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連綿不斷的瓢潑大雨,一時半會還停不下來。
羅雞渾身濕漉漉的就像個特定人造小瀑布,聽見光頭保安打電話向彩月主任投訴了,他非常緊張,心裡頭撲通撲通地直跳。甚至他急得兩眼圈發紅在不住地打轉著。
他非常害怕彩月主任和瓦鐃又出來,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眾人的面前訓斥他。那種對他來說,是人格恥辱感受其他人很難體會到。
自從羅雞到“平淡無奇”公司來,他就習慣性地被瓦鐃和彩月主任當成有爹娘生卻沒爹娘養的淘氣小屁孩那樣訓話。然而他心裡始終不爽,他是本事不大而脾氣大的離婚老光棍。對於一個年過半百的人而言,被人家年輕許多的人,當兒孫那樣的教訓實在不是光彩的事。羅雞不喜歡這樣,偏偏三天兩頭的總在他身上冒出亂子來給人家抓小辮子罵個不停。瞬間他甚至出現願意跟光頭保安和解的念頭,因為他不想再承受毫無尊嚴的訓話,然而那樣的話他又在丟人現眼。於是,他決心面對彩月主任和瓦鐃見招拆招。
果然,很快彩月主任就撐了一把梨花傘搖搖走了過來。瓦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也不打傘。
光頭保安理直氣壯地把事情經過描述了一遍,彩月一手撐傘一手操腰嚴肅認真地對羅雞說道:“人家保安這樣做是完全對的,一來本身這就是公司的明文規定,不是你我說得算的。二來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現在交通事故多,萬一你騎電瓶車在路上出了事故,沒有請假條那是你自己擅自離崗,後果全部都得你自己負責的。”
瓦鐃急忙接聲道:“你不知道嗎?上次集團那邊有個人在上班出去了一下,結果被車撞了半死不活的,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還好那人有請假條,這樣就算工傷。醫藥費全部都是集團公司負責,已經花費了上百萬元。如果你今天出去,也發生了這樣的事,那就得靠你自己去想辦法借錢救命了。”
羅雞斜低著頭,撅嘴爭辯道:“他們保安就是看人下碟,故意整我,讓我穿小鞋。”
瓦鐃見羅雞全身淋得跟落水狗那樣還這麽嘴硬,於是也紅著眼圈,怒斥道:“這明明就是你的錯,還有什麽好爭的,要是陳總在你今天就吃不了兜著走。”
彩月不知道是看羅雞可憐還是實在對羅雞這樣三天兩頭惹事生非的老頭兒無語,她教訓了幾句就走了。瓦鐃也是搖頭:“哎呀,哎呀”地連歎幾聲甩頭跑了。
羅雞水流浹背地回到倉庫來,兩眼失魂落魄。他看著兩個搬運工搭著腳聽音樂,牛強靠著鏟車看手機電視。特別是雲平自娛自樂地在一邊拿著手機寫書。羅雞心中產生一種莫名的嫉妒恨。他覺得“平淡無奇”公司管理實在不公平。為什麽他這樣為公司掏心掏肺的著想,不僅得不到公司的認同而且還經常被公司年輕的領導們訓話。而那些整天躺著或躲著玩手機的人,為什麽不被領導處罰還逍遙自在?
