櫞芳的父親沒有食言,在雲平千折百轉考出駕駛證之後,就無償幫忙介紹到縣委裡當專職駕駛員。能從茶鎮到茶縣工作生活也是人生的一大進步,畢竟一個是山旮旯,一個是山城。茶縣管轄范圍內的鄉鎮人們都在努力往茶縣的縣城裡擠。因為那是城裡人和鄉下猴的根本區別。
在縣委當司機,雲平能自己養活自己。這是雲平第一次自食其力,不僅雲平自己心裡美滋滋的,就是親戚朋友們也為雲平鼓掌。縣委有公寓樓,沒有出車時,雲平就呆在公寓樓裡看書備考,其實這樣的日子很適合雲平。雲平的自律性非常強,在外面他從來不會跟幫結派,他愛讀書,只要有個落腳處,他就會自覺地以書為友,以書為樂。正是因為雲平喜歡看書的習慣和愛好從而省去了很多社會人那謀虛逐妄,口舌的是是非非及腿腳奔忙之苦。
在櫞芳生日的大夥一席話,讓石頭徹底地甩掉了橫亙在心裡包袱,一改頹廢樣子,買了一輛中巴車跑在茶縣和茶鎮公路上賺錢,這樣才像個男子漢。茶鎮人從來都不怕困難險阻,何況只是一場病災?石頭爸媽非常感激雲平,讓石頭樹立起堅強的人生信念。
不管怎麽說,在縣委裡工作,馬大嬸不會覺得雲平的書是白讀。她接受雲平在縣委裡當公辦司機。假期,雲平就趁車回來,他從不公車私用,當然坐的是石頭家的中巴車。
石頭媽售票,她死活都不要雲平買票。每次看到雲平來坐車,石頭母子倆都非常開心,總跟雲平嘮叨茶鎮今天又發生了什麽是是非非。雲平在茶縣政府裡工作,作為朋友多多少少都很有面子。另外,雲平工作了有錢養活自己,也不至於每次朋友相聚吃飯都囊中羞澀。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活著都需要最起碼的尊嚴。那就是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一日茶縣財政局楊雲清局長要到隔壁茶坪縣去辦事。雲平放下手中的書到車庫裡把車開到縣政府大樓門口。
楊局長笑容滿面地坐上了車。茶坪縣與茶縣兩地之間相距二十八公裡的路程,卻是千崇山阻隔,路途中間沒有一公裡的直路,不是轉彎就是上坡下坡,忽而窗外碧水綠源,忽而又懸崖峭壁。雖然窗外的美景盡收眼底,但不是土生土長的茶縣地區的駕駛員還真沒有心思和膽量欣賞萬水千山和那碧藍的天空。
一路上楊局長侃侃而談,兩人談得很投緣就跟自己兄弟似的。
“雲平,你是不是有個伯父叫楊天豪的,有個叔叔叫楊天土,有個姑姑叫楊天柳,而且你父親原來也叫楊天普?”
聞言後,雲平心想:奇怪,能知道父親原名的人很少,除了自家人外,其他人幾乎不知道父親的原名。
於是雲平回道:“嗯,有的。我只是偶爾會聽我媽說,我爸幾個兄弟姐妹都生活在茶縣的縣城裡,只剩下我爸一家子在茶鎮。”
楊局長笑道:“我的父親就是楊天豪,我就是你的堂哥。”
雲平大吃一驚,又看楊局長不是開玩笑的人。當然,他也有聽母親馬大嬸說過自己的大伯父在茶縣混得非常好,幾個堂兄都是在縣政府裡當官。不過,馬大嬸從來都沒有要依靠別人的想法。也從來沒有教雲平去投靠自己的堂兄弟。一直以來家裡有什麽困難都是自家想辦法克服,咬咬牙就過去了。
雲平半信半疑道:“我媽有和我說過,在茶縣縣城裡有很多親戚,還有很多都在政府機構工作的。”
楊局長歎口氣又笑道:“我父親也經常說起,
