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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熟啦》52
  雲平很不理解。為什麽很多大學生高不成低不就而那些不讀書以及讀書少的打工人也愛挑肥揀瘦的?

  彩月主任好不容易才招到一位女鏟車工,是個三十歲不到的西南省人,名叫楊牌鳳。

  管什麽男女老少,瓦鐃巴不得有人招進來。這樣他就可以躲起來,不必要整天泡在令人討厭的煩鎖倉庫裡。

  幾乎沒有什麽要求和阻礙,楊牌鳳第二天就來上班了。

  牛強看到來了一個中等身材,壯實白皙的姑娘作搭檔,一向緊皺的臉終於有了笑容。他非常積極地在倉庫內手把手地教楊牌鳳怎麽入庫又要怎麽出倉,哪個批號放在哪裡,如何裝貨又如何卸貨,就跟大哥教小妹那樣熱心。根本就不需要雲平來說三道四,雲平也喜歡這樣,沒事就躲到花圃裡寫書去。

  這楊牌鳳做事很勤勞又聽牛強的,兩人一起乾活不再有你推我扯的。張國勞和李中奎看了楊牌鳳也是笑容滿面,成天用色眯眯地眼神瞧著人家雪白的肌膚。

  自從羅雞丟給了倉庫人不入流下三濫的網站後,倉庫的人除了雲平外,其他人就跟中毒似的,每天一閑下來就打開手機低頭在看那些汙毒的視頻。特別是張國勞受荼毒最深,熬不住就在下班背著老婆去夜店裡找野雞。她那老婆很凶,幾次從他的手機裡發現有野雞在微信裡聯系,證據確鑿就把張國勞劈頭蓋臉狠狠地打了一頓。但是,在汙穢不堪的網站毒力影響下,張國勞依舊賊心不死,看到母的就蠢蠢欲動。

  現在倉庫來了個楊牌鳳,他們個個色眼兮兮的。

  楊牌鳳敏銳意識到這些年過半百的糟老頭,沒個正經的。一但沒什麽事後,她就把鏟車停在花圃邊上休息。

  雲平覺察到情況異樣,就跟牛強說:“現在楊牌鳳跟你一起乾活,比以前你的搭檔要舒服多了。你應該像大哥保護小妹那樣對待楊牌鳳,千萬不要有歪念頭。”

  牛強扭著嘴笑道:“你放心好了,我都是認認真真教她的,她很多不懂的,沒有做好的,每天都是我跟在她背後,幫她擦屁股。”

  牛強把“屁股”兩個字拖長音,說得特別響亮。

  無論牛強、張國勞、李中奎把自己說得多正經,雲平都把醜話說在前頭。這體現了雲平管理能力的成熟和提升。雖然雲平從來都不喜歡去刻意管別人,但面對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烏龜王八三教九流的同事,雲平松中帶緊。在雲平眼裡不管是無賴還是惡棍,都怕一個“理”字。

  萬一出了亂子,即使他們百般抵賴,雲平就可以抓住“理”字在前把他們罵得狗血噴頭直到他們抵賴的心理徹底崩潰。

  管理跟寫書一樣,都是一門藝術。一個企業跟一個國家也是差不多,管理不當就會出亂子甚至轟然倒塌。雲平不會忘記曾經呆過的安樂窩“天長地久”集團公司,那老板還被評為“國家青年優秀企業家”,那麽龐大而且創新能力相當強大的集團公司就是因為管理不善才倒閉的,非常可惜。

  春天和秋天是雲平最喜歡寫書的季節。雲平每次下筆都是把故事情節想好再動手。有時斷了思路或者寫累了,他就在花圃中聽聽手機裡的悠揚音樂,聞聞花草的清香。他不喜歡狂熱的或者奇奇怪怪的曲調。悠揚音樂會給他帶來放松甚至找來思路。

  寫書是辛苦的活也是藝術活,不能急也急不來。有時來思路,雲平一口氣就能洋洋灑灑碼上一節上萬字的文字,但這樣很辛苦,常常把指頭在手機屏上磨得疼痛難忍。

後來,雲平基本上把五千字左右作為一個章節。他怕自己被趕出病來。他沒有忘記第一次寫書時,就因為太投入連續寫的時間長,被趕出病。  趕出來的東西不會好。每次趕出來後又沒有人等著要。本身雲平寫書就是屬於自娛自樂的。唯一讓他收到長篇小說故事稿費的還是老家作協老同學預訂的茶鎮故事書。人家也沒有來催。所以雲平完全可以慢慢寫。時間屬於自己的,任由自己把度,這樣的日子過得幸福,有滋味。

  不知道是被倉庫裡色狼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還是楊牌鳳本身的性格就是毛躁。他開鏟車的速度非常快跟駕駛賽車似的橫衝直撞,雲平經常對她說:“你不用急,我們公司就怕急。沒有人會催你,鏟車開太快容易出事。你慢沒有人說你也沒有人會來扣你的工資,要是出事了就很多人對你指指點點了。”

  雲平勸了幾回,發現她還是跟開跑車那樣快,非常嚇人。倉庫的人看見楊牌鳳開鏟車過來都躲之不及。他趕緊向瓦鐃甚至陳盛青匯報這情況。這樣到時候出事了就不關雲平的事。這也是管理者的責任。

