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情深抱著凌沫沫,急急忙忙的向著自己的車子奔去。
一貫從容不迫的他,鮮少有這樣焦慮的時候,甚至在走路的過程中,不知道是因為擔憂,還是因為害怕,他腿頻繁發軟,其中一處險些抱著凌沫沫栽倒在地上。
凌沫沫閉著眼睛,感覺到男子抱著她一個踉蹌,心跟著一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動了動指尖,她想到此時的自己在裝昏迷,又急忙縮回了動作。
李情深很快的就站穩了身體,抱著她繼續往前一路狂走。
導演出於擔心,一路小跑的跟了過來。找到李情深的車,他搶先往前走了幾步,幫忙拉開了車門:“深少,我來幫您。”
說著,導演衝著凌沫沫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凌沫沫的胳膊,李情深的視線淡淡的瞥了過來:“不用,我自己來。”
導演連忙收回手,乖乖的在一旁站好。
導演拉開的是副駕駛座的座位,李情深蹙著眉沒放凌沫沫進車裡的意思。
導演愣了會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急忙幫忙打開了後車門。
李情深這才彎身,把凌沫沫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
導演見李情深關了車門,出聲問:“深少,我陪您一起去醫院?”
“不用,”李情深簡單的扔了兩個字,看都沒看一眼導演,快速的繞過了車頭,鑽進駕駛座,他不等導演說再見,就一踩油門,躥了出去。
李情深的車速開得很快,凌沫沫平躺在後駕駛座上,在心底暗暗地猶豫著,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睜開了眼睛,告訴老師一聲,她其實沒事,是故意裝有事的?
更何況,到了醫院,她還是可以被檢查出來沒事的,說不定李情深還能幫她打個掩護什麽的,到時候把情況說的嚴重點,讓悠氏企業好好查辦這次的事故。
凌沫沫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想法挺好的,她默默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剛要開口喊一聲“老師”,誰知車子突然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
不懂李情深是什麽意思的凌沫沫,頓時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車子沒熄火,但她卻聽到了解開安全帶的聲音,緊接著車門被推開又被甩上,然後後駕駛坐的車門被拉開了。
她整個人都還沒從李情深這種舉動中緩過神來,李情深突然彎身,上半身探進車裡,臉湊到了她臉上方。
凌沫沫渾身一僵,全身就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更是無法動彈了。
老師這是什麽意思?
突然間這麽壓進車裡要做什麽?
凌沫沫在腦海裡想象了一下此時的場景,忽然感到十分的羞恥。
她背下意識地衝著車背上靠了靠,不敢亂睜開眼的她,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耳朵上聽著身邊的動靜。
雖然她什麽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覺到李情深在看她。
她被看的有些緊張,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睫毛不要亂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什麽她並沒有昏迷的馬腳。
李情深凝視著女孩的面孔,想到那會兒抱著她匆匆離去時聽到的那句“人工呼吸”,微抿了抿唇,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腦袋落了下來。
車內很安靜,除了車子發動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響,過了大概三四秒鍾的樣子,她感覺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緊接著,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唇離她的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老師……老師,他想幹什麽?
他該不會是要親她吧?
凌沫沫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眼看著李情深的唇快要貼上她的唇了,實在繃不住的她,想都沒想就把臉扭向旁邊。
車內的空氣突然凝滯,李情深維持著唇將將沒貼上她臉的動作,靜默了三秒鍾,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樣,慢慢的轉著視線看向了女孩轉過去的側臉。
她的睫毛在抖,因為他的靠近,她耳朵爬上了一抹紅。
他瞬間什麽都弄明白了。
意識到自己被她騙了,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地把上身從車裡退了出來,然後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站立在車旁,看著躺在後車座上的女孩,語氣冷冷的問:“還裝呢?”
凌沫沫緊緊地閉了下眼睛,心想著她這次肯定死定了。
李情深看她一點動靜都沒有, 眼神沉了沉,再次開口:“凌沫沫,你到底有完沒完?”
凌沫沫從李情深的語句裡聞見了火藥的氣息,她雖然很怕,但還是立刻睜開眼睛,撐著沙發坐起身。
果然她想的一點都沒錯,李情深臉色格外低沉,一雙眼睛含著一抹凌厲的光,直直的鎖著她。
凌沫沫嚇得縮了縮脖子,一雙大眼骨碌骨碌的轉了轉,然後就對著李情深甜甜一笑,軟聲軟語的喊了一聲:“老師。”
李情深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凌沫沫瞧。
凌沫沫看著悶不吭聲臉色發黑的李情深,心底愈發的忐忑不安了。
她咬了咬下唇,毫不猶豫地開口誇讚道:“老師,您真厲害,居然能看出來我是裝的,而且,老師,您剛剛真是反應的太快了,您要是晚下水一分鍾,我可能真的會憋死在裡面。”
李情深看似面上不為所動,但心底卻已是翻江倒海。
她不說剛剛的那些事還好,一說讓李情深覺得自己更像是個笑話。
他以為她真出了什麽事,才慌亂成那樣的,他這種孤傲的性子,是不屑於去跟簡晨曦講話的,可他為了她,還是質問了簡晨曦。
甚至他還相信了片場那些人說的人工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拉到沒人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搶救過來她。
結果,這一切全都是她偽裝的。
她連他也騙了。
甚至騙的他連連失態不說,還險些泄露了自己的心事。
李情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