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東飄飄然走下飛機,沒有閑余心情欣賞江南城國際機場的雄偉,趕緊跳上去輕紡鎮面料市場的機場公交車,在生意旺季時間就是財富,這是所有經商人都懂的基本道理。雲東有些心煩,為什麽無論是大城還是小市,公共汽車廂裡的油煙味總是那麽地相似的,好在這次路途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到了輕紡鎮面料市場,雲東直奔西區褲料市場邊上的交通旅館安頓,還沒有來得及洗一把臉又馬不停蹄地去阿娟老板娘門市部。
“嘿,楊老板你這幾天怎麽不來進貨了?人家天天都在我這裡守著要貨哩。”
這是雲東多麽想聽到的江南水鄉當地人軟柔熟悉的聲音。
“你好呀老板娘,上次我跟車回大鵬城去了。這麽遠的路途,來往一趟也得幾天呢。”
阿娟老板娘滿臉堆笑道:“楊老板,你也太小心了吧,你不用擔心了。我們聯系的這些物流公司都是老牌的而且實力雄厚,就是你別忘了把托運保險買上。要是長期發貨,可以一年一次性買托運險,那樣便宜許多。”
這阿娟老板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在雲東知道她是好心多問,也就不往心裡去。
失誤造成的損失已是既成事實,又能怎麽樣呢。趕緊把貨發回去賣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雲東不繞口舌,單刀直入:“老板娘,今天還有沒有貨,讓我發一點吧。”
“有是有一缸還在廠裡,就是不巧,這缸貨已經答應兩個客戶分掉了。”
雲東心喜:有就好,一定要把這缸貨爭取過來,這都是白發發的銀子呀。
“咦,楊老板你好像沒有睡醒,眼角都是眼屎。”
“沒有貨發,怎麽能睡得著呢?老板娘你就把那缸貨賣給我吧?”
“不行呀,這樣那兩家客戶要吵架呢!”
雲東心裡急得突突的,不管怎麽樣也要把貨爭過來。大不了就自己提出加價提貨。於是:“老板娘你這不公平。你也說了,我有幾天沒來提貨,等於是我讓給你的其他客戶好幾天的貨了,現在我來了,就這麽一缸貨給我,其他客戶能有什麽好說呢?”
阿娟老板娘圓滾滾的臉,笑得讓眼睛成了一條縫隙,心想:這楊雲東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就是今天廠裡出來的整個貨給他,其他客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關鍵是楊雲東的價格比其他客戶要高,不欠帳。不像其他客戶每次來提貨都要殺價,而且總想欠帳。今天不管怎麽說都應該把貨給楊雲東。
於是,白胖胖的阿娟老板娘,如中秋月餅一樣又圓又大的臉,衝著雲東笑眯眯地說道:“我跟慣根打個電話吧,就讓他把貨直接送到‘重慶打卷店'去。你不要跟其他客戶說噢。”
雲東喜得連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沒有提價,老板娘就把一缸貨都給自己,雲東覺得自己的臉夠大的,樂開花地連忙接聲說:“老板娘,你讓慣根老板把總米數報過來,我把錢先算給你。”
阿娟笑眯著眼,她就喜歡雲東這樣本分爽氣的生意人。
結好了帳,又聊了一會兒,阿娟道:“楊老板,你以後就長駐這裡好了。我的其他客戶他們都長期住在這兒發貨的。沒有誰像你那樣發一次貨就要跟車回去一次的。”
