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現在是大白天,但喬璿依然不敢在死過人的地方多待哪怕一小會兒。
鬱德自然也就沒有逗留,跟著對方一直來到北食堂的位置。
現在是下午4點左右,由於今天是軍訓最後一天的閱兵儀式,解散得比平時要早一些,部隊的教官們在北食堂集中後就要上車回軍區了,所以食堂門前的大空地上擠了很多很多的新生在向教官們道別,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嘿!我看到咱們教官了!”
喬璿指著食堂前列隊當中的一名教官喊道。
但她回過頭卻發現原本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鬱德已經鑽進食堂大廳,此刻他正從取餐窗口處的阿姨手中接過一個肉夾饃,然後回過身來,一邊吃著,一邊把目光投向喬璿。
這個年齡段的少女們總是能誕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傷感情緒,比如告別教官這一幕,相比之下沒心沒肺的男生們就淡定很多了,不信的話你看看現在坐在食堂大廳裡乾飯的這些家夥們。
鬱德自然也沒興趣去外頭湊熱鬧,他找了個角度比較合適的位置坐下來,確保喬璿不會離開自己的視野范圍,然後抬手輕點了一下耳機:
“怎麽說?關於跳樓那個。”
“j方已經立案調查了,但有價值的信息不多,死者名為‘梁雨’,45歲,女,在本校區內的身份是生物工程專業微生物科目的實驗指導主任。”耳機裡傳出神秘人剛剛獲取到的第一手資料。
“你看,理論上來說,你昨天交到我手中的關鍵人信息應該是這個梁雨,而不是那個喬璿妹妹。”鬱德吐槽了一句。
“你可以保留你的質疑。”神秘人淡淡回應。
鬱德白眼一翻:“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死者從9樓樓道窗口位置墜落,死於劇烈撞擊導致的腦震蕩,從目前j方手中所掌握的線索來看,暫時沒有他殺的嫌疑。”神秘人回答道。
“什麽叫做‘暫時’沒有他殺的嫌疑。”鬱德嚼著肉夾饃,嘟囔著嘴巴問道。
“除了墜樓的外傷之外,死者身上無其他明顯致命傷,不存在生前打鬥痕跡,但目前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自殺或者意外墜樓,根據周圍人的筆錄來看,她此前生活狀態穩定,不具備自殺傾向,並且現場也沒有目擊者,雖然案發樓道的監控碰巧故障了,但是外部樓層和宿舍樓進出通道的監控顯示案發時間段並沒有異常人士進出。”神秘人道。
“所以算是懸案咯。”鬱德挑了挑眉頭。
他把最後一口肉夾饃塞進嘴裡,問道:“能拿到這位梁教授的檔案嗎?”
“說起來你可能不太信,電子系統裡她有很多檔案數據被清除掉了。”神秘人的這個回答非常出乎鬱德的預料。
“什麽意思?”鬱德眯起了眼睛。
“意思是信息缺失,她的電子檔案沒有什麽參考價值,曾經有某些人或者某些特殊機構把她參與過的相關項目抹除掉了,我獲取不到真實的信息。”神秘人回應。
“額……”鬱德揉了揉太陽穴,切斷了通訊:“好吧,就先這樣。”
……
無打鬥痕跡、無自殺傾向、案發時間段無可疑人進出宿舍樓……45歲……生物工程實驗指導主任……信息缺失…
鬱德快速將這些信息在腦海當中捋了一遍。
盡管到目前為止,這一宗墜樓案件還沒有和喬璿本人出現任何關聯之處,但既然喬璿是這次犯罪預判的關鍵人,
那麽鬱德就必須把周遭的一切潛在威脅納入考慮范圍,而墜樓事件就是目前視野內最顯眼的潛在威脅。 就在鬱德進行頭腦風暴之際,喬璿走回到食堂大廳,一邊對著手機說話一邊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來。
“哦哦,好的老師。”
她掛斷電話之後小臉蛋立馬就垮了下來。
“完犢子了,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怎麽了?”鬱德問道。
“輔導員說,你的入學手續還需要班主任的一份手簽確認資料,但班主任她老人家把資料簽好後落在自己宿舍裡了,讓我過去拿。”喬璿撓了撓腦袋。
“我猜一下,咱們班主任的宿舍會不會就是剛才我們路過的那棟教職工宿舍樓。”鬱德眯了眯眼睛。
“就是啊好煩哦,人家明明巴不得離那兒遠遠的……”喬璿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翻動著自己的手機,她裝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但眼珠子則是時不時抬起來偷瞄鬱德臉上的表情。
鬱德一攤手:“我陪你去唄,怎麽說也是我自己的入學資料。 ”
“好!我就曉得你是條漢子!好兄弟!”前一秒還可憐兮兮的喬璿驀然一拍桌子,起身勾住鬱德的肩膀就把他往食堂外頭拽。
那姿態,儼然女土匪一條啊。
……
但別看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等到兩人走到那棟教職工宿舍樓下的時候,便又立馬慫了起來,下意識控制自己的步伐讓鬱德走在了前頭。
“不是說是意外墜樓嘛?又不是凶殺案。”鬱德瞥了喬璿一眼,試探道:“還是說,你知道什麽不為人知的內幕?”
“噓噓!你在亂說什麽呀,還不是因為今天宿舍裡那幾個臭丫頭給我講了一大堆鬼故事……哎呀不說了不說了,越說越嚇人,趕緊上樓去把資料拿走了啦。”喬璿推著鬱德來到了電梯口。
鬱德在合用前室的位置環顧了一周,發現這裡的幾個監控攝像確實都有在運作,包括外大門和內部樓梯口位置,而且基本上不存在死角。
而神秘人拿到的j方信息表明,案發的前後時間段裡沒有陌生嫌疑人士進出過這棟宿舍樓,以這裡進出口監控的覆蓋完整度來看的話,確實能夠保證這一點。
但問題就在於,這一棟足足有十個樓層的宿舍樓,僅憑進出口通道的監控就確認沒有異常人士進出,是不夠嚴謹的,如果是一起有預謀性的凶殺案件,那麽凶手甚至可能是在案發的幾天之前就已經潛入大樓當中躲藏起來,畢竟像這樣的一棟建築物裡,藏一個人可太容易了。
甚至有可能,
作案者現在還在樓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