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回中標之後,滿意很少在太陽落山之前下班,元旦快到了,他想在去三亞之前把能做的工作全部做掉,所以拚命加班,回家時間更晚了。他常常在夜裡十一點多走出辦公園區,看著天上隱隱約約的星星,盤算著去三亞的費用和自己的存款之間還差多少,無論怎樣節省,應該還是要借2000塊的,剛剛還了經理和寧一的1000,這2000只能找別人,他在腦子裡盤算了一圈在北京關系好的朋友,好像只有張老師有能力和意願借。
張老師是帶他的老師,他怎麽能向老師開口呢,可實在沒人可求啊,滿意編輯好微信又刪掉,刪掉又寫好,如此循環往複,終於在一個周五下班的深夜,狠下心閉著眼摁下了發送按鈕。張老師沒有回復,滿意心想可能不願意借吧,不願意也正常,誰的錢總是預備著給別人出借的呢?
到家簡單洗漱洗漱,滿意鑽進被窩,外面太冷了,在暖暖的被窩裡幸福感在回血。滿意沉沉睡著,不知過了多久,他做了個夢,夢見謝星墜下一個深淵,她手裡抓著百元大鈔的那頭,滿意抓著百元大鈔的這頭,原本滿意想救謝星上來,可是謝星手裡拽著錢,拖著滿意不停下墜,不停下墜,且速度越來越快,眼看要沉底,滿意猛然驚醒,手心裡和腦門上全都是汗。拿起被子擦擦汗,他摁亮手機屏幕,想看看現在幾點,上午六點,該起床上班了,剛掀開被子下床,微信提示有新消息,張老師說沒問題,要滿意將銀行卡號和開戶行發給他。
終於大概湊夠了去三亞的錢,一顆懸著的心安穩下來。
他和謝星定了12月31日晚上的機票到三亞,1月3日下午回來,這樣可以在那邊多玩點時日。謝星開始期待元旦之旅,她的興奮之情卻是滿意從陳琳處得知,陳琳給滿意的消息越來越多,基本都是說謝星怎麽怎麽樣,間或聊點她自己,這個情況滿意沒有告訴謝星,他盡可能禮貌地少回陳琳,他希望陳琳能漸漸歸於安靜,之前的一切權當作沒有發生。
元旦假期如約而至,滿意下班後直奔機場和謝星匯合,離起飛時間很近了,滿意讓謝星先辦值機過安檢,沒想到他到的時候謝星傻傻得站在門口等他。
他手忙腳亂辦手續,略有不滿提示謝星,她可以先去登機口等他,至少能省點時間,謝星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自己沒坐過飛機不會。滿意跑得大汗淋漓,在安檢口打開行李箱拿出來謝星的電腦單獨檢查,轉臉問:“你不是說你爸爸經常在假期帶你旅遊嗎?”
謝星紅了臉一甩手:“我們是坐火車的不行嗎?”
滿意沒再說話,機場廣播在叫他和謝星的名字,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提著謝星的包,謝星跟在後面飛奔向登機口,總算沒有耽誤航班。
他們住在離海邊不遠的酒店,謝星穿著泳衣在海灘上擺各種各樣的POSE,滿意負責拍照,這是滿意第一次來海邊,大海連著天際,似乎可以包容一切,他本來想坐著發發呆,隨手畫幾筆,但謝星沒讓他有停下來的時刻。
中午他們去附近的大排檔吃飯,謝星點了一堆海鮮,這些吃食對於滿意這樣一個內陸孩子來說相當陌生,有些吃不慣,但是謝星興致很高,一樣一樣吃得很開心,她吃得開心滿意覺得自己委屈一下沒關系。
等到謝星掃蕩完盤子裡所有的食物,滿意起身去結帳,服務員說這頓飯需要付600塊,滿意大吃一驚,沒想到海鮮這麽貴,怎麽辦,他還計劃這回的錢能省下一些,回頭給張老師盡快還錢,如果按照這個標準,他帶的錢遠遠不夠。
忍住焦慮付完錢,滿意和謝星晃蕩著回酒店,滿意試探性地問她:“我們今晚去吃肯德基或者麥當勞好不好?”
謝星脖子一歪:“為什麽?”
“我想吃了,我不太會吃海鮮,吃不飽”。
“你不會吃晚上我教你,來到海邊不吃海鮮你是不是傻”?謝星表示難以理解,滿意沒再說什麽,他粗略估算了下錢肯定不夠,這麽吃下去要在海南乞討流浪,還是趕緊想辦法借點錢比較實在。
三亞的三天,謝星滿腦子都是吃吃吃,各種海鮮,各種做法,她都要嘗試,滿意半饑半飽,揣著借來的錢瑟瑟發抖,他多麽期待回北京的那一刻早點到來。
3日傍晚,滿意他們的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在到達層分好行李,滿意迫不及待跟謝星說了再說,謝星要親親他的臉,滿意堅決不讓,謝星在他眼裡,此刻和吸血鬼已經沒什麽區別,他隻渴望盡快逃離。在他們交往過程中,那時隱時現的溫暖蕩然無存,給謝星叫一輛出租,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滿意刪掉了她的微信,並加入黑名單,電話號碼設置為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