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計在於春。新的一年自有新的氣象。紅太陽照耀著華夏古老大地,給予奮鬥的人們勇往直前的熱血力量。
鳳兒、荷兒跟龍兒去江南城面料市場奮鬥,寶兒和雲東、阿蘭一起去喜羊城面料市場拚搏。雲東一家人傾巢出動,人多力量大,勢必在面料生意上再上一層樓。雲東帶領著自家男男女女一起拚搏奮鬥精神是值得肯定的甚至楊家族人世世代代都應該歌頌。
雲香也向雲東辭了工作,雲東和阿蘭都沒有挽留。對於雲東來說,自己一家人丁興旺完全忙得過來,而且自家人做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不需要傷腦筋提防他人在搞小動作。
雲香和雲佳在喜羊城面料市場自己租的門市部裡,瓶根也在,他隻負責倉庫管理。這對於瓶根而言真是一腳從窮窟窿踏進了富裕發達的超級大都市。在茶縣北鎮老家帶著傑兒和盈兒兩個孩子這些年,瓶根肚子裡憋著一股氣,鎮上的人們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瓶根吃軟飯。現在機會來了,他發誓一定要在喜羊城面料生意平台上奮鬥出讓父老鄉親們看到的豐盛果實。
小喬和雲平在江南城面料市場裡,他們也在交通旅館租了一間房。因為雲平是老客戶,租金比別人便宜許多。雲平就是小喬在江南城面料生意平台上的領路人,這點跟雲香在喜羊城面料市場上當雲佳和瓶根的向導是一樣的。都是自家兄弟姐妹,雲平從小對小喬和雲佳的印象總是好多過於差的。他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面料生意平台資源全部都教給小喬。
雖然貴老板已經不是雲東最大的客戶,但依然是雲東的主要客戶。自然也是雲香想要拉攏的對象。開門第一天,生意就來了。
每當貴老板經過雲香的門市部時,雲香就非常熱情地招手讓他來店鋪裡坐一坐,聊一聊生意的事。
都是熟悉人,貴老板很驚訝雲香會自己做生意。在貴老板的記憶中,雲香就是阿蘭抬抬杠杠的一個幫手,而且也非常適合當阿蘭的幫手。她和阿蘭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生意人。
不過,貴老板還是敬佩雲香的創業拚搏精神。有創業的勇氣和膽量,這已經就是非常不容易了。許多聰明能乾的人,缺的就是自己創業的勇氣和膽識。
就憑這一點,貴老板也會拿點小單給雲香。也正是靠這些老客戶的照顧,雲香人生第一次嘗到了自己當老板的甜頭,這種美滋味不是美酒佳肴可以比擬的,只有長期在底層掙扎和奮鬥的人們才能感受到那醉人般的美滋味。雲香覺得自己跟阿蘭那麽多年,也會阿蘭嫂那樣殺伐決斷的手段生意人。可實際上雲香不是阿蘭的對手,她最多只會形式上模仿阿蘭,就跟東施效顰那樣。雲香很實在,不會像阿蘭那樣哄客戶,雲香有點錢賺就很滿足了。這種拿捏都不在行的經營水平又一本正經老板娘的姿態,雲佳看著非常憋氣。
要知道,雲佳自十八歲出道以來就是自己做裁縫生意老板的,現在被雲香和瓶根這兩個從窮窩裡突然鑽出來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人擠得特別窩火,但又不能發火。至少現在雲香是領路人,若沒有她那雲佳的腳如何踏入喜羊城面料市場都是個巨大的難題甚至可望不可及的夢。多少人家想擠進面料市場都因沒有實際領路人而成空中樓閣的夢況且人家客戶來門市部裡都跟雲香聊得有滋有味,雲佳只能在旁邊倒茶賠笑。
小喬跟在雲平的身邊形影不離完全就是忠實的護衛,他看到什麽都好奇就好像是野猴突然竄入繁華集市,