雲東撓了一下腦袋道:“嗯,以後我就長期租住在對面的交通旅館裡。”
“如果你是長住,房租要便宜許多。而且,你可以每天及時了解市場行情,市場上有什麽新的爆款產品你可以拿來給我去翻樣,
現在機器翻樣速度非常快,我做出來讓你去賣。” 雲東心想:是呀。原來常駐市場還有這麽大的生意學問,真是太感謝上天,讓自己遇上這麽好的老板娘。
遂說道:“好的,以後我們就多多合作,有錢大家賺。”
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阿娟接了一下電話對雲東道:“哦,楊老板,剛才打卷店說,你的貨已經打好卷了。你去看看。”
雲東二話不說,徑往重慶打卷店去。
剛好大鵬城的物流拉貨車已經到了。這次雲東打死也不敢再省那點托運保險費了。
目睹物流車消失不見,雲東滿意地笑了笑,趕緊打電話向阿蘭報告戰況。
阿蘭開心道:“這次一定要說到做到,否則我的腦袋都被客戶罵癟了。”
雲東拍著胸脯道:“我向天保證,這次一定到貨。”
阿蘭樂道:“那我就跟金老板、錢老板、銀老板、佟老板、財老板通知一下,後天有貨到。”
“趕緊,趕緊,別忘了跟他們說後天開始,我們自己廠家出貨,天天都有貨。”
“嗯,是呀,是呀。這段時間搶貨,我們出高價倒貼給客戶讓小喬在市場上倒貨也倒不到。天下竟有這樣賠錢出力不討好的事,真是氣煞我了。金老板、錢老板、銀老板、佟老板、財老板等天天坐在我們店鋪裡把我和雲香罵得狗血噴頭。錢老板火氣最大,把我們店鋪裡的計算器都給砸了,再不來貨,我和雲香都不知道怎麽哄住這些客戶。要是客戶跑光了,我們的生意也就畫上句號了。”
“老天爺疼愛勤勞勇敢的人。沒事,沒事。貨已經送出了。錢老板一定會開心的。”雲東趕緊安慰道。
阿蘭道:“這也不能怪金老板、錢老板、銀老板、佟老板、財老板,現在是行情的旺季,拿不到貨就賺不到錢。生意人靠的就是行情養家糊口,能不急嗎?”
“知道,知道。行情中時間就是生意人的財富。”
阿蘭不忘叮囑:“噢,這次別忘了買托運保險。”
“記得的。我已經向物流公司買了整年的托運保險。就是,還要向小喬借錢,我怕到時資金周轉不過來。”
“要是我們的路子都走順了。我也一定跟小喬再借錢。”
雲東信心十足道:“會成功的。”
匯報完畢。雲東心裡十分舒暢。他邁著輕快的腳步,根據阿娟老板娘的指點,在西區一眼望不到邊的褲料市場上考察行情。每個店鋪面積差不多十多個平方,單單西區褲料市場就有成千上萬的店鋪,而且還有二樓和三樓,整個市場沒有一家店鋪是空著,滿滿的都是人。在江南城輕紡鎮上面料市場上的商鋪縱使多如牛毛,然而其店租一點都不比大鵬城面料市場便宜。雲東感慨道:“這是怎麽樣富裕的城市呀?簡直就是寸土寸金的黃金城。”
這些店鋪老板也是來自五湖四海,他們背井離鄉匯聚在江南城郊外的超級面料市場上拚搏奮鬥,這點和雲東沒有什麽兩樣。生意人都是精打細算的,為了充分利用十多平方的昂貴店鋪,每個店鋪老板都會在自己店鋪裡四周牆上掛滿樣布。恨不得客戶能在他們門店裡盡量找到需要的面料品種。
市場老板們都嚴格遵守不去人家店鋪上打探。這是同個市場經營商們默守規則。當然,總有人不甘心,他們吃著嘴裡看著鍋裡地眼紅人家生意好,搖頭擺尾地闖到人家店鋪去窺視走俏的品種。脾氣過得去的,至少也要把這種不速之客臭罵一頓,脾氣暴躁的則以棍棒斥候。這種不守成規的競爭,雲東摒棄,阿蘭也反感。
而對於雲東這樣來市場批發的遠方客人,每個店鋪老板都是歡迎的。他們會毫無保留地向雲東展示他們家最拿手的面料品種,甚至會主動把店鋪裡的樣卡送給雲東。誰叫客戶就是上帝呢?
