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挽明從薩爾滸開始》第三百四十章 亂起3秦(李自成出場)
  天啟二年七月初五日,當護國公還在京師和他的一妻二妾遊樂宴飲時,遠在千裡之外的陝西布政司西安府府城內,卻是一副淒淒慘慘戚戚風景。

  一場席卷三秦的大亂即將發生。

  西安城南北大街廣濟街東側,屹立著一座重簷三滴水式、青磚白灰砌成的高樓。

  這便是著名的鼓樓。

  西安鼓樓始建於洪武十七年,如今屹立三秦,已將近兩百年。

  沿著柏木台階,拾階而上,但見屋簷四角飛翹,如鳥展翅,崇隆敞麗。

  登上最高層舉目遠望,西安鬧市風光、秦川景色皆歷歷在目,令人心曠神怡。

  有明一代,鼓樓附近都是各部衙門集中的區域。

  具體而言,鼓樓北是都察院,西北為巡按察院,西南為按察司,東南則是西安府,正東則是“布政司”。

  所以,只要西安府乃至整個陝西官場有什麽風吹草動,這座被各司衙門環繞的鼓樓,絕對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地方。

  西安府作為三秦首善之區,又是南來北往的要衝之地,城內商業繁華,絲毫不遜於鄰省成都。

  以鼓樓為中心,南北東西大街熙熙攘攘,沿街商鋪叫賣之聲不絕。

  明代為鞏固邊防,在各地邊地實行“食鹽開中”、“茶馬交易”、“棉布征實”、“布馬交易”等經濟政策。

  在這些政策刺激下,富有地域特色的豪商巨富應運而生。

  以永樂皇帝北伐為契機,大量軍需物資在宣大、榆林、延綏等邊囤積、流轉。

  陝商、晉商因此迅速崛起,明中以後,晉商更是將觸角伸入廟堂,以攫取更大利益。

  以晉商代表王崇古為例。

  隆慶四年,俺答把漢那吉突然叛逃至宣府,時任宣大總督的王崇古以此為契機,開始與俺答談判,史稱“隆慶議和”,以貿易代替戰爭。

  自此,晉商開始登上大明政治舞台。

  王崇古親眷中為大商人者便有三人,這三人都是晚明官場舉足輕重人物。

  其二姐為張四維之母,張四維之妻亦是蒲州商人之家。

  張四維之二弟五弟妻室亦是蒲州人,王崇古與張四維之子女,又與蒲州商人出身的兵部尚書楊博、陝西商家出身的大學士馬自強聯姻。

  這些複雜的聯姻關聯,共同構成了晉商的牢不可破的政治網絡。

  當然,與擅長走私貿易、關聯大佬利益、各地王爺錢袋子、勢力盤根錯節的晉商相比,

  駿馬快刀英雄膽,乾肉水囊老羊皮,尚氣概先勇力忘死輕生的秦商,

  無疑是人畜無害小白兔存在。

  學者顧炎武指出:

  關中多豪傑之士,其起家商賈為權力者,大抵崇孝義、尚節概、有古君子之風。

  ~~~~~

  天啟二年七月二十八日,關中平原暑氣漸漸消散。

  驟雨初歇,冰涼的雨滴落下鼓樓前門大街,敲打在數十萬秦人臉頰上。

  黃昏迫盡,古都暮雨,不由讓人有了層淡淡秋意。

  當然,比瀟瀟暮雨更惹人愁緒的是,自去冬以來西安府下轄六州三十一縣風起雲湧的民變。

  山雨欲來風滿樓,二十八日,各司衙門早早關了門。

  平日相互之間不怎麽待見的各司老爺們,今天卻難得要湊到一起,乘轎前往巡撫衙門。

  大家要去拜見那位被饑民戲稱為“省城賢主人“的陝西巡撫胡廷宴。

  去年春天藍田縣蝗災、旱災並發,百姓食草為生,酷吏仍舊征斂無度,最後竟然釀成民變。

  而這位萬歷三十年進士出身的陝西巡撫,得知消息後,便堅持認為是藍田縣知縣小題大做,將知縣打了二十大板,然後閉關謝客,開始專心參禪打坐,同時研習王陽明心學。

  當然,最關心的還是朝廷撥下來的救災銀。

  從天啟元年六月到天啟二年七月,在劉招孫的監督下,戶部共計撥發一百二十萬兩賑災銀和一萬五千石糧食。

  賑災銀在路上減少了二十萬兩,到西安府經過這位仰慕王陽明的胡老爺之手後,又減了六十萬兩,糧食更是漂沒一半。

  最後分到各縣手中的銀子不過區區四十萬兩,經過各縣大老爺、二老爺以及縣吏之手後,最終六州三十一縣,每個州縣分到災民手中的銀子只有五千兩不到,糧食則一粒也沒了。

  畢竟災年銀子不值錢,糧食更值錢。

  五千兩銀子買成糧食,折算下來,平均能給每位災民熬三碗米粥。

  這便是大明能給治下百姓提供的最後保障,喝完三碗白粥,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由於賑災銀劃分不均,西安府的官員們還和據說是嶽武穆後人的延綏巡撫嶽和打了場口水仗,相互指責對方玩忽職守,當然,大家都不約而同達成默契,不去替賑災銀的事情。

  也是胡老爺和嶽老爺走了狗屎運,兩邊對罵的那段時間,護國公正在九州和幕府聯軍鏖戰,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會兒事。

  回京後,劉招孫也沒看到延綏、西安的塘報。

  否則,估計護國公會被活活氣死。

