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把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喝完了,人群裡傳出了讚揚聲和掌聲。
我這樣的表態,雖然沒有完全順著老村長的意思,但是也讓大家都下得了台,氣氛也隨之又熱騰起來。
假話不要說,真話不全說,讓聽得人根據自己的理解去判斷,這是我後來受過特工訓練後才學到理解的,這樣做,那麽無論是真話假話,都是他們自己理解的錯誤。
喝酒劃拳相互調侃鬥酒的,有酒量不好貪杯喝多開始又唱又跳的。
小孩子們根本不管大人們發生的一切,自始至終都一邊拿著吃的,一邊互相追逐著,攆雞攆狗,雞飛狗跳,一派鄉間田園生活的閑怡氣氛。
老村長也是心情大好,放開喝了,帶著我和秦嶺,去每桌挨個敬酒,仿佛今天就是正式結婚一樣,搞得我和秦嶺都有些尷尬。
自然也不乏村裡的一些流裡流氣吃醋的男子,趁著酒意調侃著我和老村長,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可是礙於老村長的面子,又不想村裡人說我擺譜,也就隨聲附和說笑著。
老陝問候人和聊天開始一句總是“你狗X的。。。。”,
我雖然知道這並不是罵人,但在外面所謂的城裡文明世界待久了,一次次聽著村裡人用這種開場白跟他聊天,這原本聽慣的鄉音,現在卻總讓我覺得有些別扭。
敬了一圈的酒後終於回到自己那一桌,老村長剛坐下就又被幾個人拉去敬酒。
我感覺有些頭暈了,算了算喝了快二斤多白酒了,而秦嶺也喝了很多,雙頰緋紅,美麗動人。
她一邊梳理著自己的長辮子,一邊時不時偷看一下我,仿佛她的人生從此有了向往和依靠,從此跟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白頭偕老。
菜吃的差不多的時候,一盤盤的油潑面端了上來。
勁道的面,青白的蔥花,再加上紅紅的辣椒,經由黃燦燦的菜籽油一潑,能把人的味蕾和魂魄勾破,讓你無論去到哪裡,都會永遠對這一口面充滿著留戀。
一盤面端上來有8老碗,大家人手一碗。我也很久沒有吃到油潑面了。也沒怎麽吃菜,胃裡面都是酒。
沒等到秦嶺幫我拿,就自己先端了一碗呲啦呲啦的吃上了。
其余桌一端上面,也都不再坐在桌前凳子上,一個個都蹲在地上或者板凳上,大口大口吃起面來,場面蔚為壯觀。
這個時候村裡的李寡婦手裡拿著個空盆,用擀麵杖敲了起來。
李寡婦大聲說道:“大夥安靜一下,安靜一下,今天咱們的三娃子我們未來的警察局長光榮畢業了,老村長又把秦嶺的親事給定了下來,這可是雙喜臨門啊!大家夥趕緊吃麵,吃完咱們去前面的戲樓子,讓秦嶺給咱們唱幾嗓子歌和秦腔折子戲好不好啊?”
人群裡大家夥一聽這個都說好。
蹲著吃麵的有一個端著碗口裡嚼著面站起來說道:“我看呀咱也別等吃完面啦,現在就去戲樓子,一邊大碗吃麵,一邊聽咱們秦嶺唱豈不更好?咱農民今天也享受一下皇帝的生活哈哈。。。”
大家夥於是都紛紛說好,也不等秦嶺同意,就起身端著面碗朝前面的戲樓子走去。
戲台子一般也都是有重大紅白喜事或者村裡有集會時才能聽到秦腔或者民歌。
酒意正濃的時候又能聽到縣裡劇團的台柱子秦嶺的聲音,還能吃著油潑面在戲台子下面看,這對於文化生活極其貧乏的農民階層的人來說,是他們唯一的精神食糧,簡直是比過年還興奮熱鬧。
黑狗和冷娃過來搶了我的面碗就往戲台子跑,村裡幾個和秦嶺同齡的女娃也拉著她向戲樓子後台走去。
於是很快關中平原的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裡,頓然出現了一個壯觀異常的畫面:村裡一大群老陝端著一大碗油潑面,蹲在戲樓子下面一邊開心地聊著,一邊吱啦吱啦吃著面,等著戲台子上的秦嶺出來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