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深,明月當空。霜晴覺夜長,月白穿簾透。雲東靜下心來想道:行行都可以出狀元。各行都有各行的難處,別看人家表面風光無限,內心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當初剛從茶鎮到大鵬城面料市場發展時,也是磕磕碰碰,差點就翻船徹底無緣面料生意的人生發展大平台。後來還是咬緊牙關,挺了過來。現在茶鎮人都把楊家當成有福有風水之家。他們哪裡知道幸福是歷經磨難靠拚搏獲得的,哪有那麽容易得到的事?
一路坎坎坷坷的人生挫折往事,雲東想得無法入眠。他在繼續堅守賣布與改行它業之間徘徊不定。他重新梳理了過去:自己和阿蘭都沒有學歷,沒有技術,文化水平低,改行嗎?自己能做什麽呢?改行就一定能比做布生意輕松嗎?再好的生意也有頭痛的時候。老本行,至少做起來要順手很多。不管怎麽說,現在遇到挫折比當初從茶鎮出來時的困難要少得多。至少,目前有經濟基礎,有豐富的實踐經驗。張玩世雖然破罐子破摔地玩世不恭,但他在給自己從大鵬城面料市場到喜羊城面料市場的轉換中無形搭橋牽線,避免了很多不必要走的彎路,減少了損失,節省了銜接的時間成本。老媽說得好“做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工作、生意、打工,任何行業都有它不自在的地方,辦法總比困難多。如果自己也在困難險阻面前跟慣根那樣臨陣退縮,以後怎麽帶領龍兒創業呢?不可否認,自己的面料生意事業發展的確遇到了大坎,但是自己要比雲平好很多,一路來不管面料生意發展順利還是碰上艱難困苦,至少阿蘭始終緊緊地跟著自己艱苦奮鬥,吃苦耐勞,運籌帷幄,不抱怨不放棄面料生意發展平台。
雲東思緒一轉:有阿蘭這樣志同道合,吃苦能乾的老婆做臂膀,再大的風雨都不怕。兩個拳頭緊握一起的力量總比像雲平這樣的孤膽英雄的拳頭強大。對,不管再大的風浪也一定要堅持走下去。給孩子們和親戚朋友樹立奮鬥拚搏的榜樣。
雲東不禁感慨:“雲平確實是楊家族裡讀書最多的人,完全憑自己的能力考上公務員,到江南城管理面料生意又非常到位,一點就通,能力卓越。論真才實學,雲平一定是我們楊家族裡最聰明最有能耐的人。遺憾的是他做事沒有定力,跳來跳去,不夠專心,靜不下心來。這是雲平最大的缺點。但雲平人生最大的悲劇,即不是下海經商也不是入贅人家,而是掉入一盤散沙又自私自利的金家的人家裡去。那是一個沒有團結精神,沒有共同志趣,沒有擔當勇氣,而專自顧自己的家庭,這樣的家庭文化生態裡就是有龍有鳳也跟草窩裡的雞狗一樣,泛不出光彩。”
東邊不亮西邊亮。喜羊城面料市場很大,行情再不好也有人家生意忙的不可開交。
看著別人家生意紅紅火火特別是張鑫家的生意火爆,阿蘭夜裡怎麽也睡不著。她想:雖然是和張鑫弟弟合夥生意,風險兩家擔。換過來說,如果沒有生意,賺不到錢,即使是兩家分擔虧損又有什麽意思呢?生意人出來拚搏是為了賺錢養家的。
現實市場上的生意一直都是這樣。同樣的布料,有些老板忙得不可開交而有些老板無人問津。這個道理阿蘭最明白不過了。在大鵬城面料市場時阿蘭家生意興隆而其他門店即使一模一樣的褲料就是沒客戶要。現在阿蘭只能眼巴巴看著人家生意賺錢而自己閑著吃冷風。這樣的滋味當初剛去大鵬城面料市場時也是這樣的。
阿蘭清楚,
這是沒有客戶的緣故。新來乍到,沒有客戶也是正常的。好在張玩世有幾個客戶留著。 在生意的旺季,一些客戶在生意好的門店拿不到貨,就跑來阿蘭店裡尋貨。阿蘭拿著客戶的花樣瞧一瞧就說有,但必須從江南城倉庫裡發下來。
那些急得要命的客戶聽阿蘭說有貨,先高興笑了起來,那你快點把貨發下來,明後天我來拿。
阿蘭一邊答應客戶,一邊立馬把客戶的花布樣品用最快的交通工具空運快遞到江南城,讓雲東立馬把貨找到並發到喜羊城。
雲東拿到阿蘭寄到的客戶花布樣跟拾到寶貝似的,飯都不吃就連忙上東區找貨。
因為天天都在東區轉,熟門熟路,很快雲東就找到貨,並問廠家老板發貨。先不管能不能賺錢,趕緊把貨發到喜羊城才是最要緊。為了搶時間,雲東就直接把貨空運到喜羊城。這樣物流費非常昂貴,但這時雲東想不了那麽多了。
第二天凌晨時分,貨就到了喜羊城。阿蘭趕緊打電話給客戶來提貨。
客戶看到自己急著的貨後,大加讚賞阿蘭,還問阿蘭為什麽有這麽好的貨卻不賣呢?
