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檔案庫之後，鬱德把自己帶出來的那幾張資料都拍了照片存入手機裡。

　　很快，耳機裡神秘人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現代生物體出現了該種群過去進化史上所出現過但已經退化掉的生物性狀的現象，叫做返祖。”

　　“說人話。”鬱德一屁股坐到校園主乾道的長椅上。

　　“比如，雙翅目昆蟲的後翅一般已經退化為平衡棍，但偶爾還是有某些個體身上會出現兩對翅膀，再比如，雞鴨鵝基本上已經丟失了它們祖先所具備的飛行能力，但如果你開養雞場，一年到頭總會見到那麽一兩隻雞特別會飛，再比如，新生的嬰兒長有他的老祖宗猿猴才有的尾巴，或者多長了幾個r頭……”

　　“好了我明白了。”鬱德點點頭:“但這有什麽好研究的，而且還被清除了檔案?”

　　“那要看具體是怎麽個研究手法了，如果只是單純研究已經出現的返祖現象的話，當然沒有問題，那就相當於是觀察自然界中已經客觀存在的東西，但如果說，他們所謂的研究是刻意地去製造這種現象的產生的話，那就違背了基本的科研道德了，因為這個已經涉及到了基因編碼之類的技術，而目前在國際科研界內來說，學者對這種技術還是存在著多種不同的看法的，主要是基於學術研究的理智派和人倫道德的倫理派之間的分歧，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不同國家對轉基因大豆的看法。”神秘人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內容。

　　好在鬱德的理解能力跟得上。

　　“所以說這位梁主任的研究項目肯定違背了一些什麽規則，最後項目才被喊停，她的所有研究記錄也都被清楚掉，不管是電子版還是紙質版。”

　　“基本可以這樣推論。”神秘人表示讚同。

　　“返祖返祖……”鬱德叨叨了兩句:“生物工程專業微生物實驗室指導主任……”

　　雖然說的確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線索，但是這些東西貌似並不能和梁雨本人的死亡直接產生聯系。

　　說著，鬱德從書包裡取出筆記本小心翼翼翻開來，對著筆記本內夾著的那幾根白色毛發拍了張照片。

　　“這東西你怎麽看?”他對神秘人問道。

　　“你該換個新手機了，這像素，不知道還以為你在給我炫耀你新買的筆記本呢。”神秘人吐槽。

　　“啊這……”鬱德咳嗽了一聲，他放大了一下照片，發現照片上確實很難看清那幾根白色毛發的痕跡，也許是閃光燈的效果太差，導致這幾根毛發在照片上徹底“隱身”了。

　　“算了，這個先不管。”他收起了筆記本。

　　“這幾根毛發是你在墜樓的案發現場找到的嗎?”神秘人突然問道。

　　“對啊。”鬱德點點頭。

　　他本以為對方會有什麽高見，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神秘人有下文。

　　……

　　十月份的草叢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蚊蟲的，鬱德這才坐下來沒一小會兒就感覺自己手上脖子上被叮了好幾下，乾脆起身繼續溜達。

　　兜兜轉轉了一小會兒之後，他發現自己又轉回到了那棟陰森的教職工宿舍樓腳下。

　　“倒也挺巧的，瞎走都能走到這裡來。”

　　這一次他是站在大樓的西側位置，遠離了被警戒線包圍起來的那個墜樓點。

　　“你還是認為這並不是一起單純的墜樓事件?”耳機中傳來神秘人的詢問。

　　“我只是想假定一下，如果是凶殺，什麽人有作案動機?”鬱德站在路邊，

抬頭望向這棟宿舍樓。　　“j方筆錄表明梁雨日常生活的人際關系都非常穩定，不存在有明顯的矛盾人員或者利益糾紛。”耳機裡頭回應。

　　“那有沒有可能是，她所從事的生物研究項目……比如有人想要徹底抹除掉那個項目的所有痕跡，而作為這個項目的最大知情人，她就有理由成為暗殺目標了。”鬱德推測。

　　“但記錄表明，一直到校方決定重建實驗樓之前該項目還處於進行階段，也就是說項目是在半年前中止的，凶手為什麽要等這麽久才對她下殺手?而且她作為知情人，期間足足有半年的緩衝時間，她為什麽不跑?”神秘人回應。

　　“或許她不知道自己正身處於危險之中。”鬱德說道。

　　“那麽……大樓進出口位置監控顯示該時間段沒有可疑人物進出，如果是凶殺，凶手是怎麽避開進出口通道進入到第九層的。”神秘人持續追問。

　　鬱德盯著宿舍樓的目光突然閃動了一下:

　　“誰說凶手一定得以從下往上的方式進入第九層了?”

　　“什麽意思?”神秘人也愣了一下。

　　……

　　鬱德快速後退了幾步。

　　在他的視野之內，教職工宿舍樓是一棟很窄的老式建築，它的正前方和正後方都與更高的宿舍樓相鄰，彼此之間的距離雖然有七米左右，但是因為彼此樓層間都有飛出的三四米陽台，這一段七米的距離就驟然縮短到兩三米。

　　鬱德伸出兩根手指頭倒懸在空中，假設成一個小人站在教職工宿舍樓後方大樓的一個陽台位置，接著兩指一屈一蹬，“跳”到了教職工宿舍樓這邊的屋面上來……

　　“站在陽台圍欄，沒有助跑的情況下，只有奧運冠軍才有可能橫跳三米距離落到教職工宿舍的頂層。”耳機裡傳來神秘人反駁的聲音。

　　但鬱德卻迅速補充道:“陽台內部寬度至少有3.5米的距離可以做助跑。”

　　“那就得在起跳的時候先橫跨過1.5米高的陽台圍欄。”耳機響起。

　　“3.5米的助跑距離，起跳高度必須超過1.5米的圍欄，還必須滿足三米以上的橫向距離。”鬱德嘀咕了一句。

　　“身體健壯的成年男性有沒有可能做到?”耳機中傳來詢問聲。

　　“身體健壯、成年男性。”鬱德卻重複了一番對方說的話。

　　“你想幹什麽?”

　　“我想，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途徑啊。”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興奮的笑意。

　　“哦?”

　　“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身體健壯成年男性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