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得對不起，黑木前輩。”

　阿散井戀次擺出非常正式地跪拜禮儀，額頭直接觸碰地面，紅發如鋪在刺蝟背上的刺，張揚向上。

　其余十一番隊的隊員，也全都是擺出非常恭敬地姿態。

　想要獲得十一番隊的尊敬，強弱不用說。

　首先要敢打。

　其次是能打。

　黑木敢不敢打?能不能打?

　以往戰績不提，單單是和更木劍八他們前往無形帝國大本營的事跡，已經足夠贏得他們尊敬。

　更不用說，他還斬殺兩名敵人。

　如此誠懇的態度讓黑木怒氣稍稍減弱，看著那頭紅毛，他覺得有點眼熟，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散井戀次，我讀真央靈術院的第一年，有幸被前輩帶往現世實習。”

　他大聲回答，心情有些複雜，一天之內遇到兩個想要超越的男人。

　還都是強得和怪物一樣。

　黑木恍然，道:“看在你們英勇奮戰的份上，我饒你們這一次，將牆壁給我恢復原狀。

　你們不是很閑嘛。

　綜合救護所也給我打掃一遍，記住，這裡是四番隊，不要當成是你們家，隨意撒野，我會生氣的。”

　“沒問題。”阿散井戀次率先回答。

　“阿散井，你去護士那裡借輪椅過來，我想出去曬曬太陽。”

　他瞅一眼外面，道:“黑木前輩，外面太陽那麽大，還是待在屋內比較好。”

　“你在教我做事?”

　黑木語氣有些加重，“你以為磕頭道歉就能抹平所有事情?

　太天真了，給我用實際行動證明你的歉意。”

　“我知道。”阿散井戀次大聲回答，從地面站起來，轉身跑出門。

　其余人也站起來，找掃把，清理碎石，扶起床頭櫃。

　有人湊到他眼前，滿臉堆笑道:“黑木大哥，請問修牆壁的材料?”

　黑木瞪一眼道:“當然是你們出錢去買，還想要我付錢?”

　“哈哈，也是。”那人訕笑著退回去。

　過一會，阿散井戀次推著輪椅進來。

　“扶我起來。”黑木吩咐一聲。

　阿散井戀次乖乖照做，扶他從床上站起來，坐在輪椅上面。

　“呼。”黑木呼出一口氣，整個身體仿佛要融入輪椅之中，“出發吧。”

　阿散井戀次推著輪椅往外，路過廊道，護士，四番隊員，看見坐在輪椅的他，無不出聲問候。

　黑木隨意點頭回應。

　到達樓梯，黑木開口道:“舉起來，輪子不要給我碰到台階，穩著點。”

　“放心。”阿散井戀次回答，他這種程度的臂力還是有，雙手提起輪椅，走下樓梯才放下來。

　黑木滿意點頭道:“不錯，出門之前，記得拿一把傘。”

　“不是要曬太陽嗎?”阿散井戀次忍不住問一句。

　黑木想了想，反問道:“太陽那麽大，你曬太陽是有病嗎?”

　阿散井戀次一臉懵，手推著輪椅往前道:“明明是黑木前輩說要曬太陽。”

　黑木一本正經道:“人永遠都是在變化，不要拘泥於過去，阿散井。”

　阿散井戀次沒話說了，一路推到門口，從旁邊的雨傘架抽出一把油紙傘，撐開，推門出去。

　熾熱的氣息撲面迎來，蟬鳴聲愈發清晰，陽光讓紙傘遮擋，躲在傘下的黑木覺得這個溫度還能接受，“往右邊去。”

　“哦。”

　阿散井戀次一手舉傘，一手推著輪椅往右，不覺得周圍有什麽風景好看。

　黑木盯著看一會，閑聊道:“阿散井，你身上受得傷很嚴重嗎?”

　阿散井戀次回答道:“說是傷到內髒，一段時間不能動用靈力。”

　“當時的情況是怎麽樣?”

　“一群戴面具的敵人突然從影子裡鑽出來偷襲，哪怕有上面的通知，還是有不少人沒有反應過來。

　單是十一番隊就有六人陣亡，傷員多達上百人。”

　十一番隊和其他番隊不同，他們崇尚戰鬥，實力對等的情況，往往會一對一進行決鬥。

　上級席官是那樣，下面的普通隊員也是。

　因此，傷亡是護廷十三隊最多的一個。

　黑木好奇道:“你解決幾個人?”

　“十一。”他回答這個問題，心裡沒有之前那種驕傲。

　“不錯啊，這個戰績。”

　阿散井戀次覺得這個誇獎，聽起來十分刺耳，“和黑木前輩比起來，不算什麽，你和朽木隊長可是進入無形帝國大本營。”

　黑木抬起頭，饒有興趣道:“你想要和我們比?”

　咕咚，阿散井戀次吞了吞口水，有些想要退縮，又沒有退，回視他的目光，大聲道:“嗯，即使是黑木前輩笑話也沒有問題，我想要超越你們。”

　黑木笑道:“為什麽?”

　“因為我擅自和一個人定下的約定。”

　阿散井戀次從未忘記和露琪亞說過的那些話，許下的約定。

　現在還不行。

　遲早有一天，他會站在同等的地位，向那家夥搭話。

　“我欣賞你的決心，遺憾的是，我和朽木也不會待在原地讓你趕超。

　努力變強吧，少年。”

　黑木擺出前輩的態度，鼓勵後輩。

　“嗯。”阿散井戀次目光堅定，太陽很熱，他心裡面的火更熱。

　推著輪椅走了一會。

　他們到達一個公園。

　假山池水，人造的草坪，從其他地方移植過來的樹木，花圃，陰涼的曲徑小道，樹蔭之下擺著不少長椅，上面都坐著人。

　不是所有番隊都和十一番隊那麽沒格調，其他番隊的傷員很喜歡在外看風景。

　有對象的更不用說。

　一個個氣氛甜得冒泡。

　“真是看不下去，”黑木嘟囔，指揮阿散井將自己推到公園中心一處隆起的山坡。

　從這裡俯視下方風景，他心裡察覺到一種平靜。

　假如沒能抵擋住無形帝國的攻擊，這裡就不會是這個模樣。

　黑木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山本元柳齋會改變。

　見識過陽光的人，不會願意繼續待在暗無天日的黑暗。

　阿散井戀次沒有那個感慨，滿腦子想得是如何變強。

　忽地，一陣大風從遠方刮過來，氣勢洶洶，轉入樹蔭，變得有幾分清涼。

　黑木感慨道:“起風了。”

　“是啊。”阿散井戀次隨意回答。

　風穿過樹蔭，拂過林間，一直向前，在陽光之下升溫，吹動九番隊窗口懸掛的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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