阿蘭笑道:“我們家以前是做褲料的,現在改做女裝面料,客戶群不一樣了。”
那客戶大喜道:“這樣啊。那以後我就跟你們家要貨。”
阿蘭連忙笑道:“謝謝貴老板。你如果還要這花布面料,我們就給你備貨在倉庫裡。”
貴老板一疊聲道:“要的,要的。我一直以來都是做花布面料的。你就備在倉庫裡,每天我都來提貨。”
這樣,貴老板成為阿蘭來喜羊城面料市場的第一位天天關顧的服裝廠客戶。前面,張玩世原先的幾個客戶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自從貴老板來做生意後,雲東來喜羊城面料市場的生意才告別了遊擊戰,心裡總算穩了起來。
又到國慶佳節,長年在外的雲東想念老婆孩子了。他跟張玩世說要回喜羊城去幾天,如果有貨發就打電話讓他發。
張玩世點頭應了一聲。下午雲東就坐飛機去了喜羊城。
夜裡,阿蘭和雲東盤算了一下帳,除去開支外,基本上保本。又分析一下,沒有賺錢的原因是上半年剛來喜羊城面料市場,沒有自己的老客戶,貴老板也是在最近一個月才認識合作的。按貴老板的生意量,明年賺錢是在預料之中的。
其實貴老板也是張鑫的老客戶。在張鑫大客戶中,貴老板排不上前三,每次提貨都不夠,心裡很不爽但又沒有辦法,誰讓他找不到第二家提供相同面料的門市部呢?
不過,自此跟阿蘭合作後,情況不同了。
現在貴老板可以說是阿蘭唯獨一個穩定的大客戶,雲東基本上發的貨都是給貴老板的。
由於貨量充足。貴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連國慶假期都得加班加點,前面的花型還沒有做完,又拿了一款新的花布樣型給阿蘭。
剛好雲東正在喜羊城面料市場的門店裡,不巧的是雲東不在江南城。阿蘭趕緊把樣布快寄給在江南城的張玩世,叮囑他一定要找到貨並抓緊時間發下來。
很快張玩世打電話給阿蘭說找到貨了,但廠家不熟悉,必須先付款後提貨。
雲東有些質疑。可是貴老板催得緊,這麽火的生意等著,雲東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考慮張玩世到底有沒有耍手段。隻得趕緊給張玩世匯款。錢匯出去了,雲東心裡總是上下打鼓,不踏實,夜裡反反覆複對阿蘭說,不放心張玩世。
阿蘭也有些擔憂,這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明天看貨有沒有到再說了。不管怎麽樣,張鑫和菊花就在喜羊城。
雲東惴惴不安躺了一夜,第二天起床牙都沒刷就跑到喜羊城托運部問貨到了沒有。
當看到自己的貨妥妥地躺在托運部時,雲東一顆懸起的心總算平靜下來了。不過,依他和張玩世相處的了解,雲東還是有些不放心,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阿蘭笑道:“貨都到手了。哪裡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雲東捎頭道:“是呀,就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就跟一觸大戰前,靜悄悄的那樣子。”
阿蘭笑道:“算了吧。別疑神疑鬼的,既然不放心,要麽明天你去江南城吧。”
“嗯,還是我自己去才踏實。”
七天假期還沒有過完。雲東依依不舍地和阿蘭說道別。
回到江南城面料市場的旅館裡,沒有看到張玩世。雲東心裡嘀咕著,隻得去東區自己熟悉的有交易過的花布鄭老板門市部去靈行情。
鄭老板見到雲東喜笑顏開道:“老楊,你上來了。我們怕張玩世不老實,不敢給他發太多貨哩。”
雲東笑道:“老鄭你兩夫妻的膽子也太小了。我楊雲東從來都不欠帳,你有什麽好怕的?難道正兒八經地大把賺錢你還不開心嗎?”
