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好多親戚朋友來滿意家看滿意,滿意是在北京工作的人,和他聊一聊能知道更多外面的世界。
正月初五,滿意被一堆半大不小的孩子圍著逗樂,高中同學何曉打電話叫他出去唱歌。這個小城市並不發達,以前每到春節,所有的市場、全部關門,滿意問他同學是不是騙他玩呢,大過年的哪裡有開門,何曉嘲弄他:怎麽在大城市上班就看不起小地方啦?現在過年不止有營業,還有火鍋店,夜市,一切如舊。
被同學電話拖出來,果然小城新整修了一條街,街面什麽都有,燒烤攤、耍把戲的、賣氣球的,他看的眼花繚亂邁不開步,同學推他進了一個霓虹閃爍的四層小樓。
滿意和何曉走進包廂的時候,三個女孩子正在裡面唱歌,她們看見站在何曉旁邊的陳滿意,不約而同喊出聲:“陳滿意,哇,好久不見啦,聽說你現在在北京啦。”
何曉笑著說:“我後悔叫你來了,你看你一來,同學們看不見我。說不定她們三個高中時候暗戀你。”
一個女同學連忙給何曉倒上酒:“哪能看不見何老板你呢,好多年不見陳滿意,我們走一個。”
聽女同學們稱呼何曉為何老板,滿意好奇地問:“老同學,你最近是在哪裡發財,讓我啥時候也過一把老板的癮?”
“發什麽財呀,搞了個公眾號,成天發些吃喝玩樂的玩意兒”,何曉著實謙遜。
何曉一句話,滿意腦子裡靈光閃現,老同學這思路可以啊,現在正是微信公眾號的風口期,搞一個公眾號,內容推薦當地吃喝玩樂的去處,肯定有品牌商來投廣告啊,如果他沒猜錯,這就是“何老板”三個字的由來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滿意開玩笑:“何老板是不是最近接廣告接到腿軟,數錢數到手抽筋?”
“你這北京人笑話我,數什麽錢呢,糊口餓不死罷了”,說著,何曉招呼服務生搬來兩廂啤酒。
“以後何老板多帶帶我”,滿意幫著服務生搬酒,起開。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今晚我們不醉不歸,高中同學裡還聯系的也就我們幾個啦”,何曉確定是一副老板氣勢沒錯了。
屏幕上放著周傑倫《簡單愛》的背景音,何曉將話筒遞給滿意,滿意沒推辭,這首歌他高中的時候經常聽,這次第一次唱,奇怪的是他唱得很不錯,四個同學紛紛鼓掌說他唱得很動情,他嘴上謙虛“一般般啦”,想起了孔維,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在男朋友家還是在自己家,過年了他發的拜年微信她也沒回,還好再有兩三天上班就能看見她了。
“嘿,發什麽呆呢?想對象呀”,何曉猛拍他的膝蓋。
“想毛線”,滿意驚覺自己想著孔維又發呆了,“何老板,你現在算事業有成,成家了沒?”
“沒呢,我媽天天催,媽媽們的欲望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你看啊,你小學的時候,她們催你考重點初中,好不容易考上了,她們催你考重點高中,好不容易考上了,她們催你考大學,考上了吧?又催你結婚,結婚了吧?又催你生孩子,生了一個吧?又催你生二胎”,何曉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分析,女同學樂得前仰後合。
“所以呢,你怎麽想的?”滿意也繃不住笑了。
“我想在結婚的這個點,把我媽的滾滾欲望攔腰截斷,人生不能被媽媽們的欲望帶了節奏,不過話說回來,我發現我媽的欲望被我一刀兩斷的時候,特別可愛,
她會每天跟你說說說,當哪一天覺得你有松口的跡象,她會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喜”,何曉雖是抱怨,但言談間全是母子情深。 大夥兒哈哈大笑,上學的時候,滿意沒發現何曉這麽幽默,他開始重新認識他這個高中同學。五個人唱到凌晨一點,嗓子快要毀了,何曉結帳。門口還有燒烤攤在營業,幾個人坐一張桌子,點了100串烤羊肉。
滿意趁同學們聊天的空擋買了單,時間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它會改變小城,改變在小城裡生活的人,高中時候他認識的何曉木訥,不愛說話,而今他對社會已經應對自如。
回家狠狠睡一覺,醒來已是中午,家裡鬧哄哄的,省城的親戚來了,媽媽手腳麻利整一桌子腐乳肉、小花卷之類,滿意幫媽媽招呼親戚吃完送走,開始收拾回京行李,晚上八點的火車。
肉、花卷、乾菜……媽媽將一包一包好吃的從冰箱拿出來,行李箱裡碼得整整齊齊,滿意一直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不是他不願意幫忙,而是不舍得離開媽媽,他心裡難受著呢。等到媽媽整理好行李箱,提前叫的車子在小區門口打喇叭,滿意死活不讓媽媽送他去火車站,去火車站的路上多有積雪,送完他半夜回來他不放心。車門關上,司機開得越來越快,媽媽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直至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
卡在狹小的鋪位裡,滿意想起何曉的公眾號,反觀自己的工作內容,正是數字營銷的第一戰場,為什麽不開一個公眾號,將項目操盤經驗總結總結呢,日後小有成就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