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此話一出,賓客席上頓時爆發出二十九股熾烈的戰意,但隨著兩道冷哼響起,其中二十七股不甘地熄滅,余下的兩人正是幽元與泰白。 作為參與本屆擇星戰的最強佔卜師,幽泰二人此時的心情已經不單是憤怒、憋屈可以形容的。
百年難得一見的二段覺醒妖才居然出現在了他們這一屆,而且一出就是三人,兩人都快被幸福衝暈了頭。哪知,飄得越高,摔得越痛,三名妖才一個都沒招攬到。
若是同層次的對手奪去,兩人還可以怪自己氣運不佳,誰知三人中有兩人都選擇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而余下的一人似乎還很看好他,以其作為賭約,這到底演的哪一出?
“既然如此,那就做我泰白的守護者好了。”
劍眉星目的少年怒極反笑,向戰台走去。
“泰白,你這麽做不太厚道吧?”
同時,儒雅的幽元不急不緩地走出賓客席,盡管語氣溫和,但其話語中蘊含的不滿尤為明顯。
“那你說怎麽辦,要不我倆先乾上一場?早就聽聞本屆啟月島來了一名天才佔卜師,不過在我看來也就勉強能排在止月島的五六位罷了。”
如其鋒銳的氣勢,泰白的言語同樣犀利。
“你們止月島都是耍嘴皮子的麽?”
幽元淡淡一笑,笑裡卻藏著刀。
此刻,兩人劍拔弩張,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怒。
“你二人一起上吧。”
一道清冷之聲從旁響起。
“你說什麽?”
泰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們可以一起上。”
怒再次說道。
“幽元,不如我們先將台上多余的東西清理掉,再來計較誰得誰失如何?某隻蠅蟲急著找死。”
泰白轉頭望向幽元。
“同意。”
凜冽的月之力從二人身上爆發開來。幽元雙手虛捧,掌中逐漸凝聚出一顆頭顱大的碧綠晶球,一股巨大壓力從中擴散開來,籠罩戰台。另一邊,泰白已經失去了身影,所站之處懸浮著一柄五尺余長的斑紋巨劍,劍鳴回蕩四周。
守護者們聚精會神地盯著戰台,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佔卜師間的戰鬥,大為好奇。
“幽蛟破。”
“一劍穿心。”
隨著兩道低喝,幽泰二人同時動手。
幽元手中的碧綠晶球突然裂痕叢生,很快遍布整個球體,最後砰然破碎,無數碎片飄灑在空中,稀裡嘩啦,清脆之聲不絕於耳。神奇的是,那些四散的碎片如蜂群般湧向遠處的怒,在接近其周身七尺之處,突然再次凝聚,融合成一條幽碧的幼蛟,張口欲咬。
而泰白的攻擊則直截了當得多,以身化劍,瞄準怒的心髒,如離弦之箭,直奔靶心,留下一串破空之聲。
對於兩人的強勢進攻,怒仍然淡定地站在原地,不見任何動作。
“主人小心!”
此時,尤空二人退到了戰台之外,與白牙呆在一起。
“白牙,你到底什麽意思?主人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我跟你拚了。”
尤葵氣鼓鼓地轉頭盯著白牙,威脅道,一旁的空也緊張地握起小拳頭。
與尤葵一樣,幾乎所有觀戰之人都認為這名黑發少年太過托大,面對兩位居首佔卜師的強力一擊,居然沒有絲毫全力應對的架勢,仍然一副古井不波的樣子。不會是嚇傻了吧?活該,誰叫他大言不慚地要獨戰雙雄呢?
“作為守護者,
至少應該相信自己的佔卜師吧,你們難道不想了解一下他的實力麽?雖然,我不認為這兩傻大個能逼出他的真正實力。” 被尤葵盯得毛骨悚然,白牙投降道。回想起與怒初遇時,無意間捕捉到的那種恐怖壓迫感,雖然隻有一瞬,但他相信,這家夥絕不簡單。
聽了白牙的話,尤葵懸起的心稍微放平一些,但對方畢竟是兩名強者,真的沒事麽?
而作為進攻方,化劍的泰白無法觀其面目,知其想法,但遠處幽元那始終微笑的臉上此刻卻有些不太自然,同時內心深處快要氣炸了。到現在你還死撐到底,一副高人模樣,看我不把你打成狗,叫你裝!