他當年舍家跑到茶縣城裡來,把家中的擔子全部都讓才十二歲的大弟弟楊天普也就是你父親扛著,這麽多年過去了,到如今依然有愧於心。時常在家叨念著,要報答你父親。” 停了停,又說道:“可是,我大嬸,也就是你母親,卻不喜歡接受我們家的報恩。當然,你爸媽並沒有一絲怨恨過去。我們能看得出大嬸是一個奉獻自強不息艱苦奮鬥的偉大母親。”
說到這裡,雲平終於相信眼前這位在茶縣“位高權重”的人物的確是自己的不折不扣的堂兄。想起過去自己在茶縣讀三年高中,家中人怎麽都沒有記起茶縣居然有這麽多的實力強大的親戚。當然,也不是想靠誰,而是有自家親戚在總比那種一個人孤獨的味道要溫馨很多。
都喜歡說話的兩個人在車裡,嘰裡呱啦地道個不停。一個有豐富的公務員工作經歷,一個博覽群書到幾乎能把“四大名著”背誦。兩人從古談到今,從天文談到地理,從茶鎮談到茶縣。恍然之間,雲平覺得茶縣縣城變得可愛至極了。
兩人談得正濃,還未盡興,車已經到了茶坪縣政府大樓,弟兄倆嘴裡跟關不上閥門的水龍頭,還在嘮個不止。
茶坪縣的縣長親自出來迎接,他讓雲平把車停到車庫裡然後到司機招待部去用膳休息。
楊雲清連忙笑說道:“葛縣長,這個小夥子是我的弟弟。”
葛縣長拿手指指兄弟倆笑說道:“呵呵,我剛才就想呀,你們倆怎麽長得如此像,原來是兄弟呀。快,裡面來。”
都是窮山區的山頭城,縣政府財政多少富裕是談不上的,但粗茶熱飯倒是管得周到。
桌上沒有幾個人,只有葛縣長和他的兩個秘書及雲平雲清等五個人。飯桌上其實也沒有什麽符合雲平胃口的菜,畢竟會喝酒的人不在於飯菜豐盛,酒才是主食。大家在桌上,先款斟漫飲,次後談至興濃,不覺觥籌交錯,酒到杯乾。雲平受寵若驚,顯然還沒有從驚喜中緩過神來。他只是不停地跟著雲清舉杯把盞。
飯桌上的人個個能說會道,嘴上就跟裝了馬達似的,雲平根本就沒有插嘴的機會。當然也沒有雲平說話的份。
這杯剛剛喝完,那裡又來倒滿。其他人都侃侃而談,千杯不醉,雲平早已經身不由己,上文答不了下題。
雲清讓雲平盡管喝,等一下有人送回去。而雲平耳多裡嗡嗡地什麽都聽不見,隻盼著趕快結束好回家。
不知怎麽回事,雲平酣睡在家裡,直到晚飯雲清打電話到茶鎮問馬大嬸,才知道雲平在家裡睡了一個下午的覺。
原來是雲平不勝酒力,醉倒在飯桌前。葛縣長的司機送了雲清到茶縣後,問雲平去哪裡,雲平口中迷迷糊糊說是茶鎮。
馬大嬸叫醒雲平,說雲清來電話。雲平趕緊起來接。
電話中雲清讓雲平到茶縣去。並說已經派人開車來接了。
話還沒有說完,接車已到。雲平掛了電話坐車前往茶縣。
車裡雲平閉目養神,他頭昏腦脹的,肚子隱隱作痛。他想起琪花姑姑曾經常跟他說“煙酒同美色一樣對人身體健康百害無一利。”
雲平沒有忘記孫琪花說的話。但他身不由己,又是在那樣多少人都羨慕不已的場合,又是有那樣對自己友愛的兄長,不喝能行嗎?於情於理都得喝。
他對於雲清灌酒如飲白開水那樣真不知道有什麽滋味,反正他對於酒真的沒有消化的欲望,若一定要說有,也是苦澀味。
車到了茶縣城裡雲平大伯楊天豪家,五層獨棟樓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由裡到外映紅著喜氣燈火。
一樓大廳燈火輝煌,早安置好飯桌,擺滿了各色美味佳肴,還有旁邊壘起的酒箱。
雲清笑容滿面,向雲平介紹家人。不等雲清介紹,雲平先裂開嘴笑說道:“這位必是大伯。”
眾人笑道:“何以見得?”
