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黑除惡行動已經結束,總督府出動了近百萬士兵,波及馬瑞亞所有城市,無數的幫派被粉碎,許多在殖民星黑勢力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槍決。
根據最新統計數據,衛星的犯罪度一下子從100下降到了70,雖然還是位居帝國第一,但比起之前來說,治安也是有了很大改善。
坊間有人傳言,行星首府與陸軍集群打擊的黑道幫派只是殖民星黑暗世界的一部分,依附於帕賽爾總督的犯罪集團都集體蟄伏了起來,他們還活得好好的,只等風頭一過就繼續現身,為統治者們榨取民眾骨髓。
但不管怎麽樣,自從行動結束到現在,這幾個月來馬瑞亞確實也沒有再發生什麽大規模惡劣事件,對於民眾來說,總算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117快速反應部隊在上次的反黑作戰中損失不小,但作為直屬於市駐軍的特別部隊,他們很快就被補充回了全盛狀態。而在上一次事件中陣亡的士兵,他們的家人都領到了一份10000銀河幣的補償,這相當於勞工階層兩年的工資了。陳誠還以俘獲黑社會頭目向上級據理力爭,讓上層破例給了陣亡的奴隸兵們一個特殊獎勵,一名家人可以接受基因改造成為meta-扎納瑪爾,擺脫奴隸身份,過上全新的生活。
帝國實行的是階層經濟制度,奴隸階層每年薪資為500銀河幣,勞工階層為5000,專家階層有普通與高級兩等,薪資分別是5w與50w,而普通統治者階層的工資為500w,高級統治者為5000w,領袖階層每年可領取五億銀河幣。
1銀河幣的購買力相當於0.02克黃金,這是銀河系用於非國家個人交易的貨幣,發行者為星海共同體,它這是一個類似千年前藍星聯合國,但權威比它強得多的組織,銀河幣流通於整個星系,泛用性極強。
至於國家間的貿易,使用的貨幣一般為能量幣,這是一種龐大電力匯聚而成的能源晶體,作為戰略資源價值極高,小到艦船維護,大到文明發展都離不開它,它是全銀河系的硬通貨。拿馬瑞亞舉例,星球上分布於四塊電力區劃與一座巨型輸電網絡的10多億電力技工,每日工作14個小時,一個月也才能產出36枚能量幣,它的珍貴程度,可見一斑了。
持續一個月的反恐戰爭在降低犯罪度的同時,還造成了大量的區劃受損與無辜人員傷亡,星球人口直接減少了一億,直接間接經濟損失相當於馬瑞亞三個月的資源產出。犯罪團夥就像是這顆殖民星上的頑疾,想要徹底斬斷它,要付出的代價與損失是無法估量的。
讚格瓦黑道戰爭掀起的風波平息了,一億生命逝去,換來的也只是在帝國時報頭條上的三天停留,發生在遠離本土殖民星上的事,想來也沒有多少人關心。死去的人無法回來,而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下去,對於廣袤無垠的宇宙來說,他們太過於渺小無力,這樣的慘劇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穿越漫長的貧民窟,遊走在這些簡陋棚子搭起來的臨時住所中,陳誠與卡蓮娜正在前往陣亡士兵的居所送達陣亡確認書與補償,還有最重要的一人基因改造權。
難聞的味道不斷湧入兩人鼻子中,那是一種混雜著排泄物與汗味的可怕氣息,奴隸奴隸勞工們就住在這種地方。
軍靴踩在潮濕堅硬的地面地面上,發出悶沉的踢踏聲,一身尉官軍服的他們一進入這裡,就引來棚屋區內許多面黃肌瘦的扎納瑪爾的注視,
他們的眼神中有畏懼,有羨慕,還有隱隱的仇恨。 “很難想象,在我們這個銀河系最強最繁榮的文明,還能看到這樣的住所,進入如此規模龐大的貧民窟。”陳誠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與憤怒。
“你生活在本土,當然不可能想象這樣的場景。事實上,整個藍星帝國也只有在馬瑞亞你能看到這樣多悲慘的人們。這可都拜我們的法令與政策所賜。”卡蓮娜對此表示已經習慣了,但話語裡還是帶著對殘酷總督與殘酷奴隸製的諷刺。
是啊,大人物們都認為奴隸怎麽配住好房子,過上放松的生活呢。強大的帝國並不是沒有能力改變這裡的一切,他們是有意如此,往這顆殖民星塞滿奴隸, 讓他們從事無止境的資源生產,懲罰敢於背叛的種族,將馬瑞亞作為流放地與社會研究案例。
“可真是殘酷啊。”陳誠一面觀察著四周死氣沉沉的景象,一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感歎。被學校發配到這裡的他,何嘗也不是正在經歷帝國的流放與放棄呢。
陳誠與卡蓮娜走訪了許多陣亡士兵的住所,將政府補償送到了這些可憐人的手中。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的親屬也只是在確認死訊後悲傷了那麽一會,在把補償好好收起來又面無表情的投入新一天的勞動中。
親人死去,在馬瑞亞人看來見怪不怪了,作為奴隸階層的扎納瑪爾們可沒有多余精力悲傷,距離完成今天14小時的工作任務還要努力很久呢。
破空聲忽然出現,陳誠本能的拉著卡蓮娜向後一閃,一個玻璃瓶子砸在了他們剛剛所在身位的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碎裂聲。
兩人一齊回頭,看向丟來酒瓶的方向,幾個扎納瑪爾孩子對他們做了個鬼臉,惡狠狠的丟下一句:“惡魔人類!”隨即消失在了亂糟糟的貧民窟。
附近的十多個扎納瑪爾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一臉惶恐的圍著卡蓮娜與陳誠不斷跪地磕頭,野孩子襲擊人類大人,還是穿著軍裝的,要是他們上報陸戰集群,這片區域的扎納瑪爾都將遭到可怕的報復。陳誠搭在手槍上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們已經完成了送撫恤金的任務,這項工作本來不需要指揮官親自出動,但陳誠堅持自己去做,理由是他是一個負責人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