怎到市場的雲東對這些樣卡來者不拒,以致還沒有逛下西區褲料市場的十分之一,就收了一整麻袋的樣卡。
好在雲東也是做苦力出生的,他扛著一整袋沉重的樣卡,來到“阿娟布業”門市部。阿娟老板娘和慣根老板見了心花怒放,兩人笑眯眯地把雲東肩膀上的麻袋抬了下來。
阿娟老板娘對雲東嘖嘖稱讚。多年來,阿娟老板娘苦於沒有真心真意肯配合的客戶充當她的“間諜”在市場上采集樣品,沒想到雲東就是她這麽多年來一直要尋找的得力客戶“間諜”。
慣根老板打開麻袋,一張一張地邊翻看邊笑說道:“你看,人家的面料品種就是多,這也只能一家做一樣,真正能同時做幾個品種的商家非常少。”
雲東聽後,連忙問道:“不是他們自己做的,掛那麽多品種做什麽?”
阿娟道:“嗨,楊老板,這個你就不太懂了,一台機器只能做一個品種。一但開始上機做,不是說停就能停下來的。這也是現代紡織工業發達的現實,所以廠家織布的風險也很大。”
雲東恍然大悟道:“噢,原是這樣呀。那他們也是掛羊頭賣狗肉。”
慣根道:“所以,我們上機之前都要把市場的行情走勢給摸得差不多才敢動手。這也是為什麽,我們要找市場走得好的品種的原因。”
雲東道:“看來每個行當表面上熱鬧,實際上都有其中外人不知的風險。那我以後就專拿賣得好的品種樣布色卡。”
慣根道:“嗯,除了這樣,還要拿梭織布樣,不要針織布樣。”
雲東道:“這又為什麽呢?”
阿娟笑道:“因為我們胚布廠都不是圓機,做不了針織布。”
雲東一下子聽得有些迷惑不解,也不管那麽多了,就說道:“好的。那我以後找我們需要的品種。”
生意有風險是每個商人都再明白不過的道理。要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取勝就得比別人多付汗水,勤能補拙,在出手之前,先把路上能遇到的風險全面考慮,想盡辦法把風險往最低程度降。這就是贏家必須做的前提基本功。
在眾多客戶中,阿娟老板娘對雲東特別地客氣,第二天就給雲東多發了一缸貨,惹得其他客戶圓睜著眼,臉紅脖子粗地擠在阿娟門市部嘮叨不停地發火。
每天不斷貨,這給阿蘭在大鵬城市場運作如魚得水。
不僅原先的客戶穩住了,就連別人家的客戶也跑到阿蘭的店鋪來要貨。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客戶,只有永恆的利益。在市場搶貨之際,能拿到貨就等於撿到錢。對阿蘭來說是這樣,對於阿蘭的客戶來說也是這樣。生意啟動之初,發貨量猛增,雲東手頭上的資金根本無法運轉過來,急得每天晚上都在交通旅館的租房裡跳腳催阿蘭快向小喬借錢。
自強自立,能不借盡量不借,這是阿蘭的風格,她不喜歡欠別人家的人情,只有萬不得已才會向他人求援。但雲東不是這樣想,他覺得能靠一點是一點,省得自己扛得累。在心裡上,阿蘭比雲東還急,這種搶貨行情,貨就是寶,有貨就賺錢。這不怪雲東沒完沒了地催促,連夜阿蘭帶著雲香一起火急火燎地去小喬裁縫店借錢。
“反正已經是晚上了,再急也得第二天等銀行開門才能拿錢。”小喬就說等第二天早上拿錢。
阿蘭見小喬開口,心裡很高興,就等明天吧。等阿蘭和雲香前腳離開後,雲佳就交代小喬:“不要借太多,畢竟剛剛借走三萬塊還沒有還。”
小喬也怕自己這麽多年來辛辛苦苦,一針一線好不容易賺的錢被阿蘭家給潑到水裡去了。心裡頭還是不太放心再借錢給阿蘭。
因為小喬現在也知道大鵬城面料市場生意最好的時段就是早上六點鍾左右。阿蘭的客戶和雲佳的不同,雲佳多數是和大鵬城當地人或者企業老板打交道,而阿蘭不是,她的客戶都是小服裝廠,絕大多數都是來自內陸華中省一帶夫妻作坊式的小服裝廠。這些從遠在千裡之外的地方來的華中省生意人密集聚中在大鵬城沿山一帶的人家租房裡,每天夜裡生產加工服裝。第二天很早就把做好的衣服直接送到服裝批發市場的老板商鋪裡一次性被收購,然後再回到大鵬城面料市場買一匹布回家睡覺,等晚上再按服裝批發市場老板的要求生產衣服。這些小作坊每天也就消耗一匹布,雖然很不起眼,但他們都是成群結隊的來。積少成多,這樣阿蘭每天的布料銷售額非常大。
小喬一大早來阿蘭店鋪探虛實,看見阿蘭和雲香大汗淋漓地一面收錢一面給客戶送布,抽屜上塞滿著大把大把地百元大鈔。小喬心上裝著滿滿的疑慮頓時就拋到九霄雲外。
阿蘭笑道:“小喬來了。”
“嗯,大嫂,我過來問你等下要我取多少錢?”