羅雞本想在“平淡無奇”公司裡像瓦鐃那樣立根讓自己的生活慢慢好起來,然後再去討個老婆。但現在他對“平淡無奇”公司不再抱幻想。他覺得自己自來“平淡無奇”公司第一天就懷著一片忠心負責任的工作態度卻沒有被認可,還時不時遭來呵斥。特別是曾經經常被他拿來做思想工作上政治課的瓦鐃,現在都成了他頭上的爺了,動不動就對他發脾氣甚至責罵。羅雞再不要臉也受不了這個窩囊氣。
惡從膽邊生。既然自己在公司混得不爽,
也見不得大家這麽舒服美滋滋的樣子,於是羅雞想搞破壞。但這些人個個都沒有把他當一回事。他知道硬的來,吃虧的只有他,因為他知道自己在公司裡的形象和名聲已經是臭氣熏天了。於是就秘密地轉到背地裡搞小動作。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羅雞非常了解瓦鐃這個人。知道瓦鐃很喜歡吃人家的,甚至沒有原則性的接受吃吃喝喝。他買來酒菜,在宿舍裡邀瓦鐃對月舉杯。瓦鐃對邀宴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羅雞先跟瓦鐃拉拉家常,後說到兩人曾經一起流浪街頭騎著偷來的破舊自行車在江南城裡四處尋找工作。還時不時的提醒瓦鐃說“那時我騎著自行車帶你到處尋找工作時,你在人家後院裡瞧見兩副棺材,還指著說那是留給我們倆的。”
對於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經歷,瓦鐃永遠不會忘記。所以瓦鐃非常珍惜在“平淡無奇”公司裡這麽舒服的打工機會。羅雞的一番話,讓瓦鐃已經麻木的思想突然醒過來,“是呀,那時多麽狼狽,經常有上頓沒下頓的挨餓過日子。現在這麽舒服,真要感謝‘平淡無奇’公司的。”
好歹瓦鐃現在在“平淡無奇”公司裡也混個一官半職,工資待遇高又舒服。他經常還跟雲平說“羅雞這個驢脾氣依然不改,難怪都這麽一把歲數了越混越差。”
雲平不禁感慨:“是呀。這出來混也要吃一塹,長一智。否則,混了一年又一年,歲月如梭,轉眼就老了。人的一生最耽誤不起的就是時間。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過日子也要趁早打算好。”
瓦鐃道:“我那時,剛從老家原西省慕名來江南城時,文憑低,又沒有技術,也沒有熟悉人,只能去私營企業公司裡打工做倉庫管理員。當初,我也想做帳目管理,因為我在職高時是讀會計專業的。但人家公司裡帳目管理都是女的。我只能做個普通倉庫員。倉庫裡人員流動性大,又是五湖四海的人,脾氣各異,經常相互打暗拳。那時羅雞是倉庫班長,對於還算照顧。這樣的工作環境我呆不住,換了幾家都是這樣。最後是來了‘平淡無奇’公司才站穩腳跟。咱們‘平淡無奇’公司這點很好,老板不管事,工作的氣氛很寬松,比起同行待遇算高的,畢竟還是上市公司。只要老老實實呆著,這樣的公司是非常好混的。也是這些年,我沉在‘平淡無奇’公司裡才買了房子。如果跟羅雞那樣,到處跑來跑去的,那我這輩子也就跑完了。打工去哪家公司其實工資大致是一樣的,區別在於公司的管理文化,只要管理文化還是過得去的就應該耐住心來工作養家。非要挑個十全十美的公司上班是不現實的,那樣反而誤了自己的一生。”
雲平笑道:“你這個看法是正確的。人沒有十全十美的,更何況是一個大雜燴的公司企業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都有年少輕狂過,走過來的人都知道‘平淡無奇’雖然不是完美的企業,但算得上是有社會良知的民營公司。”
瓦鐃笑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在‘平淡無奇’公司裡呆這麽多年。”
瓦鐃也是同情羅雞,在酒過三巡後,從心底裡勸羅雞做事不要那麽死心眼。只要把每天手頭上的活做完就可以了,不要去管人家公司制度合不合理,也不要去管別人工作認不認真。來打工不就為了幾個錢,每個月能準時拿到公司發的工資就可以了。
羅雞聞言,也隻當瓦鐃是在說酒話。身在高處不知道底下乾活人的苦楚,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兩人觥籌交錯,酒到杯乾,聊著聊著,羅雞見進入狀態,就趁機說道:“我覺得雲平這個人很高傲,自己做事情不怎麽樣,還整天開口閉口罵人家。特別是罵人跟戳刀似的。還經常有事沒事地在背後罵你是黑鬼哩!”