鄭老板笑道:“有錢賺,當然高興了。只是要看跟誰做生意呀。如果是你雲東來發貨就是欠帳我們也不怕。”
雲東看了看鄭老板掛在門市的樣布,大喜道:“噢,老鄭,你也做這種花布了。”
“對呀,這幾天張玩世都在我這裡發這花布,生意好得很呢。”
鄭老板邊說邊把這幾天張玩世發貨的貨單拿出來給雲東過目。
“你看,這裡都是張玩世簽的名子,加起來已經有十萬塊的欠款了。”
雲東大驚道:“什麽?張玩世沒有付錢給你嗎?”
“沒有啊。他說你回來付。”
“不好,不好。”雲東連連叫道。他意識到壞事了。立馬打電話給張玩世,對方手機無人接聽。
雲東趕緊打電話給張鑫和菊花,把情況通報了他們。並打電話把阿蘭罵了一頓道:“都說不要給張玩世匯錢,你硬要讓我轉帳給他。現在出大事了。”
阿蘭反罵道:“廢話。你這麽有先見之明,怎麽不打電話和江南城面料市場上的老板確認一下呢?”
雲東駁斥道:“我又不知道是哪家老板發的貨,現在騙子多,哪能隨隨便便跟陌生人打電話匯錢呢?”
阿蘭懶得跟雲東理論,直接把電話掛了,但阿蘭明白事態不妙。她想:雲東在喜羊城呆的幾天時間裡,前前後後也給張玩世匯了有十萬塊。本身今年就沒有賺錢,這無緣無故被騙了十萬塊還欠了十萬債,這損失慘重。除了經濟損失外,張玩世一定是把錢拿去賭博了。萬一出人命,那會不會牽累了自己家呢?
危機,危機。有危也有機。這就是大中華漢字文化的博大精深的智慧。在阿蘭的心裡,起初來喜羊城跟張玩世合夥做面料生意,是萬不得已之舉。現在已經熟悉了喜羊城的面料市場,自己也拉到大客戶了,張玩世也就沒有什麽價值了。最關鍵的是張玩世是社會毒瘤。張鑫夫妻倆都管不好的社會渣子,怎麽可能跟雲東會學好起來呢?賭徒不僅害人害己,也害社會。阿蘭做夢都想把張玩世一腳踢開。現在好機會來了,趁這個機會把張玩世甩開,那張鑫夫妻倆也是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於是阿蘭抓住機會,即刻到張鑫和菊花的門市部,把情況和事態說明開:“大家好聚好散,既然張玩世屢教不改,那這樣合夥下去不僅沒有必要而且還會害己害人。我們還是趁早兒各走各的。”
張鑫和菊花本來就氣惱張玩世恨鐵不成鋼,自家人都教育不好,怎麽好推給雲東呢?現在張玩世闖出禍來,他們覺得很慚愧,對不住雲東和阿蘭。因此對阿蘭的話,心服口服。
張鑫對菊花悄悄說道:“賭博本來就是害人害己的,正是家裡人無法管教才讓雲東慢慢調教。看來狗改不了吃屎,也不能怪阿蘭說話這麽自私自利。”
既然張鑫這樣說。那菊花立馬同意解除和阿蘭的合作關系。
因為到年關還有幾個月,被張玩世騙去的十萬塊就當是剩下時間的店租抵消。
快刀斬亂麻。阿蘭同意菊花這樣解決問題的辦法。不過,為了以防後遺症,阿蘭讓雲東報警。當然,張鑫也同意雲東去報警。因為張鑫和菊花都打不通張玩世的手機。
那鄭老板一臉茫然,問雲東道:“怎麽了楊老板?”
雲東急道:“壞事了,壞事了。”
老板娘倒茶給雲東,讓他坐下來慢慢說。
雲東自怨自責:“都怪我粗心,把錢轉給了張玩世,誰知道他沒有把錢給你。為什麽你們從不賒帳,卻還要讓張玩世賒帳呢?”
老鄭道:“嗨,我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欠帳的。”
雲東埋怨道:“那你們也得打電話告訴我一聲呀。”
老板娘接聲道:“我是想打電話給你。但張玩世鐵青的臉跟我們說,雲東上來會給錢,如果打電話催錢,那就不付款了。我們聽這麽一說,也就不敢打電話了。”
雲東抱怨道:“錢多錢少,都得有個理。哪有像你們這樣的?”
