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D區。
凌晨一點鍾,按照自己的生活習慣,鬱德應該在三個小時之前就睡成死狗,但是現在他還坐在電腦屏幕前發呆。
對於很少熬夜的他來說,困一定是很困的,但他真的睡不著。
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今天本市市區內一起凶殺案件:
“死者原名李曉霞,系**傳媒有限公司記者,於今早被發現死於小區地下停車場,目前j方未透露更多消息……”
鬱德和這個死去的女孩並不認識,他的職業也不是jc,正常來說這種事情輪不到他操心,但真正讓他無法入睡的原因是,在昨天的這個時間點,當時已經睡著的他曾接到過一個陌生的電話,處於半睡半醒狀態的鬱德只聽到電話的另一頭提到一個陌生名字,以及一串身份證號碼。
當時迷迷糊糊的鬱德隻回了一句“打錯了”,然後就繼續悶頭大睡。
直到次日天亮醒來,洗漱完畢,習慣性打開早間新聞就早餐的鬱德才發現昨晚那通陌生來電提到的那個名字,就是新聞裡的被害者——“李曉霞”。
在他凌晨接到那通陌生來電之後的第七個小時,李曉霞死在了自家小區停車場。
……
之後的整整一天鬱德都在胡思亂想。
也許,那通電話會是某個提前知曉這宗案件的人在緊急情況下隨便撥通的一個號碼進行求助,亦或者,來電人就是行凶者本身,這行為屬於他的某種變態惡趣味。
但不管是那種情況,鬱德都感覺自己似乎無意之間成了一場蓄意謀殺的旁觀者。
鬱德一早就去了j局,可半路上他又折返了回來,因為冷靜過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手機內的通訊記錄裡並不存在昨天夜裡那通電話的來電記錄。
…
老實說,疑神疑鬼了整整一天之後,人是非常疲憊的。
但鬱德總是有種感覺,如果他這會兒睡下去,可能又會錯過什麽。
……
“叮叮叮!”
大概從未覺得自己的手機鈴聲這麽驚悚。
鈴聲隻響了兩秒不到,鬱德就接通了。
但讓他感到失望的是,來電者並不是昨天那個人。
“這麽晚了還送快遞?”鬱德瞥了一眼時鍾上顯示的凌晨一點十五分時間,無奈地搖了搖頭:“……放樓下儲物櫃吧,謝謝。”
他鬱悶地掛斷了電話。
“可能真的是想太多了吧。”
鬱德敲了敲自己的腦殼,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熱水喝下,就準備睡覺了。
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興許是因為壓力太大導致我把昨晚的夢和現實聯系了起來,巧合罷了——他心裡這樣嘀咕著。
因為某些原因,鬱德弄丟了原來那份工作,現在屬於無業遊民的狀態。
是時候去找份新的工作了。
“咕嚕咕嚕。”
一杯熱水下肚,鬱德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桌,鍵盤、充電器、鬧鍾、相框,把所有的物件全都橫平豎直擺放到“正確”的位置之後,他起身走向自己的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了。
“叮叮!!!!”
手機屏幕上,鬱德看不到任何來電號碼。
按下接聽鍵之後鬱德沒有出聲,靜等對方開口。
手機聽筒中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音,然後響起的是一個用變聲器改變了音頻的低沉人聲:
“非常糟糕的一天對吧,鬱先生。
” 鬱德依舊沒有出聲,他輕手輕腳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接著打開電腦,嘗試用網絡渠道聯系j方。
這時候如果j方能夠通過後台監控頻道進行反向追溯,是可以鎖定電話另一頭那個人的信號發出源的,至少警匪電影裡面是這樣演的。
但是讓鬱德意外的是,他摁了很多下電腦的開機按鈕,但屏幕依舊是黑的。
“相信我,你不會希望那麽快就和j方扯上關系的。”電話另一頭那人語氣平靜地對鬱德提醒道。
“你想怎樣?”鬱德收回手。
“想給你提供一份工作。”電話裡頭說道。
“都這個點了招聘平台的還在加班?”不知道為什麽,接到電話之後的鬱德反而表現得比之前平靜了很多。
“你知道,通常就是要到這個時間點犯罪分子才會開始活躍起來。”電話中的人。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你就是犯罪分子麽?”鬱德嘴角一動。
“某種角度上來說的確可以這樣認為,但……這裡是M市,懂的都懂。”電話中的人嘲諷了一下本市的治安環境。
“所以?”鬱德開始感覺這可能是一個惡作劇:“整蠱真人秀節目?還是什麽人性測試機構?”