這話是非常明顯的挑撥離間,瓦鐃可不傻,都活到了四十多歲的人了,這點自知自明還是有的。在羅雞沒有來‘平淡無奇’公司之前,公司裡沒有人知道瓦鐃的混號是“老黑”或者說“黑鬼”。這都是羅雞自己在肆無忌憚地喊瓦鐃“老黑”、“黑鬼”的混號,以此來顯示他倆之間的親密關系或者特殊關系。這是路人皆知的事實。瓦鐃其實在心底裡非常討厭羅雞這樣直呼他的“老黑”、“黑鬼”的混號。也是礙於過去那段經歷的情面上才沒有發火。現在羅雞反拿出這樣的話來嫁禍雲平,瓦鐃在心裡都覺得可笑。
於是瓦鐃說道:“不管他,反正倉庫裡的活也是他在做的。”
羅雞緊追不舍道:“你不要怕。你現在有這個權力。雲平他這個人的把柄也很多很容易捉,其實你可以揪住他的小辮子,罰他幾次。打壓打壓他的氣焰。”
羅雞太小看雲平了。瓦鐃和雲平共事多年,知道雲平這個人不好惹,凶起來的時候也很難對付。最關鍵的是瓦鐃心裡非常明白現在他自己的工資待遇這麽高又這麽舒服,這麽好的日子誰會因為那一點點工作上的鬥氣把自己的安樂窩給硬生生地砸了呢?當人家是傻瓜嗎?
瓦鐃道:“只要不出大錯就可以,小錯也是難免的。就是我們自己在這麽大這麽雜亂的倉庫裡做事,也會出這樣或那樣的錯。”
這麽一說,完全可以看出瓦鐃沒有膽量對雲平說三道四。一來,他雖然每次在跟雲平說事時,先自己充分考慮過了,然而每次雲平還是把他駁得啞口無言。二來,現在倉庫管理的事基本上都是雲平一個人做。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三來,陳總對他瓦鐃意見很深。
所以,瓦鐃不傻,完全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來說話的。
話說幾年前,陳盛青好不容易招了一位本地年輕漂亮助理,名叫麥曇。陳盛青也是對她的人垂涎三尺,甚至公開對小麥的曖昧關系。因為有總經理做靠山,小麥就很傲驕。
若小麥沒有職位,難免會落人家口舌,特別是稽跘和陶依仙專愛在背後嚼麥曇的舌根。於是,陳盛青給小麥安排開具提貨單的具體崗位。
由於陳總寵著,小麥又不圖上進,只會輕浮。被嬌寵慣了,做事也是隨隨便便。每天開單,十次九錯。那會兒倉庫又缺人手,瓦鐃做得懊惱,時不時衝著小麥咆哮。常常令小麥香淚滴滴。陳盛青看得心疼,而陶依仙和稽跘拍手叫好。並把瓦鐃視為“平淡無奇”公司裡不可多得的不畏權貴的大英雄。
每天麥曇被瓦鐃暴躁的責罵聲弄得淚眼汪汪,愁雲滿目。她多次向陳盛青訴苦說瓦鐃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罵她,有辱她的人格和尊嚴,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做倉庫經理。難怪倉庫的人個個都不要看瓦鐃。陳盛青一面安慰她一面把瓦鐃叫來囑咐他不要用暴力語言傷害小麥。
被委婉警告後,瓦鐃心生膽怯。於是就躲了起來。但倉庫寂寂無人,雲平一個人做得惱火,麥曇依舊不改,總開錯誤單,雲平也是破口大罵。
瓦鐃害怕雲平把陳總罵出來,而看不到他。所以,又溜出來。一看見小麥開的提貨單亂七八糟,忍不住,瓦鐃又當著眾人的面把小麥罵得一文不值。
小麥的臉早已被瓦鐃罵得破碎,又加上陶依仙和稽跘在公司輿論羞辱上推波助瀾,使得小麥姑娘無地自容。於是她向陳盛青提出離職。
其實瓦鐃膽子小,只是脾氣暴躁易怒。這反而使他成了全公司唯一敢動陳總寵愛的大俠勇士。無形中公司上上下下在心裡產生了對瓦鐃的畏懼,同時對陳總的威信大打折扣甚至不屑一顧。
面對甜得跟蜜糖一樣的麥曇辭去,陳盛青有一萬個舍不得,但又無可奈何。沒能在公司裡保護住心愛的寶貝,陳總內心很不是滋味。不管怎麽說,兩人相識相惜一場,他決定給小麥辦一次隆重的送別晚宴。
