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新園飯店的飯口還沒到,除了門口外賣窗口的包子開始有人排隊買之外,前廳裡空蕩蕩的,沙海燕和高小莉站在二堂口的回手桌前,背對著大廳,一人手裡舉著一瓶汽水,時不時的叼起插在汽水瓶裡的吸管吸一口冰涼的汽水,站在桌子裡面的吉彥明一臉嚴肅的說到:“現在揭曉謎底,外國人洗澡的謎底就是——涮羊肉。”
“噗嗤。”
沙海燕忍不住笑出了聲。
“嚴肅點,上班呢知道不?是你們非要猜謎語,又不是我要逗你們笑,所以可以聽,但是不能笑,否則明天不給你們買汽水喝。”
“彥明哥,你炒股掙了多少錢?連門口賣包子的王秀梅都獎了輛自行車,你應該能掙兩輛自行車吧?”
“掙了一輛半。”
“怎麽才一輛半?”
“本來是掙了兩輛自行車,結果天天給你們買零食,吃了半輛。”
“哈哈,咳,咳咳,”
正在喝汽水的沙海燕被逗的一下子被嗆到了,蹲在地上用力的咳著。高小莉連忙給她拍著後背,吉彥明見惹了禍,連忙閃身躲回了後廚,正在這時,沙副行長在林海生的陪同下走進大廳,正好看見沙海燕蹲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指著後廚:“彥明哥,你壞死了!”
林海生沒有注意這邊的動靜,領著沙副行長進了包間才看到沙副行長的臉色不太好,連忙問道:“沙行長,您不舒服?”
“沒事沒事,點菜吧!”
“來,您看看喜歡吃什麽?隨便點。”
後廚,李夢魚用手杓敲打著炒瓢:“跑到哪去了?來包桌了。”
吉彥明趕緊從藏身的地方閃出來,探頭看看二堂口的沒動靜,來到菜墩前:“李師傅,要切什麽?”
“切什麽?芙蓉雞片,會做嗎?光知道玩。”
“啊,要砸雞絨?我去泡雞裡脊肉。”
芙蓉雞片是一道功夫菜,需要用雞裡脊肉泡乾淨血水後,用刀背砸成細細的雞絨泥,一邊砸還要一邊把雞裡脊肉裡面的細細的筋膜挑出來,再攙入肥肉膘一起砸。然後要用蛋青打成蛋泡糊,再把蛋泡糊均勻的攪進雞絨泥裡面,加調料調口,這才算準備好了主料,後面灶上的製作方法我就不再細說了,否則有水字數的嫌疑。總之,這是一道很費事的功夫菜,案上和灶上都很費功夫。飯店裡都不願意做這道菜,因為點這道菜的不是個會吃的,就是個會做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讓客人挑出毛病來。
點這道菜的沙副行長是個酒精考驗的老幹部,在吃上的造詣也很高深,剛才看到自己家白菜果然被豬拱了,心裡很不痛快,於是他就想給後廚的小豬找點不痛快,於是這道費時費力的芙蓉雞片就是他特意點的。
李夢魚本來就對吉彥明不願意拜師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吉彥明天天乾完活了在二堂口和兩個小姑娘嘻嘻哈哈的,李夢魚就更不痛快了。現在包間有人點了芙蓉雞片,李夢魚就想著難為難為吉彥明,讓他知道學海無涯,天外有天,早點浪子回頭,拜師學藝。
吉彥明一聽嚇一跳,李師傅你不講武德啊!芙蓉雞片你讓我準備?你教過我嘛你就讓我做?雖然我上輩子跟你學過,可是這輩子……對啊!人家上輩子教過我。算了,不和你計較了,老同志,你耗子尾汁吧!
於是吉彥明泡上雞裡脊肉後,從冰箱裡找了塊帶皮肉,用刀剔下一塊豬皮,反覆刮、洗乾淨,鋪在菜墩上,把泡乾淨血水的雞裡脊肉鋪在豬皮上,
先用刀把雞裡脊肉上那條細細的筋膜剔下去,然後用菜刀背開始細細的砸雞絨泥,快砸好時,加了一小塊肥肉膘進入一起砸,這樣可以增加雞絨的粘度,順便彌補一下雞肉的口感。砸好以後,又用菜刀一點一點的批了一遍,以確保沒有一點筋膜留在裡面。 然後拿一個大碗,打一個雞蛋清在裡面,然後用筷子用力的向一個方向不停的攪打,足足用了半個小時,才把一個雞蛋清打成滿滿一碗雪白雪白的蛋泡糊。 然後把蛋泡糊一點一點的攪進雞絨泥裡面,再加點精鹽,料酒,澱粉雞湯調好口,這道菜的主料才算準備好,然後再切點水發香菇片,黃瓜片,火腿片作為配料。
“呼,師傅,下面該你上了!”
吉彥明喘了口粗氣,把配好的料端到李夢魚跟前,摔著酸脹的手臂,等著李夢魚起火炒菜。
李夢魚其實一直盯著吉彥明的動作,見他絲毫不差的把材料準備好給自己端了過來,心裡暗自奇怪:這小子連這道菜都能準備?這技術是打哪兒學的呢?就是有人教,他這歲數也不可能學這麽多啊!除非沒上學,打小跟著師傅學配菜。挺好的一個苗子,就是不願意拜師學藝,這不是氣人嘛!……
包間裡,林海生陪著沙副行長吃著飯,嘮著嗑,心裡摸不清沙行長今天主動過來,卻又不談正事兒,到底什麽意思?
“沙行長,我敬您一杯?”
“是副行長。”
“哦,沙副行長,您看我們公司和貴行對接轉帳的事情?”
“今天先不談這個,催一下菜。”
“好,服務員,催一下菜,快點。”
“哎,你對服務員態度好點,別那麽生硬。”
“哦,好的,態度好點,要不,您先坐,我去後廚催一下菜?”
“去吧,去吧,讓他們快點,尤其是那個芙蓉雞片,做不好了找他們經理投訴。”
“誒,好吧!”
林海生一臉茫然的出了包間,這特麽是什麽事兒啊!哪有這麽欺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