阿蘭道:“有多少都拿來,估計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周轉過來了。”
“嗯,那我等銀行開門了就全部都提來。”
阿蘭連忙接聲道:“不用親自提,那樣不安全。等我這陣忙完後,跟你一起去銀行把錢都匯給雲東。”
連續搶貨兩個月,在阿蘭、雲東、雲香的一道努力下,快速就把欠小喬的帳全部還清。
捧著沉甸甸的一袋錢,小喬百感交集。他不得不佩服雲東和阿蘭的拚搏奮鬥的勇氣精神。同時能強烈預感到雲東和阿蘭賺的錢很快就會超過自己這麽多年來在裁縫店縫縫補補積累下來的財富。老家人常哼的“愛拚才會贏”的精神在阿蘭和雲東的身上爍爍發光。
阿蘭要酬謝小喬和雲佳,雲東說謝不謝都沒所謂,反正借他們的錢就兩個月的時間給還清了,而且姐妹幫兄弟是茶鎮人自古以來的家庭文化傳統。
然而阿蘭不這麽認為。他覺得雲東有點自私自利甚至自高自大,反而不利於手足長期來往。她認為知恩圖報才是茶鎮人的家庭傳統。於是不管雲東同不同意,還錢給小喬的那天晚上,阿蘭親手置辦了一桌酒席感謝小喬和雲佳在困難中的鼎力相助。雲佳很開心,因為這麽快就收回了錢,省得她天天惦記著心煩意亂。倒是小喬一邊咂嘴舔舌地吃酒,一邊在心裡敬佩阿蘭不愧是楊氏家族的穆桂英。
還清小喬的錢,阿蘭心裡略略寬了寬。雲東身上背著的沉重壓力也卸了大半。但阿蘭和雲東心裡都十分清楚,對他們而言在大鵬城面料市場上發展,才是萬裡長征剛剛邁開的第一步。
在茶縣公安單位裡雲平能為茶縣的百姓安危和國家財產、社會治安貢獻自己的力量,感到快樂和幸福。因為在他穿著具有鎮壓邪惡威力的警服工作時,自己覺得警察工作看起來平凡但還是有點偉大的。就是遠在千裡之遙的琪花也多次寫信稱讚他長大了,開始能為國家和社會做貢獻,鼓勵雲平要堅持下去,只要是為國家和社會有意義的工作就是一份值得堅持和奮鬥的工作,同時提醒他多給櫞芳寫信或打電話,並暗示他櫞芳身邊很多人在追她。雖然櫞芳的年紀在茶鎮偏大了但在江南城卻是剛剛鮮花綻放的季節。
想起琪花姑姑,雲平心裡特別想問她是否有去痔瘡的藥方。每次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後來,他聽醫生說痔瘡是很普遍的疾病,十人九痔。這才打消了他的恐懼感。不過,毛病雖小卻每天依然困擾著令雲平活著非常不自在。
雲平的工作小組馬隊長是雲平警察學校的校友,比雲平年長幾歲,他對雲平特別關照。因為他的老婆就是楊雲清的辦公室的秘書。
在茶縣城裡雲平每天都經歷著打拐、掃黃、掃黑、除霸等生活歷險記,比過去他看小說寫的旁門左道還稀奇古怪的花招多得是。真是,沒有見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雲平從實踐工作生活深深體會到,一座城市的穩定繁榮發展離不開各方面的努力特別是那些處於一線的人民警察隊伍。
對於那些破壞社會正常秩序的惡徒,雲平也是嫉惡如仇。一日晚飯後雲平正在值班,忽然接到報警電話有人在鬧事。巡警隊火速出警,立即趕到現場。門口已經是人山人海,許多染著紅發綠毛的年輕人手持棍棒,看到警隊趕到紛紛丟了木棍在旁邊觀望。
而裡面依然在忽明忽暗霓虹燈下的搖滾音樂中打鬥。
馬隊長帶領著隊伍直衝進去,雲平緊跟馬隊長的身後,本以為裡頭的打鬥會見到警察立馬停止或者逃竄。然而,這次沒有。甚至那些痞子平時對警察積怨深,趁這個機會在暗地裡偷襲。
雲平在燈光劃過處,猛地看見一根棍子狠狠地砸向馬隊長的頭。雲平想都沒想就上前用手臂擋住來棍,只聽得“砰”的一聲,也顧不上疼痛。
馬隊長大聲喊道:“大家保持高度警惕,注意人身安全。”
隊員們趕緊肩並肩圍起一個圓圈,相互保護,雲平大聲叫道:“關掉音樂,停止搖燈,打開大燈。”