什麽都想了解一下,又像收情報員那樣到處要人家的電話號碼。他特別地勤奮,白天跟著雲平逛,夜裡通宵地琢磨著雲東直接到廠家生產直銷的模式,那樣賺錢更快更多。 總催著雲平把所有熟悉的廠家老板都去轉一轉。他想跟雲東那樣直接跟廠家老板打交道繞過市場上的中間商。但這個想法雲平是不讚成的。
雲平笑道:“姐夫,我沒有私心。江南城輕紡鎮面料生意上這邊的人脈資源我通通都給了你。我跟你分析一下是和市場上的中間商做好還是直接同廠家做好。”
小喬笑道:“嗯,你說說我聽。”
雲平道:“首先,直接跟廠家做,那需要非常大的流動資金。這個我們是不現實的。雲東讓龍兒直接去廠家做,那是現在他們資本實力雄厚而且人手多。第二,雖然跟廠家做,利潤空間大,賺錢快但風險也是巨大的。一旦生產的面料品種滯銷,那一夜之間就會虧光,再多錢都會虧得血本無歸。如果跟市場上的中間商做,產品銷售不動,我們可以停掉,立馬換一個品種,這種風險各擔一環,錢也大家都賺一點。這樣靈活的經營模式壓力小,可以長久地合作下去。第三,和廠家直接做,面料品種單一,因為生產量巨大,資金要求多,只能做一兩個主打產品。而跟市場中間商做,只要是爆款產品,可以選擇跟任何一家做,品種也可以隨市場走,非常靈活。最後,錢是賺不完的。留點給人家,日後更好走。”
小喬思忖道:“嗯,雲平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生意還是小心謹慎為上策。”
在江南城面料市場上,雲平最想要找的就是曾經合作得非常愉快的鄭老板夫婦。但一直沒有找到,後來在華老板那裡打聽到老鄭已經不做生意了。
雲平非常驚訝地問華老板是怎麽一回事。
華老板告訴雲平道:“說來話長,自從你侄兒來我們廠裡做布後,老鄭的生意基本上就破產了。他在我們廠裡備了非常多繡花面料,都是為你哥準備的。沒想到最大的客戶甚至是唯一的客戶,居然自己來做了,他們的希望也就破滅了。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就委托我們虧本處理,真的是虧得慘不忍睹。多年經營的財富,一夜之間就打水漂了。自那以後,他們就徹底地退出市場,現在幫他的親戚管理廠房去了。換言之,老鄭打工去了。”
雲平聽後,百感交集。想不到那時如此輝煌的鄭老板轉眼就破產了。生意競爭真的是太殘酷了。難怪鴛鴦和金晶龍打死都不要再做生意。雲平還記得,最後幾次老鄭甚至是帶著哀求來讓他去發他家的貨。遺憾的是,那時發貨的權力已經掌控在龍兒的手裡,他根本就沒有決策的權力。只是不知道老鄭會淪落到把所有的面料都當次品貨處理了。要是那樣,他倒是可以幫忙把老鄭的面料處理得高價一點,讓他少虧一些錢。
雲平感慨:古人雲,“君子之交淡如水”。這話太對了。
要不是當初鄭老板夫婦對雲平那麽熱情客氣,雲平也不會現在感到傷懷。雖然老鄭的熱情是建立在生意合作的基礎上。生意是自負盈虧,好差都怨不得別人。但要是當初雲平不要和鄭老板吃吃喝喝打得火熱,三天兩頭在輕紡城遊玩跟自家兄弟似的,現在也不會這麽傷感。雲平能判斷出,那時鄭老板肯定以為他非常可靠才敢大量在華老板的廠裡備貨。
雲平心想:或許在老鄭夫婦的眼裡,自己就是一個過河拆橋,無情無義的生意人。然而,事實真的很無奈,又能怎麽樣呢?
紙包不住火,何況是近在眼前的大活人。雲東和阿蘭還是發現了雲香和雲佳在他們附近做面料生意而且連面料品種都一樣。同樣,龍兒也發現雲平和小喬在江南城輕紡鎮華老板的廠房裡兜轉。
面對這麽個意外又驚訝的場面,雲東在喜羊城面料市場的門市部裡大罵雲香和雲平的不是:“這兩個鬼,我就覺得奇怪,原來是早算計好的。”
長期在阿蘭身邊打工的雲香養成了逆來順受的習慣,她不敢說什麽,倒是雲佳跟過去在茶鎮那樣跟雲東尖針對麥芒,反駁道:“喜羊城面料市場這麽大,每年都有大批的人來做面料生意,別人都可以來做,難道就我們不能來嗎?”