  ~~~~~~~

  秋雨淅淅瀝瀝,鼓樓成了行人臨時避雨場所。

  街面上,一頂頂裝飾豪華的官轎冒著細雨快步向巡撫衙門奔去,每頂轎子前後都稀裡嘩啦簇擁著一大群家丁和小吏,像一條條粗壯的尾巴。

  這些官老爺的家丁小吏個個生得膀大腰圓,走路起來橫衝直撞,連續撞到了幾個行人,顯得頗有氣勢。

  鼓樓下避雨的老秦人見了,一個嘴碎的瘦子立即罵罵咧咧起來:

  “瓜皮!一群錘不死的貨,這麽急是要去投胎咧。”

  旁邊另一個高個兒秦人回道:

  “哪是投胎,長安、鹹寧、臨潼、高陵、藍田、鄠縣的縣老爺都來了,晌午還在巡撫老爺衙門前擊鼓,沒找到武老爺,倒是驚動了胡老爺····”

  一個避雨的皮貨商人驚呼:

  “敢驚擾胡老爺,不要命了咧?胡老爺可是最喜無為而治,最見不得底下人用瑣事麻煩。”

  “哪裡是瑣事?上月藍田鄉裡都吃人了,你們還不曉得?高陵鄉下的女人,五十文就能買到,黃花閨女啊。”

  消息最為全面還是個菜農老頭,他將裝滿青菜的挑子放下,夾著嗓子壓低聲音,然而愛是唾星飛濺,落宰了對面一群聽眾嘴巴裡。

  “鄉下都成這樣了,泥腿子不得造反?”

  聽到說造反兩個字,周圍頓時一陣鴉雀無聲,接著老頭順手指了指距離他們不遠處一群剛進城的流民。

  這群流民此刻正蜷縮在鼓樓下避雨。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一些小孩甚至沒穿衣服,全部望著屋簷外秋雨瑟瑟發抖。

  “天天都有進城的,府兵攔都攔不住,太多了,要不官老爺們急著去找胡老爺呢?”

  “要有大事發生了!”

  這些流民來自西安府各個州縣, www.uukanshu.net 其中還有延綏口音。

  ~~~~

  少年倚靠在鼓樓石柱下,頭頂屋簷下不時有雨滴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鼓樓靠裡位置被另一群流民佔據,對方身材比他更壯,而且不止一個人。

  少年舉著把遍身是洞的紙傘,呆呆望著身旁女孩,用那把破傘和自己孱弱的身體,為女孩遮擋風雨。

  女孩蜷縮在地上,發髻像一堆枯草,身體骨瘦如柴,因為臉埋在手臂裡,看不清她年齡。

  兩人逃難已有些時日。

  遠處避雨的百姓不時投來鄙夷冷漠的眼神,一些男人則在他身邊的女孩身上不停遊弋。

  少年劍眉微揚。

  忽然,人群蠕動了一下,那個最先開口說話的皮貨商人捂著鼻子來到石柱前。

  從懷中掏出兩個蒸餅,踢了踢少年,目光望向那蜷縮成小獸的女孩。

  “喏,吃餅。”

  少年看著商人,伸手要去接餅,耳邊響起商人譏笑聲:

  “你叫什麽名字?這女娃子是你什麽人。”

  不等少年開口,商人忽然像買賣皮草一樣,熟練道:

  “兩個餅加二十文錢,把她賣給我,錢現在就給你。”

  少年沉默不語。

  “怎的?嫌少?那邊比她大的只要三十文,這兩個餅可是十文錢買的。”

  少年昂起頭,目光似劍。

  一口唾沫啐到那商人肥臉上,米脂方言在周圍響起。

  “餓叫李鴻基,她是餓妹,不賣,滾!”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