於是,在小麥離去那天。陳盛青讓公司所有行政人員都得去參加晚宴,當然雲平也在內。
瓦鐃從來都是有邀必赴的人,而且食量特別大。這次也不例外。
當晚,小麥打扮得清純可愛和陳盛青緊緊挨在一起。由於小麥是酒精過敏體質,吃酒前,她先從身上桃花色的小皮包裡拿出幾粒紅色的解藥吃下。會喝酒的人紛紛向陳盛青敬酒獻媚,再笑嘻嘻地向小麥回敬。
小麥滿臉春色,來者不拒。她非常喜歡擁有這樣的感覺,只可惜這樣的感覺太短暫了,很快就喝得爛醉。
陶依仙笑嘻嘻地喊道:“陳總快抱美人歸吧。”
老陳當仁不讓,抱著小麥帶走了。具體去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後來聽說小麥到旁邊另一家大型化纖上市公司上班去了,沒有人知道她做得好不好。大家早就忘記了她。
自從小麥走後,瓦鐃就跟老鼠一樣非常害怕陳盛青找他秋後算帳,雖然陳盛青也沒有找過他。瓦鐃向陳總申請的倉庫各種事宜,老陳不是拖拖拉拉就是拒絕。
瓦鐃心裡明白陳盛青是在暗暗打壓他,好幾回跟雲平口吐說不想在“平淡無奇”公司幹了。雲平也知道他是心虛才這麽說的。實際上他壓根就舍不得離開人生難得遇見的安樂窩“平淡無奇”公司。瓦鐃永遠不會忘記正是“平淡無奇”公司才讓他結束了四處流浪的落魄日子,也是“平淡無奇”公司才使得他一貧如洗的家庭生活一年年幸福起來。打死他都不會離開“平淡無奇”公司。
羅雞常跟雲平說瓦鐃這個人腦子很死,要經常給他做思想工作,上上政治課。現在羅雞是千方百計地教唆瓦鐃去打壓雲平。
他信心滿滿地以為瓦鐃就像許多年前那樣在他的政治洗腦下會聽他的。所以等著看雲平的好戲。結果一天盼一天,瓦鐃不僅不下雨連雷聲都沒有響一下。羅雞大失所望。
在現實生活中,雖然羅雞已經老了但還沒有長大起來。
而瓦鐃和雲平比羅雞小好幾歲,在經歷風霜洗禮後,都開始慢慢成熟起來了。
雲平在‘平淡無奇’公司底層裡打工多年,從現實生活中,慢慢認識到了自己是一個平凡的人,也漸漸地接受了自己是個平凡的人。
遙想當年,在月朗星稀的夏夜,經常和櫞芳坐在一起仰望夜空,覺得自己未來一定會與眾不同,像茶鎮天空裡的雄鷹那樣展翅飛翔,去探索未知,改變世界,衝出窮山溝,暢遊大城市。那個時候,甚至瞧不起大人們沒有理想,每天談論一些柴米油鹽的事,碌碌無為。
到了中學,也許是努力讀書覺得自己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飛出茶鎮窮窟窿是輕而易舉的事。到後來一系列的現實生活中變化,現在的雲平很平靜。世上沒有超人,大家都很普通。每天過著平凡的生活,每天都經歷著一些人可能失業了,一家人的生活都面臨困頓;一些人失去了親人,活著的人正在思念著離去的人;一些人準備離開這個城市,尋找另一個奮鬥的天地。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活著,書寫著自己平凡的生活。但每個人的故事中,都有著那麽多不凡的經歷,也許他自己都渾然不知。
從狂傲到平凡,這也說明雲平開始真正的腳踏實地過日子。這樣反而過得更加輕松自然,沒有包袱也沒有壓力。
羅雞見瓦鐃沒有動靜。依然賊心不死。他想辦法在倉庫裡搬弄是非讓搬運工和牛強遠離雲平。他弄來不入流的網站,免費發給倉庫裡除了雲平外的所有人。眾人跟拾了寶貝似地低著頭看網站上汙穢的視頻。大家慢慢地對羅雞的話也信三分覺得雲平確實不好,罵人不眨眼又戳人心。羅雞很得意自己的如意算盤。倉庫裡的人對於羅雞也只是口頭上敷衍,沒有人願意和他走得太近。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誰會那麽地無聊整天閑著鬥氣把這麽舒服的飯碗給砸碎的?