老鄭道:“你說的沒有錯。要不,我們報警吧。”
這話提醒了雲東,剛才阿蘭也叮囑他要報警,以絕後患。
於是,雲東趕緊打電話報了警。
很快,警方開始介入。這類事件在市場上每年都有發生,警察也讚雲東處事得當,碰到這類事件一定要記得報警。一個免費的110電話就可以杜絕後患,要不然後患無窮。
鄭老板安慰雲東道:“這樣吧,反正欠帳是事實。考慮到我們是老客戶老熟人,也不急著催這筆錢。大家繼續合作,到年底時把這筆帳結了就可以。”
雲東歎了一口氣,道:“我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這筆帳我是認了。不過,從今以後我和張玩世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老鄭趕緊道:“這個我們知道。正因為這樣,我才會讓你報警,杜絕後患。”
於是,雲東拿出銀行卡把張玩世欠下的帳給結了。
雲東說:“我從不欠帳,這是你們知道的。”
“那是,那是。我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客戶做生意。”
雲東道:“其它的話就不多說了。你們趕緊把腰果花布發給我。”
老鄭道:“剛剛昨天發過,沒有這麽快。這繡花布和染色布的工藝不同。一台繡花機一天一夜最多只能繡出一百米。這已經算非常快了,如果是過去人工繡花,這一朵腰果花有二十多萬針,繡一百米也得一年時間。”
雲東道:“也是,正因為慢才有錢賺。那你趕緊去備貨。”
老鄭笑道:“從年初開始我們就備貨了。現在哪裡還來得及。這也是我們常年做繡花布生意人的風險呐。”
“哦,那鄭老板你今年發財了。”
老鄭笑道:“這錢賺得提心吊膽的。年初生意還沒有啟動時,繡花廠都空著。廠裡的老板叫我拉底布去繡,說價格由我們定。其實每年都是這樣的,現在行情好了,價格就由繡花廠說了算。”
老板娘接聲道:“是呀,年初老鄭拉了二十萬米胚布到繡花廠去,我擔心得天天睡不著覺。這繡花布跟染布異同,萬一今年市場不要腰果花布,那就得虧死了。不僅面料要虧,繡花工更是全虧。”
雲東笑道:“看來鄭老板很有眼光。”
老鄭笑道:“哪裡話。年初拉那麽多布進去繡腰果花,我自己也是捏了一把汗。我想了很久,有什麽辦法呢?如果不趁市場行情啟動之前的廉價備好貨,到現在市場行情好了,廠裡根本來不及繡,而且價格又高,一天一個價,哪裡吃得消?甚至現在做出來的成本比市場上賣的價格還要高。現在這樣的繡花價格生意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做。”
“那你的貨是怎麽做的?”
“還是年初拉進去的,現在行情好了,繡花廠的老板不願意做,三番五次要漲我的繡花費。”
“那年初你沒有跟他們簽生產合同嗎?”
“這些繡花廠都是私人企業,規模也不大。它們也是隨市場行情來生產的,有什麽辦法呢?每年都有很多跟不上市場節奏而倒閉的廠家。賺錢時,大家面子上風光無限,這其中的難處也只有深在其中的人知道。我也知道,年初廠家為了開工養工人,就是不賺錢也願意給我加工,現在行情好了,總不可能讓他們再按年初的價格來做。若都是這麽一板一眼的,那我們這個生意怎麽合作下去?”
雲東道:“說得也是。生意也要相互理解。”
“所以,現在人家隨市場行情漲繡花費,這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們不同你們二批市場賣布的,這家沒有去那家拿貨,只要有貨拿都一個樣。”
“嗯。我們做二批市場的雖然靈活,但利潤總是你們廠家高。真的生意好起來,還是你們賺錢大。當然,你們冒的風險也高。”
老鄭笑道:“各家都有自家的難處。生意人表面上很有面子。實際真不容易。”
市場風險大,老鄭夫妻做事很謹慎,對客戶是寧可少賺錢也不欠帳。當然,雲東是個老實的生意人,從交往中老鄭心裡是清楚的。當然雲東發貨很細心,只要面料上有點瑕疵都要挑出來也經常惹得鄭老板夫妻沒有好臉色。
接下來的行情中,老鄭基本上都是把貨發給雲東,其他客戶給得不多,這可以說是給雲東變相的彌補被張玩世騙去的損失。
生意人都是精明的。虧本買賣是不可能長期合作的。現在繡花廠的加工費一直在漲,若按年初的價格來賣,早就虧得血本無歸。老鄭和繡花廠的老板商量好,把每一米布上的繡花針數給減了三分之一,這樣成本價格就可以壓掉一些,至少保證不虧本。
