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文茵和呂一回到了王府,就去了卓魯讚亞的書房。
書房裡,卓魯讚亞靠在坐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的如癡如醉,旁邊的婢女正在熬煮著茶水。
“表哥。”池文茵親切的叫了一聲。
可是卓魯讚亞卻沒有從書上抬起頭,池文茵朝著前面走了幾步,坐在了他的身側,又叫了一聲。
卓魯讚亞這才抬起頭,臉上一陣緊恍然。他定睛看到了池文茵,說道:“你回來了?”
池文茵嗯了一聲,她的貝齒咬在殷紅的嘴唇上,就像是露水劃過的花瓣。
“表哥,聽說馬上就會有初雪,我們能不能在王府舉辦個宴會,請大家來王府做客?”池文茵說完,就看到卓魯讚亞愣在了那裡。
“怎麽了?”池文茵搓著手指,有些尷尬的笑著。
“王府裡從來沒有宴請過別人。”卓魯讚亞面色平淡的說道。
“這不是我搬進來了嗎?我們請大家來坐一坐。”池文茵看著卓魯讚亞探究的目光,仍舊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卓魯讚亞看著池文茵的皮膚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打上透亮的顏色,長長的睫毛在眼窩下形成了一小片陰影。
池文茵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的再次開口,“不方便嗎?我就是覺著在這裡呆了這段時間,認識的人也不多,所以想著熱鬧一下好。”
池文茵說完,仍舊沒有得到回應。
卓魯讚亞審視這池文茵,池文茵心虛的想著怎麽勸說他。
兩個人對視著,直到婢女將茶水倒在了茶盞裡的流水滴滴答答的聲音響了起來。
卓魯讚亞這才直起身,緩緩說道:“好吧。”
池文茵臉上的笑容洋溢,正要說謝謝,又聽到卓魯讚亞說道:“但是可能沒人來。”
“怎麽會?”池文茵笑容僵在了臉上,問道。
卓魯讚亞垂下了頭,歎了口氣,好半天才語氣幽幽地說道:“我是個不受寵的王爺,而且我的身份特殊,大家來我的王府會讓母后不高興,會讓沐兒打壓,所以不會有人來。”
池文茵覺著此時的卓魯讚亞讓人有些心疼,她將案幾上的茶盞遞給了他,說道:“這回準保賓朋滿座,真的,你別傷心。”
卓魯讚亞聽了這句話,倒是淡淡的,說道:“你開心就好。”
卓魯讚亞叫了管家進來,管家一蹺一拐的走了進來,卓魯讚亞並不關心他的傷勢,說道:“公主要在府裡設宴,你一切聽從公主安排,知道了嗎?”
“知道了。”管家說完,繼續說道,“晚膳已經準備好了,王爺要在哪裡用膳?”
卓魯讚亞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此時正在謀劃著如何辦好這個晚宴,沒有聽到管家的話。
“就擺在這裡吧。”卓魯讚亞看著池文茵,笑著搖了搖頭。
“可是……”管家剛要提出異議,就聽到卓魯讚亞不帶一絲溫度的話,“這也是你能置喙的?還想下去領罰?”
管家終於閉了嘴,定定的站在一旁。
池文茵和卓魯讚亞用了晚膳,叫了管家去了自己的院子。
“要是王府製衣,是要宮裡的製衣局來人量體嗎?”池文茵問道。
管家搖了搖頭,說道:“宮裡的製衣局隻管宮裡和太子府,王府裡有自己製衣的人。”
池文茵心裡想著,這只能自己想辦法了,“王爺給我買了幾張狐狸皮,送來了嗎?”
“送來了。”
“給姑姑的呢?”
“也在王府。”
“準備好,明日我有用。”池文茵說完,在管家一臉不敢反駁的表情中對著他揮了揮手。
次日,池文茵大清早就去找卓魯讚亞,拉著他就朝著外面走,“我們去看姑姑。”
兩個人進了宮,直奔池秋月的寢殿,此時池秋月正在用早膳,池文茵上前施了禮,就看到池秋月笑容可掬的看著自己,說道:“還是挺乖的,知道日日來看看姑姑。”
池文茵一把拉過了卓魯讚亞,說道:“表哥給姑姑買了上好的狐狸皮,說是做個狐裘給姑姑穿。”
池秋月把目光淡淡的放在了卓魯讚亞的身上,惹得卓魯讚亞縮了縮脖子,一臉的害怕。
“姑姑,你看看。”池文茵獻寶一般讓人端上來了一個盒子。
“哦,是嗎?我看看。”
那面宮女打開了盒子,皚皚白雪中閃著陽光光澤的皮毛呈現在了池秋月的面前,她伸手輕輕拂過,感覺有溫柔的氣息在手指尖流動,她臉上笑意更甚,但是卻什麽都沒有說。
“姑姑能不能借我一個人?”池文茵走過去,抓著池秋月的衣袖,撒起了嬌。
池秋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道:“借誰?”
“姑姑最喜歡的製衣局的宮人,我想讓他和我一起給姑姑做一套狐裘。”池文茵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十分有說服人的欲望。
“哎”池秋月慨歎道:“要是讚亞是個女兒家多好,就能像是我們家茵兒這麽體貼了。”
“我這也是借花獻佛,要不是表哥買的狐狸皮,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池文茵撒嬌的語氣讓池秋月心情大好。
“你們也過來陪我坐會。”
卓魯讚亞愣住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聽到池秋月對自己這般溫和過,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站在那裡的池文茵,她臉上的笑意就像是從嗓子裡咽下去的溫潤的高湯,潤潤的, 暖暖的。
卓魯讚亞有些木訥的走過去,坐在了池文茵的身旁,聽著兩個女人說著衣服,說著流行的妝容。
果然是個招人喜歡的人,卓魯讚亞聽著池文茵對池秋月不帶痕跡的誇獎,對於池文茵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情。
兩個人從池秋月的寢殿出來,卓魯讚亞還沉浸在池文茵剛才說話時候眼角的笑意中。
那面被叫來的製衣局的宮人和兩個人一起出了宮。
池文茵去了東市給卓魯讚亞選了一些裘皮,這才帶著人和東西回了王府。
這忙了一天,回到了王府,池文茵馬不停蹄開始和製衣局宮人一起看製衣圖,比比劃劃,忙到了第二天清早,卓魯讚亞來到池文茵的院子,燭火才剛剛熄滅。
大葉城的天氣,在池文茵的狐裘做好的第三日就急轉直下,冷的讓人打起了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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