而雲平本身就不需要討誰的歡心,大家各司其職拿的是老板的錢,而且張國勞身背有債,李中奎患有糖尿病,牛強更是和羅雞貌合神離。關鍵大家都年過半百,找份工作不容易。誰會跟年少輕狂的毛頭小子那樣成心跟雲平過不去的鬥氣呢?抱括瓦鐃在內,全公司的人誰都知道雲平嘴刁,喜歡給人標外號而且按外號來喊話,但雲平的心一點都不壞,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從來不會跟誰計較,做事光明磊落,不會偏袒誰,不耍陰謀,不會以權謀私,就事論事,從不做得勢不饒人的事,大家只要把活順順利利做好就行。他們自己心中有數,也只有他們做錯了事才會惹惱雲平那戳人心的叫罵。
雲平依然每天漫不經心,自己躲在果樹林裡安安靜靜地看書寫書。他整個腦子都是故事。他要好好地寫一寫白夢貞妹妹的故事。雲平不喜歡無厘頭的玄幻小說,在雲平眼裡玄幻小說就是垃圾毒物,是完全沒有文學營養價值的廢品。但還是很喜歡民間傳說的神話故事和科幻小說。
科幻小說是建立在科學基礎知識上的想象力小說。也是完全獨立於傳統小說故事的自成一派的小說故事。
而民間傳說故事裡的主人公一般有名有姓,其中有的是歷史中知名的人物,事件發生有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有的還涉及國家民族的重大事件;而人物活動或事件發展的結果也常與某些歷史、地理現象及社會風習相附會,因而往往給人以它是真實歷史的錯覺。但民間傳說與嚴格意義的歷史有本質的區別。民間故事是口頭敘事文學。由歷史事件、歷史人物及地方風物有關的故事組成,是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和本土民間文化的精華。
正是民間傳說故事包括神話也是民族符號的文化小說故事,所以雲平特別喜歡。它們有強烈的鄉土文化氣息,是民族文學的特定符號。就跟雲平極其喜歡《西遊記》一樣。因為《西遊記》是一部想象力非凡的神話故事,也是一部經典的民族文學。
雲平經常看了“安安”和“靜靜”買來的小說書籍。不管怎麽看都沒有一本能在文學創作藝術上超越《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紅樓夢》,這四大古典名著中的任何一本。就跟現代人寫詩詞,再也沒有人能超越唐詩宋詞的。這不是雲平瞧不起現代文人,而是實事求是的說話。所以,雲平經常說看四大古典名著和唐詩宋詞,就是不會寫書也是滿滿的精神享受。
當然,這不妨礙雲平自己對文學小說的追求和熱愛。“四大名著”雲平百看不厭,特別是《紅樓夢》和《西遊記》能倒背如流。
在“平淡無奇”公司的倉庫裡多半時間還是沒什麽事的,在大家閑著百無聊賴,總想尋出一些樂子,特別是現在智能手機非常方便和野店裡女人勾搭惹事之際,雲平卻非常充實在自己的小說故事裡。當然,如果大家都跟雲平這樣喜歡小說故事,也就沒有那麽多因為網絡聊天聊出真的家庭亂子來了。這也是文學小說對於社會貢獻價值的一大突出貢獻。既文學小說不僅能起到熏陶價值也能起到避禍作用。
雲平在網絡平台上的小說故事沒有收到一分錢稿費,卻在茶縣作協的報刊雜志中收到了不少的稿費。這大概跟雲平的寫作風格有一定的關系。
雲平比較注重文學藝術表達。而民營企業公司的網絡創作平台上更注重市場運作。換言之,雲平的寫作風格不太容易在私營企業公司的商業運作中大放光彩,更適合在公益文學平台上傳播。這些公益小平台字數有限更偏重文字藝術表達能力,不像長篇小說故事那樣可以摻水。就跟短篇小說故事那樣,濃縮才是精華。雲平不會刻意附和市場風格,這是雲平的個人性格決定的。他已經認識到了,作家不能沉溺於某種個人趣味和認知而不顧人心拷問與時間追問。耽於表現生活的消極面,是違背生活真實和文學精神的。說到底,文學小說創作的根本精神就是“真、善、美”。脫離了真善美精神的文學,不管怎樣包裝都是假文學。從客觀和事實上證實,雲平更適合在公益文學平台發展。