  其實,第一天楊牌鳳就把倉庫裡的貨鏟倒了。一托重500千克的貨物市價要兩萬左右,因為是新手,瓦鐃也沒有怪她。

  不過,自此楊牌鳳就天天都有把貨鏟倒的事發生,這個損失很大。但是沒有人管,雲平反映了幾次後沒有音訊,也懶得說。雲平發現楊牌鳳鏟車技術根本不到家甚至懷疑她的叉車證是買來的。但她膽子越來越大,有一次倒退時把刹車當油門,一頭撞得倉庫的圍牆如打雷般響,嚇得大家看見她開鏟車來就先躲開,雲平也是遠遠地躲著。

  瓦鐃不相信雲平說的。就自己出來看看楊牌鳳到底是怎麽操作的,結果楊牌鳳開著鏟車“嗖”地一下從瓦鐃面前擦肩而過,嚇得瓦鐃的黑臉皮瞬間變白臉皮,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掉了下來,一臉驚慌。他喃喃自語罵道:“嚇死人了。有這樣開鏟車的?這簡直就是在玩命。”

  瓦鐃把楊牌鳳叫來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早會上,陳盛青除了生意行情差外強調最多就是安全,他非常怕出事故。哪怕車間裡所有機器都停產,所有人都搭著腳在看手機玩遊戲都不要緊,只要不出事故。

  他特別點讚了保安光頭,因為昨天他在值班時阻止一場鬥毆事件。當時雲平躲在花圃裡專心致志寫書,不知道有這事發生。

  事情的主角是車間編襪工龔玉香和裡面一個有家室的班長擦出火花來。

  龔玉香是原中省人,五官正點,皮膚白嫩,身段鳥娜,確實算得上“平淡無奇”公司拿得出手的年輕美女。

  雲平也常常對她稱讚有加,不是雲平看上人家姑娘的皮囊,而是這麽個年輕漂亮女子能在那麽辛苦的車間一線堅持乾活而且工資又不很高。特別是牛強之流每次向她吹調戲的口哨都被她狠狠地凶一頓。

  怎麽這樣一個有原則又吃苦年輕漂亮的有夫有女的婦人會做出這麽個讓人大跌眼鏡的事呢?

  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龔玉香的老公從原中省老鄉那裡聽出風聲後,偷偷地從龔玉香的微信上證實了這個綠帽子的存在。一個有骨氣的男人再苦再累再沒有地位都可以忍受,就是綠帽子打死都接受不了。他拿著一根長棍等在“平淡無奇”公司門口,見那惡心漢走出門口心中蹦出仇恨的血刀,就不管殺不殺人的後果,揮棍朝頭砸了下去。

  正在值班的保安班長鄧九和光頭看到情況不對勁,鄧九怔住了而光頭眼疾手快迅速奪下龔玉香老公手中的長棍,並趕緊報警。這門口正熱鬧著,裡面車間一個剛下班的北原省中年婦女在打熱水準備回家,旁邊的一個老鄉趁機摸了一下她的胸。那女的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是兩個大巴掌,並怒斥道:“我要讓我老公來把你殺了。”

  這話很快傳到陳盛青耳中。陳總嚇了一大跳,趕緊讓於溫廠長和胡導主任去做思想工作,把事情壓住。都是北原省來的外地人,做工作也容易些,至少在於溫廠長和胡導主任一起努力下,事態沒有朝著失控的方向滑去。

  陳盛青在會上再三強調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大家在出手傷人的時候一定要三思而後行。你打傷打殘了人,等待後果就是處罰甚至牢獄之災,這樣整個家庭就毀了。那麽你們出來打工還有什麽意義呢?”

  不管大家聽不聽,陳盛青都要把這個安全意識灌輸給大家。因為這直接關系到他的總經理寶座。

  會後,陳盛青回到總經理辦公室內,心煩意亂,根本沒有心思去看雲平寫的書。他打開電腦在閱覽新聞信息,又關了電腦,點了一支煙。本身他喜歡閱覽電腦新聞就比看書多得多。而雲平正好相反,雲平每天也會關注一下新聞但基本上不超過十分鍾。現在是信息泛濫的時代,每天都是垃圾信息填滿屏幕,這些垃圾信息等同於汙穢網站都是人類精神毒藥,真正有意義的信息最多十分鍾就可以閱覽完畢。雲平的時間分配成三大塊,在家陪伴孩子,在公司欣賞花草,寫書看書。

  公司出亂子最開心的人莫過於稽跘和陶依仙。他們恨不得天下大亂,陳盛青坐不穩總經理寶座。

  人逢喜事精神爽。陳盛青被公司員工偷人,調戲,鬧事弄得焦頭爛額。稽跘和陶依仙卻偷偷在笑。陶依仙笑嘻嘻對稽跘說:“這麽美妙感覺一定要去吃頓飯慶祝一下。”

  稽跘覺得陶依仙主意與自己不謀而合,於是大方說道:“好,我請客。”

  陶依仙笑道:“那就去機場五星級大酒店。”