對於廠家動的手腳,雲東和阿蘭都沒有發現特別的異常。以前發褲料時,可以用密度鏡跟照妖一樣地監督廠家動的手腳。但現在繡花布跟密度鏡沒有絲毫關系,也就不靈了。
不過,細心的雲東還是覺得鄭老板後面做出來的腰果花好像比前面做的朵型小了一點,但看上去更秀氣,更好看,客戶都喜歡。
阿蘭的腰果花布基本上也隻供應給貴老板一家。爆款產品又貨源充足,使得貴老板的生意一下做大,比張鑫手中的最大客戶量還要大一倍。這樣也引得其他客戶爭先恐後地跑到阿蘭門市部來要貨。這是阿蘭最期望的局面,跟以前在大鵬城面料市場那樣客戶成群結隊地,畢竟生意都押在一個客戶上的風險是最大的。
沒有了張玩世的合股,阿蘭甩開膀子做生意,雖然阿蘭的文化不高,但是個做生意的材料。不管客戶大小,只要上門來要貨,她都會兼顧地給貨。這讓一些急要貨的服裝廠很樂意跟阿蘭做生意。也讓阿蘭的客戶群慢慢地壯大起來。
有了客房群,生意做起來就得心應手。賺錢與虧本,只是一夜之間的事。繡花布的利潤比染色布高得多。不到兩個月,雲東的生意就由微虧到保本到賺錢,跳躍式地發展。
在雲東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之際,偶然間在電視新聞裡看到警方在江南江邊打撈到一具男子屍體,身份證顯示的正是張鑫失蹤的弟弟。報道說死者是跟一起賭博團夥有關,目前正在調查是他殺還是自殺。
雲東趕快把這不幸的消息告訴了張鑫和菊花。當然也是在第一時間告訴了阿蘭和雲香。兩姑嫂對這不幸的人間悲劇深有觸動。她們想起在大鵬城面料市場時的“生肖號”往事,不禁打了個冷戰。“黃、賭、毒”的罪惡真是罄竹難書。
得到消息後,張鑫立馬做飛機到江南城認領屍體和喪後事宜。對於這樣的結局,張鑫夫妻都是有預感的。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雲東想起自己的弟弟雲平,不知道雲平現在怎麽樣了。他打電話問雲平過得好嗎?
雲平每天百無聊賴地和搭檔蔣古時閑逛在江南城中心街區裡。不過,和雲平不同,他的搭檔蔣古時非常享受這樣悠閑自在的生活。
蔣古時總是時不時地跟雲平說他以前在國企紡織廠裡吃大鍋飯的舒服日子。雖然現在被下崗了,但能分一套房子還是很不容易的,這得感謝國家和人民政府。別看房子麻雀小,普通人家還真的買不起。
雲平聞言,雖然知道蔣古時在說些自炫的話,但也是事實。在雲平心裡,現在最想要的就是在江南城中心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哪怕跟蔣古時那樣的小窩房。不過,面前這樣普普通通的要求,對雲平而言也是天方夜譚。雲平哪裡有錢啊。
生活在鴛鴦和金晶龍的屋簷下,實在有些說不出口的憋屈。這時的雲平才明白為什麽有了老婆孩子的人特別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他看蔣古時住著小小一套房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多開心,多幸福呀。
有次回家,雲平把想去城中心買一套小房子的念頭,在鴛鴦和金晶龍面前聊了聊,道:“我們家不開廠房又不做面料生意,怎麽說都是住在城中心街區好,那裡沒有廠房汙染,也沒有嚇人的工程車、大貨車。有什麽困難,政府部門都會優先照顧,好處多得是。”
結果兩老,掛著四隻死魚眼,拉著苦愁的臉一言不發。夜裡,嬌嬌就跟雲平說道:“以後你不要再在我爹娘面前說買房子的事。他們不僅不會借你一分錢而總提防著你想跑了。”
聽嬌嬌這麽一說,雲平啞口無言。
除了炫耀過去的輝煌,每天蔣古時還會跟雲平滔滔不絕地重複說他在東洋國那三年生活在世界級發達國家裡見世面的日子。正如蔣古時自己說的一樣,人家東洋人隻想培養他們成為漢奸。蔣古時的言語間總是充滿著對東洋國的獻媚之情。
對於這點,雲平完全有自己的看法。東洋國富裕發達,這是事實,沒有什麽好爭的。但是東洋國政府一直對他們在華夏大地犯下的滔天罪行不僅不認帳還常常在傷口撒鹽。這點,雲平就非常反感。
雲平笑道:“國家和人以及家庭是一樣的。幸福是靠自己努力奮鬥拚搏出來的。咱們國家在改革開放後,飛速發展,要不了多久,在經濟實力上就可以超越東洋國,再要不了多久,各個領域上都將超越東洋國。就拿現在江南城市中心街區,轎車密密麻麻。特別是到上下班高峰期,更是把寬敞的馬路,堵得水泄不通。這樣的發達盛況在改革開放之初國人只有在電視機裡羨慕發達國家城市的份兒。”