雲平道:“除了身材高大外,其它樣子幾乎跟父親一模一樣。”
聞言眾人哈哈大笑,楊天豪喜笑顏開道:“平兒說得很是。”
又說道:“你父親小時候也是被家庭重擔壓得長不長了,否則也是跟我一樣人高馬大。”
大家邊吃邊聊,雲平發現大伯家個個都是喝酒高手,就連幾個堂兄還在上小學的孩子們都很能喝酒。一家子非常有規矩,彼此相見如賓,尊老愛幼。
雲清老婆二堂嫂素君,在茶縣稅務局上班,容貌標致又端莊大方,對雲平友愛之心全在酒杯中。雲平酒力不支,不敢暢飲。
素君嫂笑道:“你哥,過去也不大來酒,在單位裡應酬跟同事們喝得每每醉倒回家,還不住地嘔吐,把肚子裡的血絲都嘔了出來。後來,經過這樣幾次,酒力就上來了。現在千杯不酒那都是苦練的成績。”
雲平笑道:“不喝酒也行呀。”
素君嫂笑道:“唉,同事個個都是酒壇酒缸子,一桌人隻你一個不喝,那就不合群,也找不到共同語言,多沒有意思。不抽煙倒是可以的,你看我們家人沒有一個是抽煙的。”
聽這麽一說,雲平就放開手敞開肚和自己可愛可敬的親人們大喝大灌起來。
酒後話更多,雲平出口成章的雄厚才能甚至壓過在場的雲清。令大話匣楊天豪一家大感眼前的雲平一定是個可塑大材。
飯桌間,雖然大堂哥雲風和小堂哥雲流及各位嫂嫂口才沒有雲清和雲平快爽,但也是高手就連楊天豪和孩子們都跟母雞下蛋那樣,咯咯不停。
一家子百般勸酒,雲平實在撐不住。自己離開酒桌坐在旁邊靠椅上。這靠椅木質和雕工堪稱一絕。這是現任茶縣林業局局長的楊雲風朋友寄予的。雲平頭重腳輕地斜坐在椅子上,他對吃酒一點興趣都沒有,而喜歡這把椅子,一隻手托著腮,一隻手來來回回地摸著滑溜溜的椅子。
飯後,大家閑聊,嫂子們端茶的端茶,擺果饌的擺果饌。
雲平只是一味地傻笑。雲清讓雲平去二樓休息。
從一樓上二樓都是漆著光亮的木板鋪陳,十分乾淨。雲平躡手躡腳地上樓,到房間去睡。席夢席大軟床,各種電器應有盡有,雖非賓館卻更勝賓館,住得實在太舒服了。
躺在大軟床上,雲平想好好做個夢,可腦脹睡不著,迷迷糊糊中肚子疼,到半夜疼得越加厲害,又想吐又想拉,隨後拉個不止。雲平感到大事不對,半夜三更趕緊跑到醫院去找琪花姑姑。
可是,中醫院值班醫生說孫琪花主任去江南城醫科大學進修還沒有回來。
雲平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對醫生說自己要死了。
值班醫生看了後,笑道:“死不了的。小夥子,你這是急性腸胃炎。是東西吃壞了,以前人叫食物中毒。這麽個大人兒,膽子那麽小,怎麽喝酒時跟灌腸似的就不怕了呢?”
雲平搖頭道:“有什麽辦法呀,那是工作需要唄。”
“個個來這裡了還是這麽嘴硬。什麽工作需要連命都不要?有這乾勁還不如自己去創業,要那破工作做什麽?你是孫主任的什麽人呀,要是孫主任在,你沒有病死也準把你罵個半死。”
雲平不敢說和琪花的關系,支支吾吾道:“醫生,我肚子實在太難受了。你要不給我拿點中藥吃吧。”
“說真話,雖然我們是中醫院。但像你這樣的急性腸胃炎還是掛鹽水好。”
“不是說,鹽水不能掛嗎?”
“你又不是醫生,你懂得什麽呀?人家砒霜毒品還入藥呢。鹽水不是不能掛而是應該少掛,該用時還是要用的。不然那劇毒藥砒霜怎麽還可以入藥呢?是藥三分毒,不要隨意吃藥用藥,聽醫生的。”
“那萬一碰到不負責任醫生怎麽辦呢?”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隨隨便便我們會給病人亂用藥嗎?”
“醫生這鹽水掛了,能不能快點好呀?”
“我說你一個大漢子,怎麽婆婆媽媽的,聽我們的話,明天就差不多了。”
“那好,快點上藥吧。”
那醫生邊給雲平開藥邊歎氣道:“自己不珍重,鬧出毛病來,又怕這怕那的,像什麽呀。”
掛好後,天微蒙蒙的,雲平確實覺得肚子不疼了,腦殼不脹了。這西藥確實靈,難怪現在人生病了都愛往西醫院跑。
雲平不回大伯家,而是去了他的單位公寓裡。他洗了一把臉,倒了一杯開水喝,身體舒服多了。
那邊楊天豪早起把飯燒好,一家人都吃了早餐左等右等沒見雲平下樓,雲清笑道:“是不是,雲平昨天醉了?”