雲東知道雲佳一向來都對他有偏見,聽她這麽說,也不敢把話說到哪裡去。正如雲佳說的,喜羊城的面料市場也不是他和阿蘭開的。這是公平競爭的超級面料市場,其規模僅次於江南城輕紡鎮面料市場。只是忿忿不平地罵雲香和雲平:“沒良心的東西。沒有我,你們這兩個人還不就是路邊的打工仔一個。現在恩將仇報,特別是雲平讀這麽多書就只會在背地裡玩不能見人的手段。真是白眼狼一隻。”
阿蘭也憤憤罵道:“虧我們還一直當他們兩個人是自家弟妹。”
你不義,休怪我不仁。阿蘭不僅是口伐雲香和雲平,更是出手打壓。只要是客戶有跟雲香做生意,一旦搶貨時就不給供貨。反之,如果是斷絕和雲香生意來往那就給予一定優惠。
阿蘭的出手對於剛剛起步的雲香姐弟生意是沉重打擊。
生意人都是逐利的,都是為了賺錢養家。沒有誰願意得罪阿蘭這個大老板娘。
同樣,在龍兒的乾預下,華老板也不敢給雲平染布或者總是把雲平拿進的一些坯布排在最後而且只能是少量的做點意思意思。本來雲平就不喜歡直接跟廠家做貨,因為小喬總想過一把廠家直銷的癮。於是就拿了一些市場比較爆款產品來做一點。結果在雲東和阿蘭整天滔滔不絕地熏陶下,無論是在江南城的龍兒、鳳兒還是在喜羊城的寶兒都對雲平、雲香、雲佳及小喬充滿敵意。既然是敵人,只要有機會就打擊。
這樣,雲香和雲佳只有天天空守店門。別的不說,當店租每天就要一兩千,這換成茶鎮人誰都吃不消。
不僅是雲香雲平包括雲佳的錢也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厘賺的,現在坐等虧本,大家心裡都很焦急甚至惱火。
雲佳打電話給馬大嬸,大罵雲東和阿蘭不是人。見不得他們生意做起來,見不得他們發達起來過上好日子。現在他們虧得欲哭無淚,總開心了吧。
馬大嬸覺得雲東和阿蘭做得太過分,想打電話痛斥一頓老大,結果還沒有打電話就先接到阿蘭的電話斥罵:“你是怎麽教育你的孩子的?專門來和自己的哥哥作對。是不是老祖宗葬錯了墳地?”
馬大嬸被訓斥得啞口無言。
生意歸零,怎麽辦呢?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家人都得靠生意度口。這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小喬氣急敗壞地從江南城趕往喜羊城。他讓雲佳雲香以及瓶根一起做面料色卡,然後他自己去市場周邊的服裝廠一家一戶地上門推銷。只要有客戶需要,能賺點小錢都做。這是喜羊城的特色。雖然江南城郊區也有非常多的大大小小服裝廠,而且在緣起湖旁邊不遠處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服裝交易城。雲平曾也想去那服裝城發展,無奈沒有人牽線搭橋,只能看著人家在年複一年地做服裝批發生意。而喜羊城的服裝批發市場規模比江南城還大,在面料市場周邊密密麻麻都是大大小小服裝廠。
這種送上門來又物美價廉的東西,還是受到不少廠家老板的歡迎,於是接了幾個單,雖然單子不大,但至少可以保住小喬每日在喜羊城面料市場的店租開支。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開發的新客戶。
本以為在密集重拳出擊下,雲佳和小喬會自動退出喜羊城,想不到在小喬的妙招之下,居然死灰複燃。氣得雲東一次次跑到雲佳的店鋪去罵。生意人最忌諱沒得安寧地沒完沒了的吵鬧經營環境,要是店鋪裡有狗,雲佳早就把狗放了出來。雲東的咄咄逼人,惹得小喬和瓶根忍無可忍大罵雲東是沒有情義的獨生子。甚至警告雲東再來無理取鬧就棍棒伺候。
雲東被反罵得灰溜溜地跑了。然而阿蘭不是溫順的善茬,她怒氣衝衝地跑去質問小喬和瓶根:“我和雲東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現在你們要背著良心對我們?你們要做生意誰也阻擋不了,也是天經地義的但你們為什麽要挖我的客戶,為什麽又要擠進我們的加工廠?難道你們這樣做就不怕良心的譴責嗎?”