這樣,雲平慢慢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益文學平台發展。但從不排斥那些民營公司在市場上網絡創作平台,畢竟雲平還有很多跟公益文學毫不沾邊的故事小說如白夢貞的故事,就會選擇在市場網絡作家平台上發布,哪怕一分錢稿費都沒有也沒關系。雲平很感激那些市場網絡平台的巨大包容性。不管巨長篇、中篇、短篇等小說故事,只要是正能量的都可以在市場網絡作家平台上發布。不可否認,現在單是一家最大的市場網絡作家平台上發展的作家就有上千萬人。這是一個巨大的天文數字。這麽龐大的一個群體,像過去那樣沒有市場平台可以給予發展,那這一大波人大多數就流落社會中,成為滿腹牢騷話筒,這給社會和諧穩定發展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現在大家都能在各自的市場網絡平台上發展給社會輿論減輕了負面情緒壓力,也給個人帶來了極大的平台發展空間。
因此,雲平即使沒有在市場網絡平台上獲得一分錢稿費,依然非常感謝這些市場網絡平台的民營企業公司老板。他們雖然是以賺錢為目的,但也是對國家和社會在默默做出巨大的貢獻。
看著雲平這麽舒舒服服,就跟他自己家開的公司那樣逍遙自在地寫書看書的日子,羅雞渾身上下都十分難受,夜裡輾轉反側,他發現大家只是嘴上附和而實際上根本沒有人敢動雲平一根鴻毛包括瓦鐃在內,於是下手越來越惡毒,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乾脆自己親自動手,在鏟貨時故意把貨號鏟錯,把事情弄大弄亂。這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如此齷蹉伎倆,確實沒有人會提防,也沒有人會想到。於是,小人得志。包括雲平也確實沒有注意到羅雞會那麽大膽在搞這麽下三濫的動作。這樣雲平難免沒有把關好,把錯的批號發給了客戶。要知道一顆6公斤的化纖絲的廠度有15萬米左右,這成噸位的發走,要是織布廠上錯了批號,損失是巨大的。這客戶是陶玉的,還好客戶自己發現了趕緊告訴陶玉,結果陶玉經理把客戶投訴過來的發錯貨的事悄悄告訴了雲平。她不像稽跘那樣趁機整雲平顯本事。因為她和稽跘是死對頭,不願意再得罪雲平多一個對頭。況且倉庫裡亂,瓦鐃從不管理,大家心知肚明。
雲平心裡感謝陶玉經理。這事讓雲平警覺有人在暗中搗亂,經過觀察發現羅雞總是暗摸摸地鏟貨,因此雲平緊盯羅雞每鏟出一批貨認真核對。然而防不勝防,問題還是出現,有些客戶直接把發錯貨的情況反應到陳盛青那邊。使得瓦鐃跳出來找雲平說:“最近你工作有點疏忽,不要老出問題,否則我也不好交待。”
雖然雲平不把瓦鐃看在眼裡,但這話瓦鐃說的也是事實。老出問題,自己都不好意思。
雲平思索了一會兒,心平氣和地對瓦鐃說道:“這麽久了,我做事怎麽樣相信大家都看在眼裡。最近確實連續出了差錯,這很不正常。我自己都知道這事蹊蹺。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想肯定還有其它原因。如果你對我有看法,可以讓陳總找我談話。我做事一向堂堂正正,是我的錯,我接受處罰。若不是我的原因,相信領導們會公正處理。”
瓦鐃本以為這次他是有充分的理由來教說的,沒想到被雲平一番話說得又沒有話可說了。
其實瓦鐃也很懷疑是羅雞搞的鬼。正如羅雞挑唆的那樣,瓦鐃也很想整治一下雲平。因為他也覺得雲平眼裡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經常他說一句,雲平就有一車的理由等著他。最讓瓦鐃窩火的是,羅雞老叫他“老黑”這個名字,本是他和羅雞之間的秘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瓦鐃又黑又瘦,羅雞經常給他上思想政治課時叫喚他的混號。沒想到現在卻被雲平在公司大庭廣眾之下,一口一句“老黑”、“黑皮”叫得朗朗上口,遍地開花。讓瓦鐃恨得咬牙切齒。
