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冷著一張臉,說:“吃吃吃,就知道吃,待會兒打針你可別喊疼。”
艾薇安靜如雞,不敢做聲。
茶阿姨一隻腳剛踩進醫務室的地磚上,就看見這麽一副景象,眉頭輕輕一挑,說道:“是我昨日讓她吃的,小孩子的腸胃有這麽不好嗎?我看鯊鯊他們倒是吃的挺歡的,也沒見拉肚子。”
黎安無力地解釋:“這不一樣,艾薇她……唉,總之現在還是不要吃這些垃圾食品,等長大點再說吧。”
艾薇一聽這話,立刻捂住小棉被,淒淒慘慘地說道:“黎安醫生,我是不是病的很嚴重,快要死了呀。”
聽他這語氣,她感覺自己已經快命不久矣了。
黎安醫生波瀾不驚的表情當場崩裂,家鄉話都要被氣出來了:“你每天都在想啥呢!好好打針,別再給我添亂了!”
艾薇要是當著他的面掛了,黎安覺得自己可能也活不久了,就旁邊坐著的這位茶阿姨都能活撕了他。
艾薇乖巧地答應了:“哦。”
茶阿姨見她小臉蒼白,一副備受折磨的樣子,心中難得湧起幾分愧疚,拆下耳朵上的那對紫金耳環,放在手裡揉捏成一串手環,戴在艾薇的另一隻手上。
艾薇被她神奇的操作驚呆了,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對耳環是怎麽在短短幾秒鍾變成手環的,這簡直不科學!
茶阿姨像是看穿了她的震驚,微笑道:“這本來就是手環形態的護身符,只是我更喜歡耳環,所以讓那位魔法大師做了兩種形態。”
黎安嘖嘖稱奇:“魔國那邊的東西可不便宜,我還是頭一次在現實中見著魔法物品。”
經過養兒院的風風雨雨,黎安醫生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沉默寡言只會做事的實習生了,而是一個油嘴滑舌的社會人了。
茶阿姨朝艾薇笑得溫和,摸了摸她的頭說:“送給你了,希望我們的艾薇能夠早點好起來。”
艾薇掐指一算,不僅吃到了美味的油炸食品,還蹭到茶阿姨的小禮物,這波血賺……就是肚子現在還有點疼。
沒過幾天,艾薇又活蹦亂跳地在大院裡四處跑,拿著水壺給花花草草們澆水,灑得可仔細了,澆根不澆葉,完美繼承了菊婆婆那一手好花藝。
年婆婆說,菊婆婆也就那手花藝能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除了種花養草,其他那是幹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
菊婆婆氣得喲,拿著兩壇酒,說要和她一決高下,結果半小時不到就被年婆婆給灌暈了雖然菊婆婆很喜歡喝酒,但是酒量就比院長好那麽一點。
而年婆婆不僅喜歡釀酒,酒量更是一等一的好,除了茶阿姨,這院子裡還沒有能跟她旗鼓相當的。
有時候,年婆婆還會跟艾薇說一些她年輕時候的事情,比如她曾經讀書的時候,就是年級小霸王,看誰不順眼就揍誰,老師的話都不頂用,後來因為成績太差被人取笑,小霸王當場就怒了,刷了一個年紀第二懟在那人的臉上。
哦,年級第一是當時還很年輕的菊婆婆。她倆一家養兒院長大,讀得也是同一所學校,都是令人非常頭疼的不良分子,三天兩頭的打架,一點都不安分。
菊婆婆笑眯眯地說道:“小艾薇,你要記好了,學校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不僅要學習,還要學會打架,這樣如果別人欺負你,你還可以打回去,下次他就不敢欺負你了。”
年婆婆:“去去去,別在這裡教壞小孩子,你以為天底下所有的學校都是你口裡那個樣子的嗎?”
菊婆婆撇嘴道:“我這是教艾薇怎麽保護自己,壞人哪裡都有,
不分年齡大小。我的小艾薇這麽弱,萬一被欺負了,打又打不過別人,那豈不是只有哭的份?那怎麽行呢,必須要通過別的方法來強化自己的戰鬥力啊。”她豎起食指說道:“比如,養一隻很凶猛的寵物。我當初讀書的時候,就是養了一條魔眼藤,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因為我的力量不夠強而欺負我了……我覺得之前那株食人花挺好的,可惜年這個老家夥太頑固了。”
年婆婆捏了捏拳頭:“所以那株食人花果然是你故意送給艾薇養的吧?我就說以你的眼光,怎麽也不可能把咬人花和食人花弄混”
再然後,艾薇就被樹婆婆拉走了。
她微笑著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看,來,婆婆教你怎麽織毛衣,不同花紋,隨你選擇!”
兩個人從屋子裡走出來,坐在藤蔓樹下。樹婆婆分給艾薇兩根粗長的圓木針,那對圓木針被裁成合適的大小,對於艾薇來說,既不會很長,也不會很短,長度剛好。
樹婆婆開始教學了:“首先,要學會打結,像這樣……”
艾薇生而知之,腦子本來就比其他人要轉得靈光,除了魔方之類的複雜玩具,什麽都能玩的轉,況且這個也不是很難,一般人都能學會。
她很快就樂在其中,打毛線打得飛起……雖然比起樹婆婆織的“毛衣”來說,她的漏洞實在有點多就是了。
完成教學後,樹婆婆惆悵地說:“不過轉眼間,就過了九百多年啊,我也快要一千歲了。”
同為“百齡老人”的艾薇深有同感地說道:“的確很久了啊。”
連她都投胎轉生了。
樹婆婆:“我還記得毛衣毛線這種東西還是古人類發明的,當時有好多人都喜歡給小孩子織一些小玩意,那時候的家鄉可真熱鬧啊……我也就睡了那麽幾次,結果醒來整個世界都變了模樣,老了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她搖頭直歎:“也不知道我的家鄉還好嗎,地球人有句古話不是這樣說的嗎,落葉歸根,也不知道我能等到認祖歸宗的那天嗎。”
艾薇愣了:“地球……?”
樹婆婆很自然地說道:“是啊,我的故鄉就是地球,那是個好地方哩!不同種族的人擠在一起,可熱鬧了!”
她的語氣稍顯失落:“不過在我離開那裡後,地球就失蹤了,再也沒有人見過那顆蔚藍星球……他們都說我是活太久,腦子出毛病了,那有什麽地球,可是我明明記得,我是在那裡出生的,在那裡長大的,是一隻快樂的小樹妖……”
“我自己也記不太清楚了,那個時候我還小,隻記得媽媽教我怎麽織毛衣,後來離開家鄉,把好多的事情都忘記了,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場夢吧。”
樹婆婆幽幽地歎氣。
艾薇說:“我也做過這樣的夢。”
樹婆婆笑起來:“是嗎?夢裡都有什麽呀?”
艾薇掰著手指頭數道:“有甜滋滋的糖葫蘆,騎著飛鶴的道士,四個輪胎的汽車,背著書包上學的人類小孩……”
樹婆婆笑得更開心了:“那看起來咱們做的是同一個夢嘞!”
艾薇:“那咱們就是老鄉!”
樹婆婆:“還真是,老鄉啊!”
艾薇:“哎!”
兩個人相視一眼,大笑起來,一大一小在茂密的枝葉下樂開了懷。巨大的藤蔓樹枝條舒張,抖動樹葉,似乎也在哈哈大笑。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