聽雲平這麽一說,蔣古時看著滿大街來來往往的轎車,笑嘻嘻道:“嗯,你說的有道理。咱們江南城也是非常發達的。”
當雲平長期目睹城市中心街區車水馬龍後,反而覺得不喜歡這樣的城市生活。因為轎車尾氣汙染非常嚴重。本來雲平爬上公交車就會被汽油味熏得頭暈腦脹,那密密麻麻的轎車放出的尾氣比公交車上的油煙味好不了多少。
雖然已經有風聲放出,以後江南城中心街區禁止燃油車,但那也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後的事情。
雲平和蔣古時除了遊街外,特別喜歡在臨湖區商品批發街裡巡邏。這條街差不多一公裡長,十分繁華,除了中心街區人來批發家庭生活用品外,每天都是大量郊區鄉鎮食品批發商來進貨。整條街一天到晚都是被進城來的小貨車堵得死死的。批發街上的店主基本都是本地人,有一部分就是中心街區人,蔣古時認識的不少,使得雲平和他一旦來批發街巡邏就坐進蔣古時熟悉的人店鋪裡聊天。雲平覺得不好意思,而蔣古時卻非常享受這樣的日子。當然整個網格協警隊伍除了雲平外,其他人都是比較享受這樣的城市生活。大家都不喜歡呆在單位裡,因為單位沒有網格協警的去處。單位辦公有人民警察隊伍,協助處理的又有聯防隊伍。網格協警隊伍就是個夾心層,或者說純粹是多余的,吃閑飯的。說得漂亮一點就是市政府努力為那些無所事事的城市失業居民做的4050民生工程。因此,在單位裡,不管是民警還是聯防隊員都對網格協警隊伍很不待見。
有一次,兩人正坐在一家批發街糖果店鋪裡聊天,忽然有人走過來,神神秘秘地讓雲平和蔣古時去幫忙抓在前面花壇邊聚眾賭博的賭徒。
除暴安良,抓聚眾賭博才是雲平的真正畢業的專長,雲平倒是很樂意去幹,這可是他的真正老本行,不過蔣古時給雲平丟了一個眼神,令雲平不要去攬事。
蔣古時對那個人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巡邏,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不能隨隨便便去做別的事。這是單位領導規定的。”
那人十分不滿地耍了耍頭,掉身離去。
午飯要回單位就餐,蔣古時和雲平沿著大花壇湖岸逛去單位,確實有一夥聚眾賭博的人被單位的聯防隊員包圍著,雲平還想過去幫忙,蔣古時拉著雲平說道:“我呀很怕麻煩,不像一些人特別喜歡管東管西的。咱們單位又不靠我們這些網格協警來創匯發財,能清閑自在過一天算一天。”
雲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含糊糊地敷衍。
對於那些破壞社會秩序的違法亂紀份子,雲平一向來都是疾惡如仇的。想想自己現在如此落魄的樣子,雲平也不想強出頭。
午間食堂吃飯,廚師打飯拿著不屑的眼神瞅著雲平,挑著都是骨頭菜根子打在雲平的菜盤裡。
雲平不理論。但心裡充滿著疑慮。飯後,單位領導把雲平和蔣古時叫去訓斥了一番。說他們兩個貪生怕死,好吃懶做,丟單位的臉。又朝著雲平說道:“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你說我們這樣的單位本地話說不好的人做臨時工是很不適合的,像外地來的人,我只聽說到江南城郊區鄉下工廠裡打工很多,做協警的是稀有。”
說完,一臉鄙視地走了。
雲平心裡如晴天霹靂,他徹底地感覺到了自己在江南城被現實層次分開了,他屬於底層邊緣化的群體。他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是江南城有家庭的人。
當然,蔣古時也非常不開心,他跟雲平說:“這樣的單位領導素質差,我們是受國家政府照顧的弱勢群體,又不是拿他家的錢,憑什麽這樣詆毀我們的?信不信,我直接打電話告他去。”
雲平沒有作聲,因為他完全沒有心情。
下班後,雲平沒有回租房,他坐公交車去了十公裡外的緣起湖邊。