姑娘們被阿蘭質問得說不出話,雲香和雲佳隻得自個兒哇哇大哭起來。
小喬眼珠一轉把阿蘭拉到一邊說道:“嫂子,我和雲佳也是第一次來喜羊城做面料生意,這裡的人情世故我不懂,也不知道誰是你的客戶。至於江南城面料加工廠,我就更不知道誰對誰了。”
阿蘭拉著長長的黃瓜臉,鳳眼圓睜,思忖道:“既這麽說,那以後我的客戶你不要來挖,大家各做各的。”
“那當然是這樣的了。”
阿蘭走後,馬上打電話給雲平。
看到來電是阿蘭的,雲平心想:“來者不善吧。”
但他還是接了電話:“哎,大嫂呀。”
“雲平,你自己說,我和雲東有哪裡對不住你的?如果說不清楚,我立馬趁飛機來用棍棒打你。”
雲平被說得莫名其妙,但也能猜出一二:“嫂子,你別生氣,我們一家人有什麽話慢慢說來。”
“都是你做的事,現在小喬和雲東兩人一個拿木棍,一個拿鐵棒,要火拚哩。”
“千萬別這樣。咱們一家人一起從茶鎮山窟窿出來到大城市千辛萬苦地奮鬥都是為了一個城市夢,哪裡好自己人先吵起來的?”
“要不是小喬說,我還一直天真地對你一如既往的好印象。我警告你,如果再有因為你的搗鬼,一定不可饒恕。”
說完,阿蘭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雲平的手冰涼,心也冰涼。他覺得這樣的生意做得太傷人心了。他沒有想到在錢眼面前,從一個娘胎裡出來的血融於水的骨肉至親的友愛卻如此不堪一擊。
他更沒有想到從小對自己笑容可掬又給零錢花又給好飯好菜吃的雲佳和小喬卻是兩面三刀之人。那種陰陽臉的人本以為只有電視劇裡才有的事,現在就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令人想起就一陣陣揪心的痛。
此後,阿蘭時不時就會打電話給雲平,句句戳心,字字見刀影。
自家兄弟生意爭鬥到這樣六親不認的地步,這樣的錢賺起來有什麽意思呢?雲平沒有辦法解釋,也無法解釋。他不想卷在漩渦鳴人,最乾脆的做法就是直接退出與雲香和雲佳的合作。
雲平提出解除合作,雲佳和雲香,沒有什麽好勸阻的。畢竟當初雲平也是她們姐妹拉進來的。小喬心想:雖然現在生意處於危機關頭,但也是大好機會之際。
夜裡他對雲佳說道:“我看雲平退出,表面上對我們生意是打擊,實際上是給我們天大的機會。”
雲佳唉聲道:“都快要家破人亡了,還有什麽好的,早知道就不來了。”
小喬道:“你不要這麽悲觀。當初雲東也不是好幾次都差點翻船的。”
“是呀。那時有我們在幫他,才躲過災難。現在我們有誰幫忙啊?”
“雲平和雲香呀。他們已經把我們領進了面料生意平台,讓我們省去了門外漢摸爬滾打的時間和代價。很多門外漢生意人,就是死在進入平台的過程經歷中。我們應該慶幸才是。”
“嗯,聽你這麽說,好像有道理。”
“所以呀,我們也要學雲東和阿蘭,每次遇到挫折時咬緊牙關挺過去就好了。現在雲平提出解約,正是時候。我們也學雲東和阿蘭把飛兒、虎兒、倩兒叫來一起奮鬥拚搏。到時候,就是我們自己一家人做,省得跟雲平互相猜疑。”
雲佳聽得猶如醍醐灌頂道:“對呀。我怎麽沒有想到呢。”
小喬笑道:“現在知道了也不遲呀。”
雲佳道:“但現在雲平把錢拿走,等於大家的生意就此結束。換言之,大家都得虧。不是一樣的死路一條?”