  原本稽跘打算在空港購物中心隨便一家小吃店樂一下,沒想到陶依仙架勢抬得這麽高。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那就忍痛吧。

  稽跘想:“兩個人去也太浪費了,而且會被人誤解,反正都要花錢,不如多叫幾個人一起去。”

  於是,他讓陶依仙帶上唐出納,這邊打電話給瓦鐃和雲平。

  無論是街邊小攤還是豪華酒樓,任何人來邀宴,瓦鐃從不拒絕。雲平則有好花送美人,美酒斟佳人的情緣。他沒有考慮就拒絕了稽跘的邀請。

  但不知怎麽一回事,稽經理就要雲平去吃飯。除了打電話外,還不斷發微信來邀請。

  雲平又說家裡孩子需要照顧,又說車子壞了不能開遠路。

  稽經理不管那麽多,就是纏著不放。一定要雲平去,好像今天請客就是為了雲平似的。瓦鐃生怕雲平攪混了一頓美餐,也來勸說雲平“有得吃還不好,大家也可以借此聯絡感情。”再這麽推下去,雲平自己都覺得太高高在上。

  雲平打電話跟嬌嬌說,晚上公司請客。於是在下班後和瓦鐃,坐上稽跘的車一起去機場五星級大酒店吃飯。雲平和唐出納坐在後座,瓦鐃坐在副駕駛座,陶依仙自己單獨開一輛車。

  細想雲平上次在五星級大酒店受款待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在輕紡鎮幫助雲東一起做生意的事了。

  車上,稽跘對當下國內外大事高談闊論。一層層剖析當今世界唯一超級大國,西霸國凌霸主義對咱們國家大打貿易戰的深層動機,這次貿易戰也被世界稱為人類有史以來的超級大國之間的超級經濟戰,這也是現在市場生意難做的根本原因。

  雲平想:“西方國家的傲慢和凌霸主義是壓不倒勤勞勇敢的中國人。化纖行業市場這麽大,再不好,也有一些化纖公司生意興隆。”

  沒多久就到了機場大酒店。稽跘得意洋洋,其他人也喜形於色,只有雲平非常淡定。大家選擇的是吃自助餐,山珍海味,生蠔魚片,烤魚燉肉,雲平隻手不沾,整個下來,雲平隻吃了兩碗蛋炒飯。眾人都說雲平太浪費了,要是都跟雲平這樣,酒店真是發大財了。事實上不是雲平裝客,也不是雲平清高自傲,真的是他不慣吃這些油膩膩和發起的東西。

  一頓下來,稽跘經理花了不少錢。不知他心疼不心疼,反正他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談古論今,除了國際大事外,還有“平淡無奇”公司的事。說起對抗陳總的勇氣更是得到陶依仙的大力褒獎。他甚至在餐桌上揚言不惜被開除的代價也要跟他不共戴天的仇人陳盛青對抗到底。

  雲平聞言後沒有作聲。他能感受到稽跘被陳盛青長期壓製的憤怒和無奈。也能感覺到這次請客有跟他道歉的意味。甚至雲平隱隱約約看到稽跘和陳盛青有一場魚死網破的血戰。

  雲平不摻和公司領導層之間的爭鬥,也不選擇站隊。畢竟這些年陳盛青也從來沒有照顧過雲平。他覺得爭權奪利毫無意義,都是打工人。說實話,老板哪天不高興,只要一句話,讓誰滾誰都得滾。大家都是有家庭,上有老下有小,賺錢養家都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搞死人家才舒服呢?都是討飯吃的人,有什麽那麽大的成見,放不下的?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關雲平的事。的確,雲平想管也管不到人家。

  雲平聽得很無聊。好在吃飯的時間不長,吃完飯就離開。

  回來車上,吃飽閑著沒事眾人又說到沈夢又懶又傻又勢利。雲平閉目養神,他不管人家的是是非非。他隻想早點回家跟“安安”、“靜靜”在一起讀一會兒書。

  雲平很擔心孩子們會受嬌嬌玩物喪志影響以及鴛鴦和金晶龍不勞而獲愛慕虛榮的潛移默化影響。

  好在兩孩子都喜歡讀書。雲平心中已經找到了什麽是幸福家庭的定義。無論是在什麽環境背景下,無論是孩子還是青年人還是老人,學習才是幸福源泉。學習型的人生和家庭才是最幸福的。

  在這樣不是特別理想或者說不是學習型的家庭環境中,雲平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淡淡的苦味。家庭是客觀存在的,就跟人有什麽的父母這也是客觀存在事實,老天爺都沒有辦法改變。

  後悔或者埋怨對事實無濟於事。雲平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的家庭環境和工作環境,但他深深知道要給孩子樹立榜樣。過去常常說,富不過三代,這是對於不思進取的家庭才成立的。那些熱於學習的家庭和國家都是世世代代繁榮昌盛的。

  雲平以身作則,他努力學習,努力看書寫書,有一半是為了給孩子樹立榜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幸福在哪裡?幸福就在奮鬥中。幸福就在努力學習中。

