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點動靜也沒有,陳凡試著捏起宋真晞的圓臉蛋,看看有沒有什麽反應。不然他還以為兩人都沒了生命跡象了呢。
宋真晞感受到一絲刺痛,他看著陳凡,眼裡充滿了疑惑。
“我給你們帶了蛋糕,你們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好像兩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這兒。你們再不給點反應,我就真的把那個蛋糕給吃啦。”
藍平不想被外界所打擾,滿腦在都還想著那段時間所發生的時間。陳凡見著他,眼裡也充斥著好奇,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
“到底怎麽了,你們倒是和我說啊。一個個關子賣得這麽好有什麽用?”
這件事情事關她的姐姐,本不想告訴他的。只不過陳凡的好奇心迫使他一步步地追問,宋真晞也無可奈何。誰讓他和陳凡的關系最好呢。
得知狀況的陳凡,想到的並不是誰是小偷,而是先撇清自己的關系:“我先聲明,我絕對沒有乾這種事情。除非家裡進賊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可是我們都在客廳裡,你姐的錢包也就放在這個位置。就算進賊了,我們怎麽可能看不見?”藍平反駁陳凡,語氣裡充斥著憤怒。
陳凡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將蛋糕放在他們的面前,還給他們各自都切好了一塊,就差送到他們的嘴邊了。可藍平卻完全不搭理他,心不在焉的模樣。
不吃那就自己吃唄,眨眼的功夫就把幾塊蛋糕給吃完。
……
次日早晨,余夢晴和陳凡來到醫院,並將母親的事情先托付給陳凡。她今天要去另一個城市去參加比賽,便麻煩陳凡照顧母親了。陳凡自然是很樂意做這些事情的,在醫院這幾天,他和余媽媽的關系已經快到了親母子的關系了。
母親的事情算是安頓下來了。為了比賽,她只能選擇暫時離開。
不過據余夢晴所說,母親昨天晚上疼得很厲害。就算用了止疼片,卻還是止不住地疼。這種疼也可想而知,昨天晚上母親的疼已經是超乎想象了。這樣來,余媽媽的時間的確是不多了……
陳凡靠在病床邊,用雙手握住余媽媽的一隻手。她的手很冰涼,再加之今年的冬天本就比往常冷許多,她的手一時半會也暖不下來。
現在的她已經到了話都說不出來的地步了,包括聽覺和視覺也開始逐漸衰退了。她想再聽聽女兒的聲音,怕是很難再聽到了。
她用她顫抖的手指指著桌上的手機,嘴巴微微地張開,卻吐不出一個字出來。陳凡立刻就領會了意思——她想看看女兒海選時候的唱歌視頻,想再最後看一眼。
陳凡立刻給她放出了余夢晴的視頻。這個視頻被她給置頂,為的就是能夠時時看到她唱歌的樣子。在任何時候,她都可以看到女兒驕傲地站在舞台上。這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榮耀吧。
“阿姨,你看夢晴唱得多好聽啊。”陳凡一邊照顧著她,一邊也在用心聽著余夢晴動聽的歌聲,果然被她的聲音給打動了。
她兩隻眼睛瞪著陳凡,然後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指著自己的耳朵,並且搖了搖頭——她現在已經快聽不見了。
短短的三分鍾的視頻,她整整看了十遍、二十遍。她就這樣一直看著,一直看著,不斷地循環著觀看。雖然沒辦法完全聽見,也沒辦法完全看見,可是她的心還是和女兒連著的,她感受到了女兒自信站在舞台上的樣子,那樣她便心滿意足了。
陳凡不想破壞這樣的美好的氣氛,
他主動站起來,說著:“阿姨,我看您的嘴唇有些泛白了,我給你去倒杯水過來吧。” 余媽媽還在享受著這段視頻,它已經被放了快二十遍了。這一個小時內,她隻做了這一件事情,可是這件事情卻讓她感到無比地快樂。
冷清的病房裡,永遠都不知道死亡什麽時候會到來。它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到來了,一切都變成了未知。
慢慢地,她實在無力支撐著手機了,她漸漸地放下了手機。雙眼慢慢地合上,嘴唇已經完全變得蒼白,呼吸從急促逐漸變得緩慢,直至停止……
她走了,她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愛她的人。
陳凡端著水回來了,手機屏幕還亮著,裡面還在播放著是那段視頻。可是躺著的,卻完全沒了生命跡象。陳凡的內心是空虛的,腦海裡完全地空白,他使勁地拍了拍她,可是完全沒有了反應。他怔住了,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雙腿發軟地使自己支撐在那個地方。
醫生得知病房裡的消息之後,馬上趕了過來。上到院長下到護士,全部都趕了過來,哀悼一位病人的離去。雖然並不相識,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失去一位病人就如同失去一位親人,是他們重大的損失。
陳凡沉默不語,他呆呆地離開了病房,心如刀絞的他不知下一步會發生,更不知道如何和余夢晴交代。他不知道余夢晴見到這一悲慘的一幕,會是何等的悲痛。
他並不打算把這個噩耗告訴余夢晴,她打算先讓余夢晴安心地通過比賽,再把這件事情告訴她,這也對她好。
