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麽趙子易那麽自來熟?

　整得好像他跟她很熟似的。

　頂著全考場人的目光，寧然無語道:“有規定必須要早點來考場嗎?”

　趙子易:“……”

　趙子易差點沒忍住拍桌而起。

　靠！

　這特麽也太不重視五校聯考了！

　好歹她還是個年級第一呢！

　監考老師見考場的人都來齊了，就下來講台繞著走了一圈檢查，開口道:“馬上就要分發試卷，大家最後檢查一下隨身物品，是否有不相關的，如果考試期間抓住人作弊，將嚴肅處理，不僅取消該考試成績，也將錄進檔案！”

　寧然定了定神，倒是不像考場裡其他人一樣緊張。

　但寧然想到上次考試出的事，已經方才回八班後，發現她書包被人動過的痕跡，又不由皺眉。

　她立即翻開筆袋，想再檢查一遍。

　結果她剛打開，目光落在裡面，就頓住了。

　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寧然隻覺得:“……”

　寧然一向對自己的物品不是很在意，也不會像有些女生一樣，筆袋裝了滿滿一袋的筆，一支一支換著用。

　她就兩三隻，用完再買新的，還省空間，也不會重。

　此時只見寧然筆袋裡的幾支筆都……斷了。

　她就……也是很服氣，別人倒是沒有再給她塞小抄了，直接掰斷她的筆。

　寧然垂眼盯著看了幾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舉起手來，“不好意思，老師，打斷一下。”

　低頭檢查東西的其他人立即看向寧然。

　寧然在老師們當眾是很受歡迎和重視的，她一舉手，兩個監考老師立即看向她。

　那是兩個男老師，一個走下講台到寧然面前，和藹的問:“寧然同學，怎麽了?”

　寧然翻開自己的筆袋給他看，指著道:“我的筆都不能用了。老師，我想回去一趟拿幾支筆。”

　溫涵涵就一直有收藏各種好看的筆的習慣。

　她記得，八班教室裡，溫涵涵抽屜裡就放了幾隻。

　“這……”監考老師一愣，低頭看了下，還真是。

　他不禁皺起眉頭，有些為難，“寧然同學，本次考試比較特殊，為維護聯考的公平性與嚴謹性，進了考場，考試準備開始後，原則上是堅決不允許考生再出考場的。”

　寧然就有些無奈:“老師，請問您帶筆了嗎?隨便給我一支就行。”

　不允許考生再出考場，是為了防止考生出去看小抄作弊，她能理解。

　但是，她總不能不考試吧?

　沒筆的話，她拿什麽答卷?直接用指頭寫嗎?

　監考老師道:“寧然同學，你稍微等一下。”

　他立即轉身回到講台上，問另一位監考老師有沒有帶筆過來。

　那位監考老師很懵逼的說沒有。

　他們怎麽可能帶筆?

　為了這次五校聯考，學校各方面的準備都做的很足。

　學校不光是想方設法的防止學生作弊，也在想方設法的杜絕監考老師幫助學生作弊的可能，故而監考老師所用的一切東西，都是由考場監查員統一提供配備的，根本不允許監考老師自帶物品入考場。

　他們的監考工作中又沒大有需要用筆寫的事項，考場監查員哪裡需要給他們準備筆?

　兩位監考老師:“……”

　寧然不考試是不可能的。

　如今寧然可是他們三中的底牌，損失了一個李長安，就指望著寧然在這次五校聯考中一鳴驚人，給他們三中在五校甚至試附近縣城與省城中爭光的。

　要是寧然考不成試，校方領導不得瘋了?

　監考老師就看向下面附近一個女同學，道:“這位同學，你應該有多帶的筆吧?隨便借一支給寧然同學吧。”

　寧然循著監考老師說的看過去，其他人也將目光投過去。

　這一看，寧然額前劃過三道黑線。

　巧了，監考老師問的是老對頭，趙佳。

　趙佳被問的突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監考老師皺眉，催促了幾聲，趙佳才回過神來，咬了咬下唇。

　她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小心，“老師，抱歉，我帶的筆不夠借。”

　監考老師:“???”