  對於雲平而言,生活除了小說故事的浪漫主義外還有非常現實的油鹽醬醋茶的生活。特別是那讓雲平騎虎難下每年得準時繳納且一分錢都不能少的商業保險費,否則就算自動放棄,分文不退。這是雲平一生中簽署的唯一一個沒有壞處卻極其被動的合法的合同條約。

  他不知道“平淡無奇”公司什麽時候會倒掉,但這樣的發展態勢估計支撐不住幾年。

  目前所有城市包括在江南城,那些一流的企業公司或者說真正的優秀公司招工的年齡和學歷要求都非常高。“35歲職場榮枯線”現象,幾乎在各個就業場景下都存在。公務員考試,大多要求35歲以下;在企業招聘中,無論是國有還是民營,除了特殊職位另作要求,大多數招聘也都限定了35歲以下;一些新興科技互聯網公司近幾年在優化人力資源結構時,也將35歲確定為一個分界線,甚至部分公司明確要求“員工年輕化”。這個現實對於雲平這樣奔五十知天命的人來說,若“平淡無奇”公司倒閉後,將是完全不利的再就業現實。

  這樣帶有年齡歧視生活現象。雲平也是無能為力的。從客觀角度來看,雲平也是理解的。年輕人有乾勁、有精力,對工薪要求低,對上升空間期待值高,生活和家庭的牽絆少,創新創業意識更高,對工作的適應力、可塑性更強,自然更受到企業的青睞。換成雲平自己當老板也是首選年輕人。企業特別是民營企業是以利益發展為宗旨的。企業老板看重員工的年齡結構,認為其是公司成長性、創新性、活力值的體現,並把這個納入對人力資源的考核目標,對於有選擇余地的公司來說,“小於35歲”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對於很多單位來說,特別是私營企業公司,如果你沒有無可替代的競爭力,年滿35歲即被視為已經觸碰了“年齡紅線”。在很多公司人力資源負責人看來,年滿35歲的人就是“生活瑣事多”、“工作精力有限”、“身體健康有風險”的代名詞。這些都是非常現實的社會問題。

  只有像“平淡無奇”集團公司或者“恩福紡織公司”等,這樣沒有希望的老傳統行業本身對年輕人的吸引力就不大,所以只能找人家優秀公司挑下來的好吃懶做的或劣質斑斑的以及年紀超35歲以上的人。

  對於汙染嚴重的行業,如印染、汙水處理、化工等,和又髒又累的建築工地,這樣年輕人避之不及地方,可以向五十多歲的人敞開心扉,但雲平也不會把它們作為再就業考慮。實在沒有地方去就選擇到緣起湖邊當掃大街的防衛工人。雖然這是屬於最最底層的工作,那樣至少自由,而且在緣起湖邊生活,雲平喜歡。

  回到家中,雲平先和孩子們讀“唐詩”、“論語”,“論語”是東方聖經,雲平在讀書的時候就會背了。雲平十分重視孩子的教育但從來都沒有做虎爸的思想,他喜歡自己樹立榜樣潛移默化來影響孩子的讀書樂趣,隨後自己在手機平台上修改小說稿。

  “安安”、“靜靜”常常說媽媽拿手機只會玩遊戲或者看視頻,而爸爸則是用手機寫小說。這樣的話,自然被嬌嬌罵,後來孩子們也就不說了。

  老同學宋局長在微信中,問雲平能不能把書中關於老軍山的紅軍故事情節刪除。他覺得那是過去的故事,太老了點。

  雲平回道:“不可以。老軍山不僅山清水秀,生機勃勃,它還是養育茶鎮世世代代人們的偉大母親。它更是紅軍留給茶鎮人民不怕困難,為正義理想,為幸福生活勇往直前的奮鬥精神。現在茶鎮年輕人依舊喜歡去遠在他鄉大城市四處奮鬥拚搏,不正是身上流淌著老軍山賦予茶鎮人奮鬥不息的血液。一個人真正具有不朽的價值不在於他擁有多少財富而是具有奮鬥的精神。一本書的價值不在於它多少嘩眾取寵而在於它道出的一種樂觀、積極、善良、樸實、奮發向上的精神。一座山、一條河、一口湖、一座城市、一個國家,之所以可愛,就是因為有文化精神存在。否則,就是一塊地皮而已。”

  老同學宋局長聽雲平一席話才恍然大悟道:“是呀,茶鎮人有出遠門吃苦耐勞闖天下的精神傳統正是紅軍在艱苦歲月中不屈不撓依然保持戰鬥的精神傳承。”

  雲平回道:“嗯,正是。財富可以傳承,香火可以延續,好的家風應該傳承,艱苦奮鬥不怕困難的紅軍精神更要永恆傳承不能丟。”