“我想你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電話中的人準備解釋。
但鬱德打斷了對方的話語:“那好,告訴我你是誰,死去的那個女孩和你有什麽關系?!”
也許鬱德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正在逐漸失去最開始的那份平靜,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目光移動到了自己書桌上那個相框中的照片上。
相框的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鬱德自己,另一個是長相很可愛的短發女孩……
“抱歉讓你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我必須澄清一下,我跟新聞上提到的那個不幸的女孩沒有任何關系。”電話裡的人很平淡地回應道。
“為什麽你能事先知道她會出事?”鬱德語氣低沉。
“不,這我並不能事先確定。”電話裡頭否認。
“你眼睜睜看著她被害。”鬱德追問。
“不,眼睜睜看著她被害的人,是你。”
“……”
鬱德啞口無言。
雙方的對話暫時陷入僵持。
沉寂了三十秒之後,電話另一頭的陌生人再度開口。
“咱還是說回工作的事情吧。”
鬱德:“說。”
“鑒於你之前所從事的工作的特殊性,這空閑的五個月對你來說應該挺難熬的吧?”電話裡問道。
“你操心的有點太多了。”鬱德回應。
“好的,我提供的這份工作……嗯,換個說法也許會好一點,我會提供一個與昨晚相似的消息,至於這一次是依舊假裝無事發生還是做點什麽,就是你自己的選擇題了。”
“為什麽是我?”鬱德沉聲。
“你知道為什麽。”電話另一頭給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鬱德皺起眉頭:“新的消息是?”
“你剛收到的那個快遞就是。”這句話說完之後,對方就切斷了通訊。
與昨天一樣,通話結束之後,鬱德的手機裡不存在剛才那一段十分鍾左右的通話記錄。
而且在通話切斷的一瞬間,一直處於黑屏狀態的電腦也順利開機了。
放下手機,鬱德陷入了沉思。
對於電話裡那個人的身份的推測,鬱德比較傾向於罪犯的那一類。
在動手行凶之前先把受害者的身份表明,等同於告訴別人“我要殺的就是這個人”,這種聽起來有些腦殘的行為實際上對某些精神存在問題的犯罪高手而言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可能他們還因此樂在其中……
如果對方是個好人的話,那麽在明知道有人即將遇害的情況下,最合乎常理的選擇應該是報j。
自己被某人盯上了。
這是現在鬱德唯一能夠確定的事
……
下樓,取快遞包裹。
回家,鎖門。
……
半夜送上門的那份快件裡面只有兩樣東西,一個U盤、一隻非常小的入耳式耳機。
“是不是少了條充電線啥的?”
鬱德把那隻耳機先放到一旁,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隻獨立筆記本, 將U盤插上。
通過掃描確認了U盤內並不存在惡意的木馬程序之後,鬱德才開始翻看移動磁盤中存儲的數據。
“啊……高中畢業之後就再也沒試過這樣熬夜看資料了。”
鬱德走回廚房給自己弄了一杯熱茶回來,隨後點開那一份資料:
“又一個妹子。”
磁盤內存儲的是一個名為“陳安娜”的年輕女白領的個人檔案。
“二十六歲,律師,***事務所……”
內容非常完整,甚至可以稱之為繁雜,鬱德需要將所有關鍵信息捕捉提煉出來,除了基本的信息之外,還包括生活習慣、起居地點、日常活動范圍、路線,甚至到個人喜好等細節。
這樣的工作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比繁瑣複雜的,但鬱德卻顯得輕車熟路,他調出本市區的地圖,迅速勾畫標記出關鍵的位置,擬定路線圖,接著又在自己手機上存儲所有關鍵信息,像篩子一樣一遍一遍地刷過那份檔案,調出所有具備價值的信息。
鬱德進入狀態的速度很快,深夜的工作並沒有讓他感覺到疲憊,反而,令他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他依舊猜不透那個不知名的來電另一頭的人究竟會是什麽人,但鑒於昨天已經發生的事實可以肯定現在他手上這份檔案所指的這位年輕女律師正在面臨相同的危機。所以鬱德索性把自己對那通電話的猜疑先甩到腦後,專注於手中所掌握的資料。
畢竟,眼下處於失業狀態的他確實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總不能睡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