可是若不把這件事情第一時間就告訴她,她一定會怪罪自己的。她會憎恨自己為什麽不讓她立刻就趕回來。內心的糾結讓他身心俱疲,他不知道接下來該面對的是什麽。他也想大哭一場,在一個無人的空間裡。
他選擇在空蕩的走廊上大哭一場,他願意把他最難看的樣子展現給大家。雖然他知道這樣並不好,可他對待余媽媽,就像自己的親媽媽一樣。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母愛,這樣的母愛卻在余媽媽的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也不願意失去這份“母愛”,她也希望母愛可以維持的時間可以長一點。他像一個孩子一樣在那兒哭著,聲嘶力竭地痛哭著。眼眶裡不停地滾落著什麽東西下來,濕噠噠地劃過他的臉頰。
全身抽搐的臉配上壓抑的哭聲,使得整個醫院變得更加地恐怖,給本就冷清的通道添上了悲哀而又濃重的一筆。
藍平和宋真晞不知是從哪裡收到的消息,也急忙地趕到了醫院。陳凡正頹廢地坐在一個角落裡,藍平將他扶了起來。可是怎麽也扶不起來,他的腿像是沒了知覺一樣,根本就站不起來。
宋真晞也來幫忙了,可是並沒有什麽用。陳凡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眼睛只看著一個方向,呆呆地注視著那個方向。
“這是怎麽了。陳凡,你醒醒啊。”
一時顧不上陳凡,藍平隻得先去跑去看看,她已被蓋上了白布。藍平掀開白布,裡面的余媽媽安詳地躺在裡面,她睡得很安靜……
“你是嚴子美的兒子嗎,快和我來開個死亡證明吧。”
“不,我不是。她的女兒還沒有回來,就先在等等可以嗎?一定要讓她的女兒見到她的媽媽最後一面啊……”
沒有死亡證明是無法火化屍體的。藍平通知余夢晴趕快回來,終止任何一切的比賽。在電話這頭,他並沒有告訴她的母親的情況,編造了一個理由,告訴她母親的情況非常地糟糕,讓她立馬回來一趟。
余夢晴得知消息之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趕到了醫院。一路上風塵仆仆,也遭遇了各種各樣的困難,最後也是平安地到達了醫院。
到底了指定的樓層。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映入她眼前的是一件比糟糕更糟糕的事情。她母親離開了她,她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不敢相信眼前的母親已經毫無知覺。
她的眼前好似一片黑,雙腿的力氣就好像被抽幹了一樣,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她趴在母親的屍體上,放聲痛哭。這一哭,哭盡了她對於母親離去的悲痛,更是哭盡了這些年來照顧母親的辛酸與不易。
藍平拉開了余夢晴,並讓余夢晴去辦死亡證明。可是她現在,她都不能相信所發生的一切。她心裡還是堅信,母親還活著。
……
下午,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辦理好死亡證明的她,將母親送去了殯儀館火化,並將母親的骨灰盒安置好,放在了她的墓碑前。所有的親戚和朋友們都前來哀悼,可獨獨缺了曾經對她說白頭偕老的丈夫。
可還沒到白頭,她卻先走了一步。而那個薄情的男人,終究是涼了所有人的心。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妻子的處境,已與他陰陽兩隔。
余媽媽的墓碑前,哭的最傷心的陳凡和余夢晴,對著墓碑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一直將其視作親媽的陳凡,更是感同身受。這一番肺腑之言,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余夢晴作為她的親女兒,這些年都在照顧著她。這份血濃於水的感情,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雨中,他撐著一把傘,在雨中彳亍著,緩緩地走了過來。余夢晴見到他,仇視的眼神盯著他,一把推開他,將他移除了自己的視線外。在這樣的場合裡,他不是一個受歡迎的人。
陳凡時刻保護著余夢晴,他不願看到余夢晴再受到傷害。一個傷害過妻子的男人,不會對他的孩子心軟,必定會再回來傷害自己的孩子。這一切妻離子散的場面,全都是一手造成的。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滾得越遠越好。請你不要再靠近這裡,否則我們有很多種辦法將你從這裡趕走!如果你還想保持我們之間最後的一點點感情的話,就請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假惺惺地來悼念我的母親。”
所有人都攔成了一排,像一道屏障一樣,不讓余家魁走上前一步。
雨是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滴拍打在地面上,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響。許久沒有下過這樣大的雨了。滂沱大雨越發肆虐起來,所有人一哄而散地離開這裡,完全沒了秩序。
或許是老天爺也為此動了怒,開始暴躁起來,也在暗自哭泣吧。感傷她的離去……
“再見,我親愛的媽媽,我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