很快,的工作人員把大燈打開。這時大家才彼此看得清楚。
那邊浪徒依然在圍著一個人棍棒伺候著。那個又哭又喊“警察救命,馬隊救我。”
這些年輕地痞十分囂張,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裡。依舊對那人窮追猛打。
馬隊長大喝一聲:“住手!”
倒有幾個被震懾住的。那人抱著頭趁機溜到馬隊長身邊,緊緊抱住馬隊長的腳哭喊著“馬隊長,救救我,救救我。”他不敢外跑,因為外面等他的都是亂棍,出去只有死路一條。
雲平看了看那人,渾身散發著屎尿味,滿頭滿臉都是血,細看後還是認得出那人,也是茶縣城裡的慣號痞子,三天兩頭的在街頭滋事鬧眾。也難怪他喊馬隊這麽熟練順口。
當然,人民警察保護人民。只要有公民求救,無論他本人的平時德行如何都會依法保護。這就是人民警察的可愛之處。這種可愛細想很平凡同時也是不平凡的。
態勢發展明顯凶多吉少。越來越多的十來多歲的浪子持刀混入人群。雲平早就發現了端倪,馬隊長也發現了。雲平附耳對馬隊長說:“隊長我們趕緊趁現在態勢還沒有失控之際,先撤出。”
馬隊說道:“你也發現不對勁了?”
雲平道:“嗯,如果我判斷沒有錯,有人在幕後趁機操縱,準備襲警。”
馬隊鎮定道:“是的。我也這麽認為。為了大家安全我們先撤,順便把這個受傷的馬仔帶去派出所。”
於是,大家背靠背左右兩個兩個地撤了出來。
那馬仔也跟了出來,經過人群時,還時不時被人敲暗棍。
在上警車之際,那馬仔心虛趁亂溜進小巷逃之夭夭。於是又引得那群痞子蜂擁追擊。這樣的現場才安靜了下來。
回到單位。同事們或多或少都有些皮肉傷,雲平的手臂淤青了一大塊。畢竟當初在警察學校裡摸爬滾打,都是鍛煉出來的。這點痛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相比之下每天上廁所給雲平帶來無盡煩惱和痛苦的痔瘡,這個皮外傷根本算不了什麽。
馬隊長很感謝雲平為他擋了一棍,從心底裡更加器重雲平。於是排班時,總是把雲平排入自己的班上。這樣雲平也喜歡,因為雲平既不抽煙喝酒又不會打牌會餐,同事們多數也不喜歡和雲平搭班。
自古以來,社會總有那些不思悔改的狂妄囂張的人,但每當一個案子結下來,雲平又為那些人家感到歎息。
單位裡又有同事結婚了。雲平聽到喝酒就怕。馬隊長就讓雲平和他以及另外兩個同事值班,其他人去喝酒。
忽然值班室,電話鈴急促響個不停。是一起因為家庭矛盾引發的凶殺案。
報警者,是凶手的妻子。大家火速趕到現場,死者是凶手的嶽父。
據報警人稱凶手已經逃往城外糊塗嶺去了。
派出所民警也趕到,這裡馬隊帶領大家立即捉拿行動。
在茶縣每每發生重大凶殺案時,凶手第一時間就是往糊塗山逃。因為那裡是深山老林。
警車全速奔跑在糊塗嶺的崎嶇山路上,雖然司機也是本地人熟門熟路,但還是開得警車搖搖晃晃,差點散架了,幾次險些墜入山崖。
雲平時不時提醒司機安全駕駛。但大家緝凶歸案心切,也不顧上車裡的安危。
在拐彎處,一輛貨車迎面而來,躲閃不及,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兩車都翻入崖下。
雲平和馬隊第一時間從後窗跳出,其他人也不知什麽情況。
兩人身上都沒有受重傷又沒有手機,荒郊野嶺不見村莊。雲平和馬隊長趕緊爬下坡去看。除了鮮血淋漓,慘不忍睹,躺著的都沒有氣了。那貨車裝滿白酒砸得四處都是碎瓶掉進深谷溪流裡,汩汩地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馬隊讓雲平爬到公路上攔車報警,他一個人在崖下整一塊地,等雲平回來把死者的屍體先抬出車來。