  老宋同學也跟雲平談起高齡就業普遍困難的現實問題。他說他堂弟小宋今年37歲,之前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了十多年,想換個單位上班就“裸辭”,信心滿滿走上了“再就業”之路。十多年的工作經驗,找個工作應該不難。讓小宋沒有料到的是,看了很多就業網站、跑了多個面試,原本認為自己最有優勢的工作經驗,卻因為年齡“超標”,成了就業途中的“攔路虎”。很多單位直接寫明‘限35歲以下’,面試原本還聊得挺好,一問小宋的年齡就‘秒拒’。”小宋有點想不通,自己10多年的技術經驗,在35歲的生理年齡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聞言後,雲平深有感觸道:“35歲後,面臨的就業難題也和目前經濟結構、轉型發展水平直接相關。當前相當部分企業的發展運營模式雷同,業內競爭激烈,而對高經驗值、高技術性、低工作強度的勞動力需求偏低,在人口紅利尚能滿足的情況下,企業自然願意偏向用工作時長更長、薪資期待更低的低齡員工來替代高齡員工,‘青春紅利’在就業上的優勢已成為不爭的事實。”

  老宋道:“在人口紅利逐漸消退的背景下,為了讓我國經濟保持穩定增長,有必要對目前大行其道的就業年齡歧視做出禁止性的法律規定。事實上,很多國家都有反年齡就業歧視立法,比如一些發達國家對40歲以上任何年齡段者給予平等就業保護,同時允許了一些特殊場合的年齡限制。35歲並不意味著職業創造力的終結,反而是經驗能力充分沉澱的成熟時期,各行各業應更注重員工職業生涯規劃,充分認識和利用中高齡員工的特點和優勢,打造適合各年齡層融合發展的企業文化,營造友好的‘人才流轉’就業市場氛圍。我們當然希望越來越多年輕人走進社會,畢竟‘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但也沒必要憑空製造一些焦慮。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衝勁與激情,中年人有中年人的成熟與穩重,成熟的社會應當能夠包容各個年齡段的人,而不是人為地讓某個年齡成為工作門檻、變成‘危機起點’。”

  雲平想著自己所在的“平淡無奇”集團的化纖公司一年到頭,車間裡的機器因招不滿員工,缺人手總是無法全部開齊甚至淡季的時候有一半以上的機器都處在停機狀態,即使陳盛青把車間一線操作工的工資提高一倍,小宋也不可能接受那樣的崗位,或者說讓雲平工資提高一倍去車間一線工作,雲平也會二話不說地離職走人。因為雲平無法接受車間的高噪音和兩班倒以及封閉式的車間生產環境。於是說道:“求職者過了35歲,除非自帶資源、流量或者其他‘撒手鐧’,否則簡歷極有可能會被丟進垃圾桶。‘拒絕’很容易,但對於已經失去年輕時輕松跳槽資本的求職者來說,重新找一份足夠糊口的工作,付出的代價要比年輕人更多一些。35歲後的群體就業的最大壓力不在於找不到工作,而在於找不到符合期待值的工作,陷入‘高不成來低不就’的困境。”

  老宋笑道:“是呀。”

  從上學讀書開始,雲平就一直喜歡看書,一生從來都沒有放棄讀書看書。

  雲平也曾追逐過詩壇、作壇,因為他喜歡寫書,但現實生活中,詩壇、作壇是個模糊的東西,它們不像學堂那樣是個具體的建築。詩壇、作壇在哪裡,看不見也摸不著。有人將詩壇、作壇形容為“江湖”,熱鬧,活躍、浪漫;各種門派,各種‘小圈兒’,互相打架,又互為一體。雲平對這種紛紜和熱鬧是有一種天然的畏懼,就像在大街上走,忽然遇見一群起哄的熱鬧場面,就會本能地繞開。

  數十年時間,對雲平而言,從警察公務員到生意人到打工漢,職業在轉換,但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雲平對文字的眷戀和熱愛。文學不是每個人生命的日用品,必需品,但它是一個人的修養和胸懷。也是一個人人生的態度,智慧與能力。是胸懷,是良知,是覺悟,是一個人的趣味和情商。

  對雲平來說,看書是喝蜜糖,寫書是吃蜜果。

  你看,雲平正在甜蜜蜜地吃著蜜果呢。

  話說雲平和白夢貞回到家,已經是午後了。兩人鞋底都帶著暖融春風的花草芳香,推開門成群的喜鵲在家院草地上蹦蹦跳跳、覓食、嬉戲,時而飛上枝頭駐足觀望,時而啄食樹上的小蟲子,時而抖動白色的羽毛炫耀一下,時而在空中飛翔。春天滿目滿眼都是綠意,陽光透過園裡的竹林縫隙撒向地面,竹影婆娑。春意怏然,連風兒也帶了暖意。除了四處浮動著花的暗香,還飄滿著糯米香。

  雲平不禁喊道:“嗯,好香。”

  “姐姐,平哥回來了。”

  雲平笑道:“嗯,青兒你怎麽不去緣起湖邊遊山玩水,真是太糟蹋春光燦爛了。”

  青兒背著手,搖步笑道:“冬去春來,暖陽高照,萬物複蘇。湖畔山櫻、仙台星、寒緋櫻,捕捉到春的信號,悄悄綻放,在藍天的映襯下,嬌粉動人,分外美麗。溫暖和熙的風撲面而來,空氣中裹著明媚香甜的氣息,花兒們卯足了勁兒,爭相扮靚江南城的春天。爛漫的春景令人陶醉,江南城的春天景象我是再熟悉不過了。能不去嗎?我找你們找不著,本想用喚心術尋覓姐姐的,結果碰到了木子箋,就跟她信步緣起湖邊聊了起來。”

  白夢貞笑道:“我們也疏忽了,有些時日沒有去看木子箋,青兒有這心很好。”

  雲平道:“你和木子箋都聊了些什麽呢?”