於是,幽碧幼蛟與斑紋巨劍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籌。
就在兩道攻擊靠近怒三尺之處,虛空之中,兩道月華浮現,兵分兩路,各自迎向一道攻擊。
現在才出手,是想讓其攻擊有所停頓,從而抽身躲避麽?即便是成了,也是治標不治本呐,不少人猜測道。
然而,現實與預測總是大相徑庭。
就在四者接觸的瞬間,幽碧幼蛟仿若冰消瓦解般,融化得悄無聲息,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幽元臉色一白,一道逆血奪口而出。而另一邊,斑紋巨劍仿若受到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衝擊,劍身頓時暗淡無光,幻回人形轟然墜地,在地上劃出了五丈長的溝壑。
“式神・離合。”
怒輕語道。
此時人們才看清,兩道圍繞黑發少年的月華並不是能量弧,而是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魚蛇”。其全身白皚如雪,頭部以後形若水蛇,圓潤而細長,頭部卻呈魚首之態,兩側魚眼狀如寶石,魚唇上方生出兩根纖細的魚須,兩扇掌心大小的魚鰭於身首相接之處展開。“魚蛇”全長近五尺,頭部佔其十分之一,最寬之處一寸有二。
兩條“蛇魚”中,擁有寶藍色眼眸,繞著怒反向旋轉的式神,名為離,而擁有瑰紅色眼眸,正向旋轉的式神,名為合。
式神離合全身籠罩著一層乳白色光暈,以怒為中心徐徐遊動,仿佛空氣變為了濃密的海水。
“好美。”
尤葵眼泛金星地望著式神離合,不由得驚歎道。不只是她,但凡第一次見到離合的人,都不經被其幻美的外表所吸引,但更多地,是震驚於它們的強大。
僅僅一招,本屆擇星戰的最強兩名佔卜師雙雙負傷。
“莫非是……”
賓客席上的雲離,望見怒的式神後,莫名道。
“還有誰?”
怒轉頭看向賓客席上的另外二十七名佔卜師,見其紛紛避開視線後,朝白牙問道。
“可以了麽?”
雖不覺盡興,但白牙還是不甘地點點頭。
“走吧,該離開了。”
怒向遠處一直關注自己的雲離頷首示意後,徑直走向出口。白牙三人見狀,也忙不顛地跟了上去,留下一座被疑問填滿的戰場,這人到底是誰?
守護者們完全搞不清狀況,而那些佔卜師們卻從中瞧出一絲不同尋常,因為這名叫怒的少年,既不是出自啟月島,也不是來自止月島,而在整個月星大陸,唯有啟止二島的人類才擁有蘊含月之力的血脈……
就在整座銀河戰場陷入激烈議論時,白牙四人已經走出天空之城,來到了城郊之外的密林小道上,至於有關擇星戰的事,就留給這裡的人張羅吧。
結束了戰鬥,白牙三人格外輕松,特別是空與尤葵,一路上追來追去,好不歡樂。
“接下來,我們將去一個十分遙遠的地方,可能永遠回不了亂星島,你們需要回趟家族麽?”
突然,怒停了下來,認真向三人問道。除去空這個失憶兒童不說,就白牙尤葵二人能夠二段覺醒,擁有如此天賦,不可能生於普通家裡,定是出自島上的某個大家族。
聽到家這個字,原本興致勃勃的空突然泄了氣,在一旁沉默不語,白尤二人的眼中也一陣掙扎。
“從我被老頭子趕出家門的那天起,我就發誓,不成為絕頂強者絕不回去。”
白牙悶悶道,隻是一雙眼睛藏在白發的陰影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我也不回去,養育我的族長爺爺去世後,那裡就再沒值得我留戀的人了。”尤葵撅著嘴,就要大哭起來,似乎是想到什麽傷心事。
“好吧,我們先和另外兩名夥伴匯合。”
見情況不妙,怒連忙轉移話題。
“難怪你隻選中我們三人,他們是誰?在哪裡?”
白牙似乎很不喜悲傷的氣氛,故意將這個新鮮話題擴展開來,一旁的尤葵也止住了山洪暴發的趨勢,而小不點空同樣好奇起來。
話題轉移成功!
“在我家裡。”
怒暗松一口氣,答道。
“你是白癡麽?我們怎麽知道你家在哪裡。”
白牙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人。
“咳咳,那個,去了你們就會知道的。”
怒尷尬道,不是他不願說清楚,而是他家所在之處確實口頭描述不了。
“行了行了,趕緊帶路。 ”
白牙實在無力招架。
噗嗤――
尤葵在一旁笑了出來,原來凶狠臭屁的白牙也有無助的時候,主人真是太厲害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笑什麽?”
敏感的白牙惡狠狠道。
“啊,沒什麽,我和空說笑話呢。”
尤葵趕緊忽悠道,沒想到一忽悠還忽悠倆。待白牙收回了他那銳利的目光後,一旁的空憨憨問道。
“什麽笑話?”
…………
漸漸地,白牙四人離開了天空之城的范疇,進入密林深處。
“就在這裡吧。”
怒看了看幽深的四周。
就在另外三人疑惑之時,怒的右手憑空變出一把柔光盈盈的小石子,然後將其等距地擺成一個圓圈,剛好七顆。
“這是什麽?”
尤葵好奇道。
“回家的鑰匙,快,都站到圈裡來。”
尤葵三人此時就像無知的小羊羔,迷茫地走進了石子圈內。
這時,怒的腳下月之力彌漫,分成七份注入到了各顆石子中,石子原本柔和的光快速強盛起來,同時各自分出兩道光華與相鄰的兩顆石子聯結,形成一道光圈。
“對了,白牙,你最好變成黑貓,一會可能會遭遇危險,做好戰鬥準備。”
黑光湧動,空的左肩上多了一隻黑貓,機警地望向四周。就在這時,光圈內的空間劇烈波動,一陣強光過後,四人同時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誰也沒瞧見,當怒看向黑貓時,眸中閃過的那絲狡黠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