他望著開闊清秀的緣起湖和那碧綠的千鶴山,呼吸著清新空氣,歎道:“舒服呀。太美了。”又想起自己有家懶得回,單位的領導惡語傷人六月寒。這麽美麗人間仙境都市江南城好像沒有了自己立足之地。雲平眼睛紅潤,他勾起了當初在茶縣公安局,馬隊長對自己兄弟般的照顧,現在馬隊長已經是茶縣公安局局長。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非到傷心處。雲平深深地覺得自己被現實社會生活甩得很遠。江南城這麽發達,這麽富裕城市,居然沒有自己的生存發展空間。
滿心苦楚的雲平,知道了生活的艱難和不易。以前他總覺得大哥大嫂一門心思鑽在錢眼裡,經歷種種生活困難,始終咬著面料生意不放的奮鬥拚搏賺錢毅力和決心,有些俗氣。現在他理解了大哥大嫂,現實生活真的不能沒有錢。當然,即使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對於像羅碟子那樣歪門邪道,專賺傷天害理的錢,雲平依舊是堅決反對的。他甚至想回茶縣去告訴曾經情同手足般的馬隊長讓他重新集結茶縣公安警力,一口氣端了羅碟子的老巢,將羅碟子繩之以法。正如母親馬大嬸在家時常說的“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
雲平覺得自己下海是人生十字路口上選擇的錯誤,入贅金家又是另一個人生十字路口選擇的大錯。年少輕狂的代價讓雲平不願去多想過去。他一個人盤桓在緣起湖的湖濱路步行街呼吸自由清新的空氣,然後拐到了另一條古街,這是一條充滿江南城歷史文化人間市井生活的步行古街,長達兩公裡。沒有車來車往,雲平非常喜歡。
人高馬大又飽讀詩書的雲平非常享受這樣的步行街城市生活。就跟蔣古時,那樣每天享受遊逛在臨湖區中心街那樣。
每個人的生活品味不同。能讓一個有家或者無家可歸的人逛得幸福,那說明這個城市的確是幸福的城市。
當然,雲平喜歡的是緣起湖邊的深厚文化生活氣息。這跟蔣古時覺得生活在有城市政策保護而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角度完全不同。
雲平多麽渴望自己在緣起湖邊有一套房子,哪怕是小小的屬於自己的房子。只要有個屬於自己的空間的落腳處,就會有安全感。
雲平痛恨那些炒房者,把緣起湖邊一帶的房子炒到天價。因為他希望將來自己也能在緣起湖邊買房。房子太多,雲平是不讚成的。但沒有房子更不行。
淪落到這樣的處境,雲平能怪誰呢?他明白自己現在這個窘態,更多是自己無知和輕狂選擇的結果。他沒有怪誰。
步行古街,北面還有步行街,包括絲綢步行專賣街。這才是雲平喜歡的城市中心街區生活。只有用腳步行走丈量城市,那才叫生活。而只有緣起湖邊步行,雲平才能聽到江南城的歷史傳說的對話。
忽然,雲平看見前面一個女子抱著一個小孩,一家人幸福地散步。
雲平心裡嘀咕道:“噫,這不是櫞芳嗎?”雲平做夢都在見到櫞芳的身影。因為,白夢貞與櫞芳的身材幾乎一個樣子。
又聽到,那女子逗孩子的聲音,雲平完全確定她就是櫞芳。
於是,慌慌張張地從步行古街的側街跑了出去,爬上公交車趕往郊區鄉下機場鎮。
在公交車上,雲平依舊心潮澎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甚至害怕櫞芳。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鴛鴦和金晶龍也不問雲平吃過飯沒有。倒是嬌嬌問了一下。
雲平回聲說:“吃過了。”
因為嬌嬌也坐在大廳看電視,雲平耐住饑餓坐下來。稍稍平靜了一下心情,雲平不緊不慢地說:“在江南城臨湖區中心做協警,沒有什麽意思。這個工作既不賺錢又沒有面子。”
旁邊鴛鴦聞言,黑黃著臉,微微上翹的嘴唇,猛地拉響喉嚨說道:“聽你這麽說,是不想幹了?我直接告訴你,我們是沒錢的家庭,不要老想著躺在家裡吃軟飯。”
雲平聽得非常刺耳。一直以來跟金家人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也不想辯解,還是回自己房間裡去。
酸,酸,酸。雲平心想:是呀。上門女婿就是吃軟飯的。可自己為什麽這麽傻,吃軟飯也不會挑人家?
雲平悶悶不樂地睡著,他見白夢貞妹妹在緣起湖邊步行古街,自娛自樂地左逛右看的,於是喊道:“夢貞妹妹,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悠閑自在?”
“我在這條街上,這樣自由自在逛了一千年了。怎麽了,你好像很不開心呀?”