  青兒道:“平哥果然沒有說錯,那木子箋出口成詩,她見花言花,望水說水,就聽她那即興詩詞的押韻味,真是我見過的曠古才女。”

  雲平道:“是呀。木子箋年輕時就是朝廷公認的才貌雙全的詩詞奇女。要是國家沒有被外敵侵犯,木子箋一定會在詩詞上再放光彩。而她的木氏家族也是朝廷顯赫望族。何至淪落到如此淒慘晚年?”

  青兒道:“木子箋現在很思念她死去的家人。看得出來,她內心深處非常的孤獨和憔悴。”

  白夢貞道:“這是人之常情。”

  青兒道:“不過,她說郭槐很照顧她。經常給她送米糧以及錦綢衣物。”

  雲平道:“木子箋能和郭槐保持距離,這樣很好。”

  青兒:“不過,木子箋說現在很矛盾。”

  白夢貞道:“怎麽了?”

  “她說,郭槐跟她求親了。”

  雲平急道:“青兒快告訴木子箋,萬萬不可接受郭槐,他完全是在虛情假意。”

  青兒兩眼定睛直愣著看雲平,又拿手背摸雲平的額頭,臉卻朝著白夢貞道:“姐姐,沒有發熱呀。”

  雲平趕緊整束衣領道:“青兒,你這是幹什麽呀?”

  青兒眨眨眼睛道:“不幹什麽,為何一說起木子箋,你總是那麽地在乎和緊張呢?”

  “瞎說。”

  白夢貞道:“青兒,雲平哥這也是惻隱之心嘛。”

  “姐姐,你不是常常說,‘善良是對的,但也要有底線。’雲平哥這樣毫無顧忌地在乎人家木子箋,是不是過線了?”

  雲平急道:“我跟妹妹朝夕相伴形影相隨,寸步不離,而同木子箋素不相識,青兒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青兒當仁不讓道:“你既然沒有那心,為什麽要這麽緊張?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才這樣。”

  “你…”

  “怎麽了,被我說中了吧。”

  白夢貞抓起雲平的手道:“雲平哥,青兒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我們可以關心木子箋,但她也是一個中老年婦女。她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權力,我們就不要去在這方面過多干涉人家了。”

  雲平思忖道:“妹妹說的是。每個成年人都有自己選擇人生路的權力。我們一心向善,但善良也要有邊界。太過了,就干涉人家的生活自由。我聽妹妹的。”

  青兒笑道:“嗯,這樣才對嘛。我會經常去看木子箋的,她若真遇上生活困難,我們也是不會袖手旁觀的,到時自然就會出手幫忙。”

  白夢貞笑道:“青兒說的是。我們都要一心向上,但善良也要注意分寸。”

  那邊,石斛、豆瓣、牛黃、狗寶、馬鬃,五兄弟在調桌安椅,端上熱騰騰的飯菜。

  青兒笑道:“姐姐,平哥,快吃飯吧。”

  雲平笑道:“嗯。我肚子正餓得呱呱叫。妹妹快坐下來吃。”

  在千鶴山草木叢中,癩頭和尚盤膝而坐,動用神功,法眼探索,見幾縷黑煙徑入丞相霍府。於是,綽起九環錫杖和紫金缽盂,急匆匆趕往霍丞相府收妖除魔。

  春暖花開,江南城家家戶戶幾乎都趕著門外賞花沐浴春天和煦的陽光。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世事無常,病來山倒。霍齊丞相的兒子霍海的兒子霍青,卻染上風寒,病在家中,一直沒有好起來,並且病情越來越重也越來越古怪。令霍齊丞相和霍海一家上上下下愁雲滿目,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霍齊隻霍海這麽一個兒子,其他都是女兒。而霍海也只有霍青一個公子,其他都是千金。要是霍青就此歸西,那豈不是斷了霍家根?這樣他霍齊既富可敵國又位高權重,還有什麽意思呢?

  於是,霍府上上下下的奴仆、守衛等都戰戰兢兢,生怕一個笑聲或者一個動作惹來飛禍就人頭落草。

  為救霍青,霍齊不惜動用重金請名醫救命,無奈來了看後都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就是把不住症結在哪裡。

  這事不僅讓霍府家宅不寧,也驚動了皇帝。要是霍丞相的根就此斷子絕孫,那也一定會威脅到國家的安危。

  於是,皇帝把皇家禦醫隊派駐到霍府,不分晝夜,分秒必爭地為霍青診治。

  難,難,難。居然沒有一個禦醫能確切診斷出霍青的症結所在,都是隻給個大慨。霍齊勃然大怒道:“堂堂的國家頂級禦醫隊也如同鄉野村醫那樣敷衍搪塞,這不就是在濫竽充數嗎?殺無赦。”盛怒之下,抓了幾個禦醫就地正法。嚇得禦醫隊個個魂飛魄散,惶惶不可終日。

  更奇怪的是每當霍府殺了一個禦醫或者一名大夫,那霍青的病就加重一層,口吐白沫,面目猙獰,甚至直跳起來,操起刀,見雞殺雞,遇人殺人。嚇得霍府上下個個抖顫身子,口不能言。

  那守府官,仗著膽量,奪下霍青手上的刀,緊緊地抱著霍青,喊著:“少爺,醒醒。少爺,醒醒。”

  門外傳報,說:“丞相,府門上有個癩頭和尚要進。”

  霍齊氣在正頭,問道:“那老和尚有什麽話說嗎?”