雖然雲平和馬隊都直面過太多血腥場面甚至習慣了,但這次不同,兩人都禁不住地淚流滿面。正是那:英雄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忽然,馬隊痛吼一聲:“雲平小心有蛇。”
這時馬隊咬著牙,拚命地擠著腳上被蛇咬中的毒液。他自嘲道:“看來,今天我是遇到人生劫難了。運氣好還能活,運氣不好也就等著死了。只是家中還有父母和妻兒。”
雲平道:“馬隊,這裡有些從貨車上掉出未破的酒,你抽煙的人口袋裡有沒有打火機?”
馬隊咬牙說道:“雲平,還是你浪漫。對,就是死也要笑著死去,省得到陰曹地府愁眉苦臉地被閻王爺笑話。我口袋裡正有同事辦酒宴送來的禮物一包煙和一支打火機,你拿去吧。”
雲平道:“菩薩保佑,這樣就好。我去給你熬解毒湯,等一下慢慢再說。”
一語未了。雲平就到溪流邊的草叢中采來了白花蛇舌草,又從貨車廂裡找了一個鐵盒,從坡邊尋了一瓶酒,就在溪流畔的石頭堆上搭了個瓦礫灶,把白花蛇舌草和烈酒一起煮。
這時雲平才慢慢告訴馬隊道:“以前,我大哥被毒蛇咬傷就是用這個白花蛇舌草治好的。那個神醫就是我的琪花姑姑,她告訴我和芳兒‘當有人被毒蛇咬傷之後,可以將百花蛇舌草和白酒放入鍋中煮5分鍾,將其過濾後口服,剩下的枝葉塗抹在患處,每天需要服用兩三次左右,不過敷藥的時候要將蛇毒吸出,清洗消毒之後再進行包扎,在此期間患者不能飲酒。或者將白花蛇舌草用清水熬煮,等到水開之後再加入少量的白酒。對於蛇毒的治療,還是使用白酒熬煮的方法最好。'想不到今天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雲平幫忙處理好傷口後,馬隊長確實覺得舒服多了,沒有剛才那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說道:“雲平你懂的真多,今天我真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謝什麽呀。我也只是舉手之勞。只是這樣我更明白了知識的重要性,也感恩咱們民族文化中醫的寶貴。”
“經歷這麽一劫,我也算明白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一切功名利祿皆是過眼雲煙的道理。實實在在工作和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才是人生的幸福。”
“說得是。所以我媽和琪花姑姑一直教導我為人處世要行得正,要走陽光正氣之路。”
“你也歇歇。現在我能堅持到救援隊到來。”
“那好。我去找點野果吃。”
雲平跳過溪流,翻了一座小山坡,來到密林深處。摘了許多獼猴桃,汗如雨下。的確消耗了太多體力。他靠在一棵老樹下,望著前面一口碧綠的小池塘,四周青山綠水,鬱鬱蔥蔥,百花馥鬱,彩蝶飛舞。心想:要不是這場車禍,真不知道這山谷也是人間世外桃源。
又想:這人間瑤池地方要是有起死回生的仙草就好了。那今天這場意外車禍死去的冤魂也能重生,不會有悲劇。
忽然,他看見櫞芳也在這裡采野果吃。
“對了。過去就常常和櫞芳在老軍山谷找野果子吃。”於是就跟了上去。
從櫞芳剛才走過的一棵千年大樹跑了去,轉眼是另一番景象:站在古樹下昂首望去,山高觸天穹,根扎下陰泉。頂覆萬年雪,腰間白花豔。放眼向花谷望去,一片綠意盎然,聞得龍吟細細,鳥鳴谷幽,奇花異卉,芳香四溢,遍地閃爍著五彩斑斕珠光。形狀迥異,色彩絢麗的蜂蝶,群群環繞著芳兒上下蹁躚著。真是,峭崖花谷欺蓬島,幽靜花香勝海瀛。雲根蒸騰起紫煙,烏鵲閑舞漫隨風。
雲平既驚奇又膽顫,問櫞芳道:“芳兒妹妹,這些奇幻的生靈好像跟你很熟悉,這地方你常來嗎?”