小喬說道:“要麽跟雲平商量一下,錢還是放在我們這裡,到時候算利息給他。”
雲平隻想不要大家在一起就可以了。至於錢的事,他倒無所謂。
這樣,雲平就先退出。至少,他不參與。
阿蘭得知雲平退出生意後,也就不找他的麻煩。但依然對雲香和雲佳恨之入骨。
雲香被雲東罵得不敢再管門市部的事,就和瓶根一起在倉庫裡。雲佳和小喬分別掌管喜羊城面料市場門市部和江南城面料市場發貨的事情。
沒有事做的雲平,在嬌嬌上班後,自己多數時間還是躲在輕紡城的交通旅館裡打發時間。
雲香夜裡常常對瓶根歎氣道:“雲平也真是的。好不容易這些年搭建起來的面料事業平台就這樣拱手相讓給雲佳,真的是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人家雲佳和小喬是千方百計地打破頭也要闖進來。”
瓶根道:“是呀。按理來說,雲平書讀這麽多,更要有頭腦才是。我們連小學都沒有上完的人,都知道平台的重要。人沒有平台就跟孤魂野鬼一樣不知道去哪裡和幹什麽呀。”
雲香氣道:“這雲東和阿蘭也實在太霸道了。做為大哥大嫂沒有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帶領起來奮鬥,還要這樣窩裡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的本性難移。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他們已經這麽富達了,還是那個自私自利,寧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德性。”
瓶根道:“龍生九子,各不相同。這個我們沒有辦法改變,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牢牢抓住這個超級面料市場的事業平台,不能再回到以前那個四處漂泊的日子。”
雲香點頭讚許。
其實,雲平深懂平台的重要性。他也是經歷過流離失所的生活日子,沒有平台就跟流浪狗一樣。若是有人幫他抬抬杠杠,他立馬就會在江南城面料市場的處理貨上努力奮鬥。雲平這麽做只是想讓自家兄弟姐妹內鬥的火藥味降溫。在雲平眼裡,他是容忍批評與自我批評的爭吵,理越辯越清,但為了自個兒利益六親不認的爭鬥是無恥可悲的。
他不喜歡回去。因為家裡太噪雜。養養馬上就要生孩子了。鴛鴦就跟她自己要生孩子那樣,整天有事沒事就咿咿呀呀的。老高迫不及待地包下大醫院的貴賓房,讓養養早早住了進去,期盼養養能給高家生個大胖孫子好傳宗接代。當從醫生口中得知養養肚子裡是女兒時,老高大為不滿。他一心隻想抱孫子,於是就再也不去醫院管事了。急得鴛鴦上躥下跳地讓雲平送她去醫院照顧養養。
不去嗎,又說不過去。反正在家裡鴛鴦也是不停地倒騰著,還是送了去能給家裡安寧幾天。現在也沒做生意,閑得很,於是就用QQ車送鴛鴦去大醫院貴賓房裡照顧養養。端屎端尿的事,鴛鴦很樂意效勞。有鴛鴦在,養養更是擺著大娘娘的架勢,隻負責張嘴就可以了。
由於長期臥床不動,養養生了一天,也沒有把孩子生下來。這急死了鴛鴦和金晶龍,又不見養養公公婆婆的身影,氣得鴛鴦咬響鑲嵌的黃牙在心裡罵道:“這個高家的老不死的。是不是想讓養養死在醫院裡,再給高二娶個媳婦。做夢吧,現在醫院技術這麽發達,難產死亡的不再聽說過。”後來,醫生建議剖腹產才結束了養養難產的痛苦。
生完孩子回家後,高二媽先雇了一個金牌保姆幫助打理養養和孩子。無奈高家人的規矩太多,而且養養的娘娘姿態十足,動不動就指責別人,不到三個月竟然換了好幾個金牌保姆,最後連家政公司都拒絕給高家提供保姆服務。
高二和養養只知道一天到晚蒙頭玩手機遊戲,其余什麽事都不會做。對於繁瑣的家務高老夫婦也是不會打理的。一家人為了照顧一個孩子,弄得雞飛狗跳的,怨氣撞鈴。
受不了公公婆婆的白眼,養養就打電話給鴛鴦,要讓鴛鴦去高家幫忙照顧孩子。
鴛鴦不願意跟老高說話。因為老高的腔聲比鴛鴦還要高八度。常常一開口就跟茶鎮農家人早上放出的鵝在昂首迎天“嘎嘎嘎”地高亢叫喚,足足壓過鴛鴦那嗩呐般的嗓音。所以,鴛鴦特別害怕老高說話。