“妹妹,你這裡有家,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很羨慕你呀。就跟蔣古時那樣自己有家,想回去時就高高興興回家,而我卻沒有這麽自在。工作不自在,回到家也不自在,人家新婚夫妻日日都可以在一起,而我卻不能,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聞言,白夢貞眼角打花,她多麽希望一千年輪回時間快到,就可以現身到人間平凡的生活中去,她強忍心酸道:“雲平哥,人生多有不如意,一心只求半稱心。只要你跟嬌嬌生活沒有太大的矛盾,就可以了。你現在生活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你看櫞芳多幸福,他每天下班後,就帶著孩子來緣起湖邊步行,一家人其樂融融。”
“妹妹,我不想談過去的事情。我隻想自己安靜的,有尊嚴地過日子。我現在才知道就是連這麽低的要求在現實生活中都是那麽難的。”
“雲平哥,人是個高級智慧動物。有些人心智成熟早,他走的生活彎路就少,有些人心智成熟慢,他走的生活道路就特別崎嶇。既然,你選擇了一條坎坷人生路,就應該勇敢地走下去。”
當然,雲平沒有怨恨誰,他只能面對現實,把這一壺自己親手釀造的人間苦酒,自己收藏起來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品味,就跟當初雲香偷偷逃去峽盟城那樣,自己做的苦酒自己喝。
第二天,一大早雲平就趕緊去坐公交車上班。
因為單位領導公開嘲笑雲平,引得聯防隊員一些人也跟著奚落雲平,大聲喊雲平是個“上門佬”。雲平十分惱火,這是人生攻擊哩。於是就和那起無聊的同事吵了一架,心情自然不好,又不敢辭職回去面對鴛鴦和金晶龍那兩張沒有一點生氣的苦瓜臉。
恰逢雲東打電話來問情況。這時雲平用的是嬌嬌的手機,因為嬌嬌在家待產,怕有事要找雲平,所以就把手機給了雲平。雲東也是打嬌嬌的手機來問雲平的情況的。
雲平埋藏在內心田地裡深處的苦酒,瞬間湧上心頭,但男孩子不能隨隨便便哭,不能跟雲香那時在峽盟城打電話同馬大嬸大聲大聲地哭訴,於是咬咬牙說道:“哥,不怎麽樣。”
“那你還是來輕紡鎮面料市場發貨吧。”
對於打工,雲東一向來都不看好。男兒要有擔當,敢闖敢拚。這是雲東永遠不變的人生信念。
雲平早就悔當初衝動逃離輕紡鎮面料市場平台,既然雲東開口,就順勢而為。答應明年去輕紡鎮面料市場幫忙發貨。
年底了,雲平辭掉了百無聊賴的江南城中心街區網格協警工作,同事們有些為雲平惋惜,政府出錢照顧給的這麽舒服的工作跟養老似的去哪裡找?有些則偷偷喜笑,說明雲平被他們鬥敗了。
特別是蔣古時,他既鼓勵雲平趁年輕去奮鬥去賺錢,又可惜離去了跟他無所不談的同事。他羨慕郊區鄉下輕紡鎮面料市場上生意人敢闖敢拚,富裕有錢,又可憐那些企業家生意人一年到頭忙忙碌碌,自負盈虧。同時,他驚羨郊區鄉下人有錢開著豪華轎車住在花園似的寬大的別墅房裡,他又瞧不起住在郊區下鄉人有什麽困難不能得到政府部門第一時間關照。他強烈擁抱城市中心街區,因為在城市中心街區即使沒有本事失業在家,也會跟繈褓的嬰兒那樣時時受到政府部門的保護。
因為是雲東來叫,所以雲平辭掉協警工作,鴛鴦和金晶龍都無話可說。畢竟雲平工作了一年下來, 不抽煙不喝酒,確實也沒有錢剩。而雲東是實實在在有錢的大富老板。
說到底,社會還是很現實的。沒錢的日子讓年輕人怎麽過?更別說生孩子了。難怪鴛鴦和金晶龍都很反對雲平生孩子。
而比現實更現實,比社會還社會的鴛鴦和金晶龍,在戴了差不多一年虛榮的雲平協警工作面子後,產生了不屑的厭倦。居然支持雲平去輕紡鎮給雲東發貨趕緊賺點錢等著給即將出世的孩子買奶粉。
他們知道,發貨不是做生意。發貨也是打工,賺穩錢。而且,雲東給的工錢確實不低。
只要家裡安安靜靜地,鴛鴦和金晶龍沒有爭吵聲,雲平就很安心。他相信自己在新的一年裡能和嬌嬌有幸福家庭生活。因為對雲平而言,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自己就要當爸爸了。
生活的周折讓雲平從夢中醒來。使他明白了甜蜜的幸福生活並不是書中那樣想當然地想來就來。人生路途中轉折過程那些婚姻或工作平台天賜良機錯過了就不再會來。哪怕以後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找不到當初的機遇。
幸福生活是靠奮鬥拚搏來的。美夢也需要建立在現實生活奮鬥的基礎上才會甜,否則,等來的永遠都是吃不盡喝不完的無邊苦海澀酒。
被生活逼得跟無頭蒼蠅似的雲平,只能重新投奔到大哥大嫂的面料生意上去。因為,他沒有更好的選擇,或者說他連選擇生活的路子都沒有了。那種“枕上詩書閑處好,門前風景雨來佳。”的生活狀態,對於當下饑腸轆轆的雲平來說是相當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