  家兵回道:“老和尚說,霍府有妖孽附身,擾人清夢。”

  聞言,霍海勃然大怒道:“把那老和尚打走。”

  “慢,不讓他進府,其它隨便吧。”霍齊連忙阻止道。

  霍府有如此奇葩事。市井外紛紛傳開。

  那霍青看死忽活,令霍府束手無策,女人們只有哭。霍府空有金山銀山,霍齊也空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在疾病面前如同螻蟻那樣手忙腳亂,不知所措。霍齊越想越氣,越氣越煩,越煩越惱,覺得城裡城外,朝上廷下的人都在嘲笑他霍齊活該要香火湮滅,斷子絕孫。每每霍齊這樣妒忌恨地思索,那霍青就會狂躁不安,面目獰惡地大聲說道:“好舒服。”

  這日郭槐求見。霍府掌首官領進,來到霍府內,見霍海搖頭苦惱,欲哭無淚。

  郭槐道:“霍兄,我保一人,可救霍公子。”

  霍海立馬站起道:“郭兄,快說。只要能救我兒之命,就是要多少錢或者要當什麽官,隨他開口。”

  郭槐道:“此人,未必要錢要官。”

  霍海納悶道:“不求財富,不求官,天底下哪裡還有那樣的神醫?”

  郭槐道:“有。只怕難請。”

  霍海怒斥道:“要是,天下真有這樣神醫。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他若敢不來,我就燒他的家宅,殺他全家。”

  那霍青,一聞“殺”字,立馬直立身子,口中不停喊道:“殺,殺,殺。”

  嚇得郭槐連退幾步。掌府官,連忙過來抱住霍青道:“公子,醒醒。少爺,醒醒。”

  霍齊把郭槐引入房間道:“郭大人,那神醫是誰,在哪裡?我親自給他下跪求醫。”

  郭槐道:“丞相言重了。她是有神醫美譽的人,就住在江南城千鶴山腳下,小青街平安府內的白大夫。只要我和霍兄親自出馬就可以了。”

  霍齊凝思道:“這個白大夫,我也久仰大名。不過,她很低調。”

  郭槐道:“是呀。以前皇都沒有遷移江南城時,江南城人家看病每天都在平安府排成長隊,自從皇都建到江南城後,除了禦醫隊伍外,其它各路神醫名流也紛紛從北原省來到江南城。那些江南城城民選擇的醫館就多了。慢慢地平安府生意就弱了下去。”

  霍齊道:“這些百姓都很現實。”

  郭槐道:“不過,平安府的人到沒有生氣。他們家人每天依然以讀醫書,著醫書為樂。江南城百姓生了什麽疑難雜症,在其它醫館無計可施時,再去平安府找白大夫,總是能在白大夫的妙手回春之下,藥到病除。”

  霍海道:“郭兄,怎麽了解如此多關於平安府的事?”

  郭槐道:“噢,這些都是我新納下的女人木子箋告訴我的。也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有一次,木子箋身患重病,我給她百般治療,請醫喝藥,最後還叫來了禦醫,花去我大把大把的銀子,也沒有治好。本以為她就此一命嗚呼,卻被她常來往的平安府丫頭青兒知道了,於是請來白醫生,隻吃了幾貼藥就病除如初。”

  霍齊感慨道:“天佑我霍家。既然這樣,那郭大人事不宜遲,快快去請。”

  霍海和郭槐立馬調兵遣將,浩浩蕩蕩來到千鶴山腳下,小青街平安府請白大夫。街上行人紛紛躲避,都怕得罪霍府而要了性命。

  狗寶急匆匆趕了進來道:“青兒,白娘娘,平相公,不得了了。那街上來了一大幫霍府青衣皂隸,把我們家圍得水泄不通。”

  青兒怒道:“咱們和丞相府,向來都沒有什麽瓜葛,難道是要故意上門找茬來的?”

  話音剛落,門外一簇簇衣冠華麗的人,擁著郭槐和霍海走了進來,郭槐笑道:“都說青兒姑娘好玩淘氣,耳聞不如眼見。”

  青兒道:“郭大人,我們平安府可沒有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呀?”

  郭槐道:“青兒姑娘,不要誤會。我們哪敢找事上門呢?”

  青兒道:“既然這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那你們這樣興師動眾的來幹什麽?”

  郭槐,拍了拍手。後面霍府青衣立馬抬來了三個紅色鑲金的大木箱和三個綠色的鎏金大木箱。

  霍海和郭槐兩人親手打開六件大木箱。哇噻,是滿滿三大箱金元寶和三大箱翡翠珠寶。

  這把平安府的人都弄蒙了。

  白夢貞道:“你們這是幹嘛呢?”