最後,養養和高二乾脆把孩子送到娘家來養。這樣,他們兩人每天都可以安心地躺在床上玩手機遊戲。鴛鴦每天既要給養養和高二送去飯菜又要照顧孩子,還要洗大人小孩的尿褲。這樣忙忙碌碌地也沒有一句抱怨聲。
鴛鴦每天在養養和高二面前有說有笑,溫柔可親,轉身到雲平跟前就苦著臉喊腰酸背痛。
對於鴛鴦習慣性的喊累,雲平也麻木了。他生怕說錯話了,把本來關心的話到了鴛鴦的耳朵裡打了一轉後就變成了是在嘲笑她。到時候又要無端地怨罵一頓。
嬌嬌也快要生了,鴛鴦和金晶龍見狀,愈加喜歡在雲平面前無時無刻地喊累。雲平也是一隻耳朵進去,一隻耳朵出來。還是雲平一個人送嬌嬌去醫院生孩子,因為是二孩,生得很順利。是個女兒,雲平給女兒取名“靜靜”。他始終覺得人只要靜下心來做事,都是可以成功。人生最忌諱心浮氣躁,做事沒有定力。
雲平對嬌嬌說他退出了和雲香、雲佳的生意合作。
嬌嬌道:“你的事,我不管。你自己想著做吧。”
雲平本以為嬌嬌會勸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去,畢竟輕紡鎮面料市場是超級平台,能闖進這麽大平台本身就不容易,哪能輕易放棄呢?就好比嬌嬌和雲北只有進入了教育體系平台才能在平台上發展。離開平台就不知道能做什麽了。楊家兄弟姐妹多數不管讀書多少卻個個都知道平台至關重要性,因為茶鎮是個窮得沒有平台發展的山窟窿,空有一身闖勁也無處施展能力。雲平跟自己的哥哥姐姐一樣,都覺得人生要麽就在國家單位平台上發展,為國家為人民為社會服務是值得的,要麽就自己找平台創業發展,對於給私營企業老板打工是不看好的。他們從來都不相信打工皇帝或者打工皇后的畫餅。老板都是以賺錢為宗旨的。你沒有給他創造出應有的價值,老板是絕對不會給你該得的報酬。換言之,老板給你的待遇都是你自己付出努力所得的。如果你做不到老板的要求,那麽老板隨時都可以炒你魷魚。要是你貪得無厭,手伸得長了,老板一個舉報電話就可以將你繩之以法,永世不得翻身。無論是雲東還是小喬,絕對不要打工的人生。
面對金家雲平覺得不僅和鴛鴦、金晶龍沒什麽話好說,慢慢地和嬌嬌也找不到共同的話題。雲平心裡充滿著失落感。
他常常想著:白夢貞妹妹那麽知書達禮,跟花兒似的漂亮都知道努力創業和當擔。既然沒有平台到國家單位去發展,就自己抓住創業平台機會奮鬥拚搏。這樣的精神實在太令人感動了。
養養和高二在娘家玩了半年時間,閑憋得慌就去歐洲遊,把孩子直接丟給鴛鴦和金晶龍。
兩老啞巴吃黃連,輪流照顧著養養的女兒,但繈褓嬰兒對於風寒入侵抵抗能力弱,忽然夜裡高燒不退,鴛鴦急得叫雲平幫忙送去醫院看醫生打針,配了些藥回來。雲平實在受不了雜亂的家,就帶著老婆孩子開著心愛的QQ車去輕紡鎮交通旅館住了一段時間。開著車,徜徉在燈火輝煌的路上,聽著自己喜歡的歌謠,雖然心裡頭有些孤獨寂寞感卻也愜意。
對雲平來說,人生最重要的不是錢,不是名,而是家。房子,不全是家,房裡有人才叫家。豪宅,不全叫家,宅裡溫暖才叫家。一磚一瓦,不叫家,有情有愛,才叫家。家中有歡樂,才叫家,家中有家人,才是家。
家,是一輩子的歸宿。家,是一生中的財富。家,是親情的連接點。家,是愛情的見證帶。年複一年,家永遠最重要。
一個家,是富是窮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和睦。身為子女,對父母孝敬,身為父母,對孩子愛護,彼此體諒,互相理解,遇事一起承擔,有難一起面對,這樣的家,才能有幸福。
一個家,房大房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健康。父母身體硬朗,孩子健康成長,家人無病無痛,人人平安,日子穩定,才能讓幸福相伴左右。
家,簡簡單單一個字。家,牽掛惦記一輩子。家中有最愛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想著。家中有最愛自己的人,不管自己身在何處,都有人等著。