　不夠借?

　開玩笑嗎?

　現在的考試中，但凡是個學生，誰不會帶至少兩支筆來以防萬一?

　監考老師皺眉，要是人家不想借，他們也不好強迫。

　這樣想著，監考老師看趙佳的眼神中就多了些異樣的意味，對趙佳的印象差了很多。

　都是同學，怎麽連筆都不願意借?

　寧然後面的趙子易愣了下，呆呆的看著埋下頭的趙佳，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或許趙佳真的是恰好沒帶夠呢?

　趙佳那樣善良美好的一個女孩子，肯定不是故意不想借的。

　趙子易在心裡安慰自己道。

　監考老師沒辦法，隻好看向考場其他人，問道:“誰有多余的筆?”

　目光掃了一圈，被余光波及的人卻紛紛低下頭，遲疑的不敢與監考老師的目光對上。

　開玩笑，借給寧然筆?

　他們是覺得寧然打他們的臉還不夠嗎?

　對於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年級第一，多的是人巴不得寧然考不成試。

　對一班的人來說，寧然更是他們的對手及敵人。

　考場無兄弟，他們幹嘛要借給寧然筆?

　有一些人猶豫了下，心裡掙扎不已，但最後還是跟著低下了頭，縮了縮腦袋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監考老師一看這樣，臉頓時就綠了。

　一個考場那麽多人，全都沒帶夠筆，騙誰呢?！

　都是一個年級的同學，連筆都不願意借，根本一點同學情都沒有！

　這考場裡坐著的還是他們三中的尖子生呢！

　這要傳出去他們三中的學生在五校聯考中一致排斥自己人，三中的臉往哪兒放?還要不要名聲了?不得被其他學校笑死?！

　監考老師壓抑著怒氣和不滿，沉著臉道“我再問一遍，誰有多余的筆?”

　都是當了多年的老師，氣勢及壓迫力是尋常學生難以抵抗的。

　有的學生滿面漲得挺紅，既有些好像他們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的窘迫，又有些坐立不安和如芒在背。

　更有學生忿忿不平道:“我們憑什麽借啊?誰的筆都不多。”

　“難道她寧然在來考試前，不知道自己堅持一下東西是否完好嗎?”

　“要是借了她，回頭我們自己沒筆用了怎麽辦?”

　“就是就是啊！”

　監考老師的臉色又青又白，活像調色盤。

　但他們不能說學生們說的是錯的。

　面對五校聯考這樣鄭重的大型考試，寧然帶了斷了的筆來考場，本身就是一種不負責任和不重視的表現，別人不借，也沒法說什麽。

　監考老師頓時就很頭疼。

　寧然是不可能不考試的。

　別不然，回頭校方領導就能劈了他們。

　監考老師還在想辦法，這時，突然聽見有人拍桌而起。

　一道男生憑空想起。

　“什麽怕不怕的?你們不就是不想借嗎?至於找那麽爛的借口嗎?”

　寧然其實已經在腦海裡思索解決的辦法。

　她一開始想回去拿溫涵涵的筆，而不是借考場裡的人的筆，就是料到，可能也不會有人願意借給她。

　是以寧然突然聽到這聲音時，還是挺意外的。

　她不由回頭，看向滿臉暴躁的趙子易。

　趙子易哼了一聲，直接翻了自己的筆袋，找出隻筆，邊翻白眼邊道:“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那些小心眼！不服氣就拿成績說話啊?這是五校聯考，是要幾千人綜合排名的！都這麽重要的時候了，你們不一致對準外頭的敵人，盡排斥自己人，有意思嗎?”

　他遞給寧然，撇撇嘴道:“已經用過了，你將就著用吧。”

　寧然深深瞥了他一眼，第一次覺得一班也有順眼的人。

　接過筆來，寧然頷首道:“謝了。”

　趙子易嗤了聲，揚起下巴，傲然道:“我又不是幫你。你可記住了，老子一定會把年級第一奪回來的！”

　沒了李長安，他的主要超越對象可不就變成了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