  郭槐道:“平安府治病救人,醫術高超。這是江南城家喻戶曉的,這些年,由於皇都在江南城追隨來了各路醫館名流,而平安府並沒有逐利,過起了清閑自在的平凡生活。郭某十分佩服。現在霍大人孩子霍青危在旦夕,求訪了各路名醫大夫卻無計可施,還望白大夫高抬貴手,救救霍家公子。”

  白夢貞思忖道:“你們暫且退出,我和我家相公商量一下。”

  郭槐示意大家退出,青兒把門關上。讓狗寶、牛黃、馬鬃把門。

  “姐姐,我覺得霍海平時為非作歹,霍丞相又是老奸巨猾,這樣人家就應該斷子絕孫。”

  雲平道:“妹妹,我覺得青兒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你不是常常說,‘我們要行善,但善良是要有底線的。’如果我們出手去霍府治病救人,不就是又一個‘東郭先生與狼’嗎?”

  白夢貞道:“雲平哥,青兒,我跟你們一樣,對於霍府飛揚跋扈、囂張氣焰也是嫉惡如仇。但孩子是無辜的,霍青還是十歲的孩子,他還沒有辨別善惡的能力。”

  聞言,雲平恍然大悟,輕輕地抓起白夢貞的手說道:“妹妹,說的好。妹妹比我和青兒真正懂得一心向善,知道善良底線的神仙菩薩。只是現在郭槐這樣金銀珠寶來請會不會被街坊鄰居說我們貪財呀?”

  白夢貞笑道:“醫者仁心,這個我們自然不要。讓他們退回。”

  正說著,門外又報霍齊丞相來請。

  白夢貞道:“看來,霍青快要不行了。我們抓緊救人去。青兒和我們一起去。雖然我現在心算不穩,但剛才平心靜氣還是能算到霍青應該是受妖邪附體。”

  簡單收拾了一下,雲平背上百寶藥箱,白夢貞讓狗寶打開大門。

  霍齊的錦衣衛列隊恭迎,門口鋪滿了金銀財寶和皇帝親筆委下的官籙。霍齊親自下駕立等著。

  白夢貞道:“雲平哥,你讓霍齊把門口的金銀財寶和官籙通通收回,這樣我們才走。”

  雲平依言。眾人聽聞個個面面相覷,隨後又豎起大拇指讚歎不已。霍府聽言,趕緊收拾了金銀財寶和官籙,讓出道。

  一行人,快馬加鞭來到霍府門前。那霍府座落在緣起湖邊西北面千鶴山腳下,與平安府座落在緣起湖邊東北面千鶴山腳下,遙相對應。霍府巍峨高大,毫不遜色帝宮的軒昂氣派。只是霍府時不時有渾濁烏煙溢出,癩頭和尚依然在霍府門前巨大石獅下靜坐,見到白夢貞和青兒、雲平,點頭讚許,也要跟大家一起進霍府。青衣們把癩頭和尚叉到門外。

  白夢貞道:“那和尚並沒有惡意,讓他一起進來吧。”

  霍齊連忙吩咐道:“讓那和尚跟白大夫一同進霍府。”

  真是侯門深似海,府內極其繁華又行有幾裡才到霍家少爺房間,那霍青被困在床板上,齜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白夢貞讓霍府中人通通退出房間。令青兒和雲平把門。

  這邊,癩頭和尚立馬做法,白夢貞則運用神功把霍青身上的妒忌惡魔給逼了出來。

  只見一團混濁黑煙逃離了霍青身體,登時霍青緊繃的身子松軟了下來。

  癩頭和尚的九環錫杖和紫金缽盂,大施法術。

  妒忌妖魔,見勢不妙,惡狠狠地罵了幾句老禿驢後會有期,就趁九環錫杖和紫金缽盂,在沒有合體運法之際逃出了霍府。

  霍青微微睜開眼睛,輕輕喊道:“神仙姐姐,現在我舒服多了。其實,我心裡上一直都很清醒,就是總有東西在控制著我的身體。”

  白夢貞笑道:“沒事了,你只是一個傷風感冒,我讓你母親把藥拿去熬了來,吃下就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嗯,謝謝神仙姐姐。”

  白夢貞道:“青兒,開門。”

  門外,霍家人個個惶惶不安地走了進來。

  霍青微弱的喊道:“爺爺,我肚子餓了。”

  霍齊連忙吩咐道:“快拿好飯好菜來。”

  白夢貞道:“慢著。霍青現在剛剛恢復,身體虛弱。不能大補,不能海吃。用清粥調理幾天再恢復日常。”

  霍齊連忙又吩咐:“趕快熬清粥來。”

  這裡,白夢貞把白花蛇舌草配蒲公英的藥放下,讓霍海去熬來給霍青喝,並說道:“只要好好休息兩日,就可康復如初。”

  霍齊連忙大擺宴席定要重重謝白大夫,霍府上上下下,無不稱讚白夢貞醫術高超。真是:神醫臨凡。

  霍家人又是送禮又是感恩。而白夢貞和雲平及青兒包括癩頭和尚,碗箸不握,分文不取,離開霍府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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