現在有羅雞在暗地裡報復,至少讓雲平說話沒有那麽理直氣壯,也沒有那麽舒服地整天躺在果樹林裡寫書看書。這樣的現狀,他瓦鐃非常樂意看到。但是羅雞這樣偷偷摸摸地搞破壞的手段還是讓瓦鐃難以接受。一來,羅雞這樣做事實在是小人作為,令人不齒。二來,這樣做事對公司的破壞力是巨大的,萬一被公司查出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故意破壞和工作疏忽的性質完全是不同的。
這個情況,就跟車間一樣。以前車間總是把弄錯批號的原絲責任推到倉庫說是鏟車工叉錯的。自從羅雞來了以後,有事沒事就要跟於溫廠長或者胡導主任乾上。都是打工混飯吃的,而且人家現在都是公司有官職在身,待遇那麽好,誰也不會和羅雞這個多次離婚窮得叮當響的老光棍結梁子。反正都是公司的事,陳盛青也不管事,真出問題,大家到時推來推去也不了了之。這種情況也是常有發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樣,反而其它部門更沒有人敢找倉庫的麻煩。瓦鐃成了山頭王,他非常樂見這個結果,甚至喜歡有羅雞這樣的人在身邊。
但是萬一是羅雞在背後使壞被抓了,那他瓦鐃也要跟著倒霉。畢竟羅雞是他叫進來的,而且他瓦鐃才是倉庫經理,要負連帶責任。
面對這樣的亂子,瓦鐃悶悶不樂。他不知道怎麽處理。
話說回來。在公司裡能經常打瓦鐃的臉還真是雲平一個人。瓦鐃的炭暴脾氣根本嚇不了雲平,拿雲平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雲平行事風格光明磊落,從不計較,說話罵人更是理由一串串道不盡,說不完的。當然,雲平從來都沒有去整人,也是因為倉庫的人乾活太不像話了,才會惹雲平破口大罵。
瓦鐃罵不過雲平。關鍵是雲平一點都不貪權不貪財,他還是“平淡無奇”整個集團公司公認的最有才華的人。為集團公司參加“空港杯”筆手大賽一舉拿下獎杯。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連陳總、於溫廠長、胡導主任等公司裡包括集團裡所有重量級人物都對雲平的文采五體投地,自歎不如。這是大家完全發自內心的敬佩,不含任何水分。相比之下,瓦鐃自己都覺得矮了雲平幾截。碰到這樣的一個人,瓦鐃躲起來是正確的選擇。不管羅雞如何教唆,瓦鐃自己心裡上是有分寸的,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很久以前那個又黑又瘦又窮酸的“老黑”,只會聽他羅雞政治洗腦的流浪狗。
最近無論是車間上錯原絲還是倉庫發錯批號亂騰騰的樣子,羅雞心裡是最清楚的,他低著頭在偷笑,不過好景不長,羅雞見公司對雲平連續出現“工作錯誤”視而不見,不僅沒有懲罰連通報批評都沒有,每天雲平照樣在沒事的時候,躲在果樹林裡悠哉悠哉地看書寫書,羅雞心裡和精神支柱徹底的倒塌,他那搞破壞的意志瞬間崩潰。他覺得“平淡無奇”公司就是扶不起來的阿鬥,而公司裡養著都是一群弱智的白癡領導人。
羅雞從心裡上感到無比恥辱,他覺得自己好傻,怎麽會在這樣的公司裡打工乾活,怎麽會在這幫弱智的人手下做事。再這麽耗下去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大家都跟耍猴似的待他,他得好好地為自己找個退路,他在手機網站的人才市場上四處尋找工作。其實這段時間雲平也在手機網上人才市場找過工作,這麽多年了,雲平甚至不習慣再找工作。也是最近羅雞搗鼓,雲平氣不過,才會想找工作換個環境。但是很快雲平就打消了找工作的念頭。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年紀和能力很難找到比“平淡無奇”還自由還舒服的工作。外面遍地都是公司企業在招工,但未必有適合自己的。畢竟現在不是當初剛出來打工時,看到人家開的企業都有新鮮好奇感的年輕人了。
奮鬥不怕千難萬苦,但不等於就是一言不合就四處奔波。奮鬥也不是陷入泥潭就無法自拔。真正的奮鬥拚搏是在適合自己努力的地方堅持不懈。雲平現在明白了這個道理。
羅雞在網上找了很多倉庫主管的工作,而且標出的工資待遇比“平淡無奇”裡的高。這些公司都是在江南城裡。羅雞舍不得離開江南城。對於他這個由南闖北,從東溜到西又來東部沿海的年過半百老頭來說,他知道世間難有比江南城還好的城市。
