他將椅子悄悄搬到了外面,坐到了大門口。
此時在電台公司的某一個樓層,昏暗的走廊上不斷亮起了燈光。
衣服仍在滴水的小王渾渾噩噩向前走著,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啪!”
一盞聲控燈亮起後,照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古風長袍,黑亮長發隨意披在身後,雙腳離地漂浮在空中。
小王緩緩抬頭,僅僅停頓了片刻,便繼續一臉麻木往前走。
甚至在經過那個人的時候,也沒有產生任何交集。
“一縷遊魂?”注視著那道濕漉漉的背影,無面男發出了沉悶的聲音:“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裡究竟有什麽?連我稍微靠近一點都會感覺到顫栗!”
當那縷遊魂抵達走廊盡頭的房間時,房間的門自動打開,裡面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直到那縷遊魂徹底沒入黑暗,房間門才緩緩關閉。
無面男漂浮著嘗試再次靠近,但剛前行了幾米就停了下來。
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心有不甘地扭頭離去。
而他剛一走,走廊盡頭的門便悄然打開。
一位身著中山裝的黑發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目光幽幽注視著無面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