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德身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讓他剛剛用一場械鬥引動的滿腔熱血涼了半截。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臥槽什麽鬼!……”
……
而下一秒,前方角落裡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讓他尷尬得像找個地縫鑽進去:
“喵~~”
……
是的沒錯,是貓。
一屋子的貓。
其中膽子比較大的已經悄咪咪地繞到鬱德的身後,用它的身子蹭著鬱德的腳跟。
鬱德臉上現在的表情就是“地鐵+老人+手機”。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艸。”
……
不過,二樓上傳來的動靜還是很快地把鬱德思緒拉了回來。
他知道李於就躲在這間老宅子裡,於是不由分說竄上了二樓。
可這時候,耳機裡神秘人卻說道:
“我想你可能判斷錯了。”
“什麽意思?”鬱德腳步一頓。
“你問問她就知道了。”神秘人沒有直說。
而上到二樓的鬱德則是已經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李於,後者似乎知道自己沒有地方可以跑了,也不再繼續做掙扎。
實際上鬱德原本是準備好了在進屋之後面對一場比剛才在屋外還要更加凶險的廝殺的,因為一旦確定李於就是梁雨案件的凶手的話,那麽昨天夜裡在施工區域裡對鬱德甩出那根鋼管的人也大概率會是她,此前她所有的無辜與柔弱都是裝出來的,而面具之下應該是一個極具殺傷力的狠角色。
但這一切都是鬱德先入為主,在看到對方的白發之後便直接把李於代入到此前所描繪出來的嫌疑人模型當中去,在神秘人提醒他有可能判斷出錯的時候鬱德才開始意識到,貌似自己的推斷確實是過於武斷了那麽一丟丟。
……
不過鬱德也沒有徹底放松警惕,上到二樓之後,他掃了雜亂的四周圍一眼,問道:“這破地方連個燈都沒有的嗎?”
“你到底想怎樣?”李於站在漆黑的角落裡冷聲對鬱德問道。
“我說了,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一下。”鬱德沒有打算直接動手。
“憑什麽?問問題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我們從沒有見過,第一次見面你就開始跟蹤我,這一次也是!”李於大聲質問。
她說到一半的時候又轉過身去扶著牆開始乾嘔,不過這一回是真的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了。
鬱德看著這麽一個一激動就開始嘔個不停的家夥,愈發地感覺……好像自己的推斷真的出了問題了。
僅憑頭髮的顏色就確認身份確實不嚴謹,畢竟連發質都沒有對比過,萬一人家是昨天才染的頭髮呢……
……
不過,有一說一,這裡終究還是JJR俱樂部的幫派地盤,而且外面還躺著四十多個家夥,說不定他們中現在已經有人掏出手機在搖人了。
繼續在這個地方乾耗著不是什麽好主意。
“我在調查教職工宿舍那起墜樓案,但身份不方便透露,如果你是乾淨的,麻煩你心平氣和跟我離開這個地方,不然一會兒可能我們倆都走不出去。”鬱德很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後者扶著牆乾嘔了十幾秒鍾之後,也很乾脆,直接就背起小書包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這算是達成共識了。
而李於的妥協,則讓鬱德對她的懷疑進一步降低了。
……
在他們即將走出老宅子大門的時候,
屋內傳來一連串“喵喵喵”的叫聲,那玩意兒聽著就跟小孩子撒嬌似的。 李於在聽到這些貓咪的“呼喚”之後停下了腳步,從自己書包裡取出一個快遞包裹,取出包裹裡的一袋貓糧,撕開包裝,把貓糧倒在了地上,然後才離開屋子,順帶沒好氣地對鬱德說了一句:
“回答你之前的那個問題。”
在和JJR俱樂部的打手們乾起來之前,鬱德確實曾對李於詢問過為什麽要跑到這種地方來。
鬱德大概是做夢也想不到,李於大老遠來到這種壞人聚集地,就是為了給這一屋子的流浪貓送貓糧。
看著一屋子正在快樂乾飯的喵星人,鬱德嘀咕:“特麽讓柯南來也推理不出這個結果吧。”
說罷他順手把大門拉上。
兩人快速離開了舊街區,留下街道上滿地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十條壯漢。
……
十五分鍾之後,遠離那片老城區的一個便利店門口。
鬱德嘴裡叼著一塊甜甜圈,一邊胡亂地將繃帶纏在手上,一邊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而李於就站在門口等著他,看她的樣子絲毫沒有逃走的打算。
兩人順著回學校的方向步行。
李於有意無意地拉聳著自己腦袋上的冷帽,對鬱德問道:
“所以你是jc?”
“這個問題我暫時不能回答,你問別的吧。”鬱德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跟著我?”李於繼續問道。
“我在調查墜樓案件,你是進入我們視野之內的嫌疑人。”鬱德回答。
“你們?”李於瞟了鬱德一眼:“憑什麽我就成了嫌疑人了?就因為我的頭髮?”
“還有你前後幾次出現在那棟教職工宿舍的樓下,嗯,你問了好幾個問題了,該我來問了,為什麽你總要跑去那個地方?據我所知你昨天晚上去了一次,還有今天早上曠課之後你又去了。”鬱德對李於詢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昨晚和早上去了宿舍樓……你昨天就開始跟蹤我了?”李於皺起眉頭,但很快就又想起了什麽,轉而說道:“不對,你……你就是昨晚站在屋頂上那個人?!”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看向鬱德的目光中居然帶有一絲恐懼。
鬱德兩手一攤:“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怎樣,除非確定了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李於否認。
“既然不是凶手,那你昨晚跑什麽?”鬱德撇了撇嘴。
說到這裡,李於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她低著頭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地面。
她那抓著背包肩帶的手握得很緊,就像她被流氓堵在巷子裡時候握緊的拳頭一樣。
在沉默了大約二十秒之後,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害怕……”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看到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