羅雞很大方地讓雲平看他找的幾家公司的倉庫主管的工作崗位。雲平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笑。羅雞面露喜色,自言自語地說“倉庫主管和財務管理才是我這個財經專業畢業的人做的活。”不管雲平是怎麽想的,反正他很得意,大有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豪邁。雖然他有些瞧不起雲平的味道,對他來說,年紀不是找工作的障礙。年過半百又能怎麽樣呢?或許換成別人,真的沒有勇氣在年過半百還能找到倉庫主管位子。
他也累了,不想同雲平鬥氣,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跟雲平糾纏。因為他覺得雲平臉皮厚,錯發了那麽多的貨號,還能賴在倉庫裡,本以為牛強也被他徹底洗腦了。沒想到牛強的怨氣給雲平識破。雲平信誓旦旦地質問牛強:“為什麽你鏟出來的貨,老是往我腳邊斜?你不知道這些貨物重達上噸?你是不是想故意把我弄成工傷殘疾?如果是這樣,我立馬把這情況投訴給陳總,甚至老板。信不信,你吃不了兜著走?”
牛強被雲平一連串的質疑嚇倒了,也是他做賊心虛。就滿臉不悅說道:“羅雞跟我說,你經常在瓦鐃面前告我,說我的壞話。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嗎?”
雲平心想,果然有內情。看來羅雞不僅是小人而且還是個心胸惡毒的人。於是質問牛強道:“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你有沒有用腦子想過,我若要整你,就直接對你考核就可以了,何必繞這麽大的彎路呢?”
聞言,牛強茅塞頓開。知道自己上了羅雞的當。趕緊給雲平賠禮道歉。自此羅雞精心策劃的陰謀破產了。
羅雞越呆越沒有意思,他要趁還做得動時趕緊跑路,為自己的幸福生活奮鬥而努力。
他跟瓦鐃說找到了新工作而且待遇好。瓦鐃想了一會兒勸他還是不要走,在江南城同樣的工種比“平淡無奇”工資待遇好的公司不多,而且沒有這麽自由。這是事實,也是瓦鐃的心裡話。至少,瓦鐃還是站在羅雞的角度幫他考慮現實問題的。
不過,羅雞打定主義要走。因為他覺得雲平滿臉都是瞧不起他的意思,只是心裡不好意思跟瓦鐃說出來。 事實上,雲平根本沒有瞧不起誰。正如雲平常跟倉庫裡的人說的那樣“大家打工就跟討飯一樣,沒有誰看不起誰的。”只是羅雞自己作惡多端,重重詭計破產了,他自己都沒有呆下去的意思。
其實,羅雞淪落到這麽被動的局面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雲平沒有對他怎麽樣,也不管別人的事。他一有時間就專注在自己的小說故事裡。只是羅雞得罪了太多人,公司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被他得罪遍。所以他根本沒有辦法跟剛來的時候那樣體面地呆下去。像胡導在車間這麽飛揚跋扈的人,看到羅雞也是心有余悸。常常拿著車間的原料單子來倉庫找鏟車工,張著嘴看見羅雞一聲都不敢吭。羅雞還要當眾人面叫胡導是個二百五。顯得自己本事大,連車間裡最囂張的鐵老大,他羅雞照樣不放在眼裡。
離走的那天,正值大雨。羅雞為了省錢就叫來了一輛破舊的黃包車,大家沒有道別,羅雞坐上那輛破舊的黃包車裡匆匆忙忙地消失在雨中。當初羅雞來時,瓦鐃是親自去接他來的。當時保安和倉庫裡的人都是笑盈盈望著他,現在他一個人靜悄悄地離去,羅雞倒也沒有傷感,因為這麽多年來他無數次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羅雞來“平淡無奇”公司,就像一隻不安當的野猴闖入到一家快樂的大本營,蹦蹦跳跳打了幾個轉身就走。
是的,就跟羅雞說的一樣。天下之大,到哪裡都是吃飯的地方。
同樣,沒有羅雞的“平淡無奇”公司,每天依然這樣優哉遊哉地隨著地球在運轉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