人人都有家,誰都離不開家。家在,幸福在。家亡,哭斷腸。沒了家人,一生孤單。沒有了家,只能流浪。
因為有了家,才有處可依。因為有家人,才有人疼愛。能和家人相伴,一生不厭煩。能和家人患難,再苦也情願。
只要有家在,家人愛。無論貧富,不管大小。都是最溫暖的港灣。都是最踏實的依賴。
雲平不想金家有多富貴,隻想有個安安靜靜的家。但鴛鴦和金晶龍總是在雲平的人生家庭中充當著怨婦的角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怨天尤人,這讓雲平很頭疼。
雲平退出生意後,金家人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麽,也沒有人在乎他的何去何從。他要麽在輕紡城面料市場上的瓜子湖邊散步,要麽自己在交通旅館裡寫字看書,回到家後就抱著女兒。
鴛鴦每每見雲平抱著小女兒“靜靜”安閑自在的樣子,就嘟噥道:“一個大男人,總是抱著孩子,實在太不像話了。”
雲平懶得理,依舊自己抱著孩子逗樂。
小喬來江南城面料市場時,雲平就到龍兒租的交通旅館房間裡。他不想和小喬有太多粘連。
生意難有大的起色,常聞得小喬的怨恨聲。但到年底卻聽龍兒說小喬的生意很好。
自雲平退出後,店鋪裡外都由雲佳和小喬管理,客戶不多,生意量也小,這麽大的現實壓力把雲佳逼哭了幾回。阿蘭看著和雲東在偷著樂。不過,下半年貴老板突然來和雲佳做繡花生意而且都是大單。
小喬和雲佳雲香喜得淚流滿面。總算老天爺開恩了。小喬到華老板的繡花廠開始大量做繡花。
龍兒得知貴老板除了和他家做雪紡生意外也和雲佳做繡花生意。趕緊打電話告訴了阿蘭。
繡花布,阿蘭閑出貨慢,工藝繁瑣已經許久沒有做了。這怨不得貴老板讓雲佳去做。
這樣其實蠻好的。各做各的生意,互不相乾,各賺各的錢。大家一起發財致富,皆大歡喜。
不過,阿蘭看不慣小喬和瓶根橫眉豎眼的樣子。本身就積怨在先,於是心裡萌發不讓他們和貴老板合作。萬一合作久了,大家都有感情,那以後這個大客戶就不可靠了。於是阿蘭對貴老板說:“你呀,有什麽貨,我們家都能做,不要到處去找別人家麻煩。”
貴老板聽出意思,笑說道:“你們家嫌繡花生意麻煩,都丟了不做。況且現在你們生意那麽忙,你姑娘家沒什麽生意就讓他們做點繡花布。都是老熟人了,相互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阿蘭笑道:“說哪裡話,生意忙不忙不都是一句話交代廠裡的事。”
貴老板眼珠一轉,接說道:“你要做也可以。但是你姑娘家給我的價格便宜,還可以欠帳。”
阿蘭聞言,心裡罵道:“不怕你們多便宜,我就是不賺錢也要讓貴老板過來做繡花生意。至於欠帳嗎?那你們那點錢根本就不是一個實力級別的。”
於是,阿蘭以出廠家報給貴老板,還承諾繡花布生意可以隨便欠帳。
出了阿蘭的門市部,又入雲佳的店鋪,貴老板說:“你嫂子讓我把繡花布拿給她做,報價比你們便宜許多還承諾可以隨便欠帳。”
雲佳和雲香聽了一肚子火,但又不好意思當著客戶面前罵人,雲香先開口笑道:“貴老板,你是知道我們姐妹做生意都講究實在。不會騙人也不會誆人。這麽多年,你也是知道繡花布的行情。我們不會隨便把價格喊上去的。”
貴老板笑笑說:“那是。其實你們的繡花價也是良心價格,這我是知道的。反而你嫂子報價過低讓我不放心。”
雲香接聲道:“你也是我認識的多年老客戶。大家做生意都很實在。要是信得過我們,繡花價格真的沒有辦法便宜,至於錢可以欠一段時間再來付。”
貴老板笑道:“那行,就這麽說吧。”
於是,兩家人都給貴老板大量做繡花布。奇怪的是,貴老板其他面料的錢都立即付掉,只有繡花布不來付。帳越滾越大,小喬連繡花廠的加工費都欠了一大堆。
雲佳心裡忐忑不安想著:從來沒有給人欠帳過,現在被欠了差不多一百萬。所有身價財產都欠在人家手裡,萬一跑了呢?
但雲香非常自信,她說:“貴老板是喜羊城面料市場上有名的大客戶,也是多年的老客戶,口碑載道,這樣的人不相信,那還有誰可以相信的?”
