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黑暗的宇宙中,忽然閃出一抹藍芒,一艘破舊異常的藍色大型運輸飛船跨越星門快速飛行,末尾年久失修的引擎噴吐出極不穩定忽大忽小的火焰,給飛行造成了很多困擾。怎麽看,這都不是一艘靠譜的飛船。
顛簸的運輸船內,滿滿當當的塞滿了衣衫破舊的人類,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面黃肌瘦,一看就知道在旅途中吃盡了苦頭。這是一艘來自帝都地球的載客飛船,專門運送那些想去遠離帝國本土碰碰機會的失業窮人。
船艙的角落裡,一個莫約20歲的年輕男性人類端坐在地上發著呆。他有著一頭純正的黑發,皮膚是典型的亞洲黃,五官清秀,身材精壯,渾身散發著一股文質彬彬的氣息,身上穿著的是軍校畢業生的標準製服,他與周圍的所有人都顯得格格不入,不像前往偏僻殖民區尋找機會的失業勞工,倒像是一位前往研學的讀書人。
他叫陳誠,來自帝國母星藍星,在他很小的時候,作為艦隊水兵的父母就在一場星際大戰中雙雙犧牲。按照帝國勞慰烈士法令,他得到了一大筆的撫恤金,並被國家烈士遺孤院養大,以優異成績保送進了第一星域陸戰大學。
按照原本的人生軌跡,順利從陸戰大學畢業的陳誠應該在衛戍地球的太陽系艦隊中擔任陸戰隊指揮官,但偏偏就有打破平靜生活的意外發生。在畢業測試空投作戰中,陳誠所屬的小隊在那顆沒有開發的異星上遭遇了遷徙森林,一種會自己移動的,充滿破壞性的生態系統,全隊十個人,只有陳誠活了下來。
其實這種意外事故,責任本不該算在陳誠身上,但架不住那九個意外身亡的同學都出身權貴,他們把氣都撒在了幸存的他身上,紛紛向學校施壓,軍校並沒有不講情面的開除陳誠,但還是迫於壓力將他畢業後的工作單位安排在了原離本土的帝國飛地,這其實對他也是一種保護了。
陳誠將迷茫的雙眼投向窗外那蒼茫的星空,廣闊迷人,亮晶晶的小行星擦著飛船掠過,璀璨的星雲洋洋灑灑,發出溫暖人心的彩光,太美麗了。
強忍著心中的忐忑與不安,陳誠又一次看向了手中死死攥著的傳單,上面寫著“43號殖民地馬瑞亞——所有探險者的機遇之地。”
“哐哐哐!”響亮的敲擊聲打破了死寂,也把陳誠從幻想中拉回現實,他看向了聲音的來源,一位大胡子中年男人正在大力敲打著艙門,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而來,他是運輸船的水手。見大家都看著他,大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用洪亮的聲音大聲宣告:“今天之內我們就能達到目的地,你們都給我記好了,下船以後要是誰犯了事被抓住,別給我說是我們這艘船送你來的,要不然有你好看!”大胡子說著還揚了揚他沙包大的拳頭。
聽著水手半恐嚇半威脅的話語,大家都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身子,齊齊的點著頭,這艘船隸屬於馬瑞亞的一個大型黑船集團,在殖民地上,誰要是敢得罪他們,也就離死不遠了畢竟這年頭,做偷渡生意的組織可不簡單。
飛船繼續航行,來了一個新的水手分發食物,每個人分到兩塊的壓縮餅乾和一瓶蔬菜汁,發潮的壓縮餅乾和苦澀的蔬菜汁讓人難以下咽,但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在這艘船上,對偷渡團夥抱怨的人都遭到了非人毒打,他們是一群真正殺人不眨眼的家夥。好在這些人還是非常有信譽的,只要你安分守己, 不招惹他們,
他們最起碼能保證你活著到馬瑞亞,這也算是對得起船票的價格,五百銀河幣,一個奴隸階層的人一年的收入。要不是帝國近年將前往馬瑞亞的船票價格制定得非常昂貴,陳誠也不至於坐這種環境惡劣的黑船,要是坐正規公司的旅船花的錢可不止500銀河幣,現在掏空陳誠,也拿不出1000銀河幣了。想到這,陳誠伸出了顫抖的手借過了食物,如同嚼蠟一般快速把它們塞進了肚子裡,就算再難吃,也能填飽肚子啊。 軍校生淪落到坐黑船,想想也覺得諷刺,陳誠搖頭苦笑,畢業測試失敗導致他的結算成績被扣到了倒數百分之十的位次,這些末尾學生學校是不會安排專門接送的運輸艦的。
飛船虱子與太空跳蚤在這群宛如難民的失業勞工中肆意傳播,吸取著鮮血,也傳播疾病,這一個月來已經有十幾個人因為疾病而暈倒,好在這些黑船工作者在看到乘客快不行的時候還是會隨便拿些劣等藥物治療一下,畢竟要維持把客人活著送到站的口碑,至於是不是下了船不久就死去,這可不在他們業務范圍內。
看著身處的這個惡劣環境,從前可沒有想到過自己會來到這種地方,陳誠想著歎了口氣,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躺了下去,他在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期待。船艙內部的燈在大家結束用餐後被水手關掉了,他們稱這個為節約能源。
百無聊賴中,陳誠在一片鼾聲與汗臭味裡睡著了,衣服內口袋內裝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正悄然綻放著幽藍的光芒,隨著飛船搖晃輕輕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