芳兒仰天展開香臂,陶醉在花谷的清鮮的空氣與清風中,甜蜜蜜地回道:“這就是我們常來的鳳頭嶺的天堂聖境花龍谷,你怎麽就忘了呢?”
雲平撓頭笑道:“是哦,我的記性差了。芳兒妹妹你看,這遍地都是白花蛇舌草,要是它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就好了。”
櫞芳笑道:“雲平哥,你真的好癡。你不是常常對我說‘人總有一死,就是神仙佛陀也有涅槃時。浩瀚宇宙恆星縱使有100億年的生命也難逃毀滅的一天包括我們的地球和太陽。你還說正因為有生命周期才有推陳出新,相信子子孫孫後代能在科學技術上一代接一代,總有一天人類會突破銀河到宇宙最安全的地方繁衍生息。這便是活著的價值。'怎麽現在反而說這般癡話呢?”
雲平道:“不是呀。你在江南城不知道,我和我的同事剛剛在執勤公務時遇上車禍了,有幾個跟我們一樣年輕的同事就這樣沒了,太可惜了。”
櫞芳歎道:“這麽年輕就沒了,真是可惜。我們醫學只能救死扶傷,但不能起死回生。這是科學事實。每個城市總有一些為一己之私或一己之念,肆意妄為,踐踏他人生命,破壞社會秩序,給國家和個人都帶來巨大損失的邪惡分子。這些人就是罪該萬死或者說死有余辜。生命在這些人身上是沒有價值的。我們的醫科技術進步,是讓那些對國家和社會都有益的家庭個人在面對生死關頭盡最大努力減少遺憾,能多存活一分鍾,多留住一分鍾的友情就是為醫者的價值。若硬要把死者醫活,那是不現實的。”
雲平道:“妹妹說的是,我也是悲痛萬分才糊塗了腦子。”
“悲歡離合,人皆有之。這是宇宙萬物的常理。我們把這些白花蛇舌草采去給那些需要這些藥草的病人治病去。”
“嗯,妹妹說的極是。”
忽然,山谷搖動,萬鳥驚飛,從石洞中竄出一群凶惡的怪獸,提刀攜棍張著血盆大口,咬向了過來。
雲平抱起櫞芳迅猛地向前飛奔,遇溝躍渠,遇樹攀枝,這根本難不住雲平。這些基本功在讀警察學校時就打好了。“妹妹,糟糕了,前方沒有路了。”荒得雲平抓住一根崖藤,跳下崖去,半空中被一道祥雲托住。“咦,櫞芳怎麽不見了,是白夢貞妹妹,後面還追著那癩頭和尚。”
“雲平哥,快拿仙草去救你的馬隊長。”
那癩頭和尚嘲笑道:“指望一個懦夫也會救人?”
聞言,雲平怒罵道:“醜和尚,誰是懦夫了?你少在這裡胡嚼舌根。”
“不是懦夫,那你整天被痔瘡困擾吃飯不香,睡覺不安做什麽?你分明就是怕死之徒。”
雲平紫脹著臉道:“我是人民警察,奮不顧身保護著茶縣一方安危,連死都不怕,哪裡是懦夫了?”