所以,雲香是堅定不移地支持繼續跟貴老板合作生意。
這邊華老板一直催著小喬要錢,否則就不合作了。
不得已,小喬就跟貴老板催錢。也是小喬催得急,貴老板就付給雲佳一半的錢。但阿蘭那邊沒有付。
小喬趕緊把華老板的繡花加工費付清。
華老板想要龍兒也來結清繡花加工費但又不好意思說,就對龍兒道:“你姑父已經把繡花費跟我結了。”
龍兒很驚訝,心想:貴老板搞什麽鬼呀。腳踏兩隻船,而且偷偷摸摸的,好像有什麽陰謀似的。
龍兒把情況告訴了阿蘭和雲東。
雲東和阿蘭覺得事有蹊蹺。特別是貴老板把繡花布的錢付給了雲佳卻不給她,這令阿蘭非常惱火。她心想:虧我一家人這麽信任他貴老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老貴當我阿蘭是傻子嗎?以前,貴老板對我家生意的好差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那是以前,現在只不過是個一般性的客戶而已。有沒有都無所謂。
阿蘭越想臉色越沉。她無法容忍被別人赤裸裸利用的滋味。她對雲東說道:“我看這個貴老板肯定不太正常。如果我沒有判斷錯,那他一定是在利用我們和雲佳的矛盾在從中耍陰謀。”
雲東道:“是呀。欠了一百多萬,我也不放心。咱們做這麽多年生意從來都不敢給客戶欠帳這麽多。我記得我們給客戶欠帳最多的一筆也沒有超過兩萬元。現在被一個客戶欠這麽多錢,還得看人家的臉色。不管是江南城還是喜羊城,每年都有很多被客戶欠帳欠倒閉的老板。我都說,算了,不要跟雲佳計較,這種欠帳生意有什麽好做的。以前欠給客戶一兩萬塊錢,你都難受,這次怎麽就跟沒事兒似的。”
阿蘭呵斥道:“廢話,我現在不是跟你商量怎麽應對措施了嘛?”
雲東道:“我早就發現貴老板有點不對勁。他說話總有故意挑撥離間我們兄妹感情的味道,這種人的道德品質很可疑,怕是他要跑路了吧。”
阿蘭思忖道:“咦,有這個可能。我去問雲佳一下,是不是貴老板真的把錢都還給了她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對於阿蘭登門拜訪。雲佳和雲香都有點緊張。不過,看她笑著過來,估計不是來找茬的。
雲佳道:“嫂子今天有空來呀,有事嗎?”
阿蘭笑道:“也沒有什麽的,就是想問一下貴老板他有沒有把錢都還給你們?”
雲佳以為阿蘭是要套話, 不肯實說。於是吞吞吐吐,要麽故意轉移話題。
阿蘭也很無奈,只是訕訕地笑著。還是雲香了解阿蘭,知道阿蘭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實話告訴阿蘭,貴老板還有五十多萬沒有付,而且之前也是小喬被繡花廠的華老板催著要加工費才死命跟貴老板要回了一半的錢。以前貴老板每天都要來拿繡花布,而這兩天突然就不來了。
阿蘭脫口而出:“不好,我們都上當了。貴老板欠我家一百多萬,連一分錢都沒有付哩。”
雲佳聽後,嚇得屁滾尿流,連忙問道:“那怎麽辦呢?這樣我家豈不是要破產了?”
阿蘭接聲道:“有什麽辦法,趕快找他要錢去呀。”
於是,雲東、雲香、小喬、瓶根、龍兒等急匆匆趕到貴老板的服裝廠。哪裡有人,空空蕩蕩的廠房隻留下幾台破損的排版床,一片狼藉。
雲東趕緊打電話,小喬也打電話,貴老板的手機始終關機。
雲東把情況跟阿蘭匯報了一下,阿蘭立馬報警。
自上次小喬一直催著貴老板要錢時,他就警覺起來,開始準備逃路。無論是廠房機器還是庫存布料服裝統統便宜處理,收攏錢,逃之夭夭。
自此,楊家兄妹鷸蚌相爭,貴老板漁翁得利。
當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貴老板所作所為這種不義之財,不僅令人不齒,也是法律明確打擊的。若乾年後,貴老板在西南省被警察抓獲,但沒有錢還債,最後被繩之以法,關進大牢,等待他的是漫長的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