那癩頭和尚哈哈大笑道:“你說你連死都不怕,那為什麽還害怕區區一個痔瘡呢?”
雲平紅著臉,道:“你不知道,這裡頭的緣故。這痔瘡羞人,折磨人,比死還難受哩。”
忽然,癩頭和尚不見了,耳邊聽見很多人在叫“雲平快醒醒。”
雲平一邊睜開眼睛,一邊還罵道:“臭和尚,小心我跑去千鶴山砸了你的老廟。”
原來,雲平已經被救援隊抬上救援車了。
雲平連忙道:“快救馬隊長。”
旁邊醫生說道:“馬隊長已經送去醫院了。要不是你用解毒藥及時醫治,恐怕馬隊長就已經不在了。現在沒事,你放心休息吧。你也累了,剛才一直在說夢話呢。”
雲平微微笑了笑道:“我又做夢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雲平和馬隊長療傷之際。茶縣地區調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警力,把凶犯繩之以法,捍衛正義。
雲平被上級公安部門提升為副隊長。
遠在大鵬城的阿蘭意識到雲東應該配個手機,市場的信息瞬間萬變,雲東一個人遠在江南城,客戶有什麽要求卻聯系不上他,每天只能等晚上雲東把一天在江南城發貨的數據用旅館的電話打過來報告,順便聊一下行情。這樣太被動了,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誰先掌握到最新信息,就能搶佔先機。比方說客戶明天不要黑色要血牙色或者秋香綠少一點而咖啡色多一點等。況且每天旅館的電話費也不便宜。於是,阿蘭建議雲東去買個手機,不是為了炫耀而確實是生意所需。
雲東早有買手機的念頭,因為阿娟老板娘也常常笑眯眯地對雲東說道:“楊老板,你現在生意這麽好,錢賺那麽多,怎麽節省得連個手機都不買?”
雲東滿臉堆笑道:“我們賺的只是一些打工錢,哪裡有你賺得多?”
阿娟笑道:“你說我門市部裡有電話,手裡有沒有手機倒無所謂,要是我家的慣根在廠裡身上沒有手機在,你有個什麽要求,我一時聯系不上他,豈不急死?”
雲東點頭道:“這話說得是。”
阿娟笑道:“生意人信息很重要甚至決定生意的成敗,這個手機是省不來的。你要是嫌貴,現在我們江南城有小靈通電話,你買個在身上有時我們聯系你也方便或者你老婆有什麽事也能及時通知給你?”
雲東被阿娟說得心癢癢的, 卻一時決定不下來。他明白這些高科技產品雖然好用,但買來就是燒錢的吞金獸。現在自家的生意才剛剛起步,還是能省則省吧。
阿娟老板娘見雲東的確是省吃儉用慣了,一時說不了他。就待慣根來時,讓他去勸雲東買個小靈通。因為他們經常要問雲東市場行情總找不到他的人,太煩心了。
最後,在慣根老板利弊分析勸導下:“哎,楊老板,你應該跟我一樣配個手機,當然實惠一點就先買個小靈通。雖然這要點開支但比起生意,這點開支實在是太需要了。一來,你們店鋪有什麽要緊的事,馬上可以通知到你。二,你有什麽需要找我,也可以立馬通知我。三,還有打卷店、托運部、其他人事急需聯系的,你都可以在第一時間交代。都說‘兵貴神速',我們生意場就跟戰場也是一樣的。”
雲東想想慣根老板說得很對,生意人搶佔的就是先機,而且阿蘭也提過幾次了,於是在慣根老板的陪同下才下決心買了一個小靈通手機。
抓著小巧玲瓏的小靈通,雲東喜形於色。迫不及待地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阿蘭,告訴她小靈通的號碼。當天,阿蘭就時不時地給雲東打了不下十個電話,都是客戶提出的黑色不夠黑,門幅不夠長,矽油太多容易拔絲等面料的質量問題。
這高科技的東西確實方便,雲東還沒有對這新鮮玩意兒過上癮就已經被阿蘭沒完沒了的電話遙控指揮給弄爆頭了。他氣得說道:“早知道這樣,就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