楊天豪接笑道:“我去把他叫醒,實在去不了上班,你去給他請個假吧。”
楊天豪邊說邊上二樓,打開房門,裡邊酒屁臭熏天,卻不見雲平的人影。於是趕緊把窗戶統統打開通氣。
下樓來對雲清說道:“怪了,怎麽沒有人在呢?”
因為雲平沒有手機甚至連傳呼機都沒有,無法即刻聯系上人。雲清道:“可能,他早醒去了單位。等一下上班我去看看。”
雲平見雲清上班來,尋他寒暄幾句,就急匆匆開會去了。
他很感激大伯一家的熱情關照,覺得大伯真的很有福氣,不僅高官厚祿,而且一家人和睦相處,其樂融融,非常有家教,完全不同自己家的兄弟姐妹經常拌嘴打架。他突然覺得大伯當初丟棄家人來茶縣城裡闖蕩是正確的。至少他不怪大伯的過去。
雲平慶幸自己在茶縣城裡有這麽一幫真心真意的堂兄弟。他感激嫂子們的熱情好客,特別是素君嫂。雖然他知道素君嫂有意培養自己喝酒全是為了好意,不過,雲平真的是喝怕了。他明白酒對別人來說是好東西但真不適合自己。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何況是自己的同胞兄妹?再多的仇恨也是過去的事。在大鵬城,雲佳和小喬對雲東是格外關照,飲食起居樣樣不差。小喬每天都在忙碌中抽出時間陪雲東到大鵬城面料市場做實地了解行情。
幾百家攤位,擺滿了各種需求的面料,有新品種,也有老品種。這是雲東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面料市場。過去趕集,最多攤位不超過二十家,而且都是老掉牙的面料品種。但是大鵬城的市場人氣不是特別的旺。小喬有點不放心。
在雲佳的裁縫店裡,雲東心慮重重。他心想:“這麽昂貴的攤位費,人氣稀疏,能生存下來嗎?”
雲佳也勸雲東要三思而後行。雲東自己也住在雲佳的上下兩層樓的裁縫店裡,才知道龍兒來大鵬城玩時,回去給他沒有說假話。
小喬不僅裁縫手藝好,廚藝也了得。他燒好一桌茶鎮人都喜歡吃的老家風味,煮了一甕紅糖雞蛋老酒,讓大舅子一起把盞乾杯。
好意難卻,雲東喝了兩大碗酒,說了許多感激妹妹和妹夫的話。
雲佳也激動地說:“一家人總歸是一家人。能幫上的忙,我和小喬也是殫精竭力幫。”
這次雲東完全不否定雲佳的誠意。
當然,雲佳還是不忘提醒雲東,天有不測風雲,何況是生意?冒這麽大風險要掂量掂量。她心裡害怕,萬一雲東來大鵬城翻船了,必定要終身埋怨他們。
酒飯後,小喬和雲東到街外散步去。走在天橋上,望著寬闊平坦的柏油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轎車。雲東非常稀奇,這些車從哪裡來的,為什麽這麽多?要知道在茶鎮街上難得會見到一輛轎車,即使在帝饒城和茶縣的街道上也只能見到幾輛熟悉得再熟悉不過的公家轎車。可想而知,大鵬城是多麽地富裕發達,來過大鵬城才知道帝饒城也只是比茶鎮略大一點的山頭城。
在大鵬城的日子裡,雲東的腦海中一直在盤問自己:“那麽高的店租,在大鵬城的布料市場裡幾百號布商,為什麽人家都能生存下來?這裡邊一定有原因。”
雖然還不知道其中生存之道。雲東不服輸,他堅持認為:“大鵬城是全國人民的城市,人家可以來大鵬城發展,自己為什麽就不可以?既然都下定決心拚搏,就不會再退縮。”他讓小喬繼續幫忙打聽那些市場商戶的面料是從哪裡批發來的。
小喬說:“那很簡單,明天我和你去面料市場的物流托運部看一下就知道了。”
“嗯,小喬,我還是決定來大鵬城搏一搏。現在年輕不拚,等跟父親那樣老了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小喬沉思後說:“嗯,你自己決定。真要來大鵬城做面料生意,我就去幫你找市場介紹人租個旺鋪。”
雲東二話不說,道:“我已經決定了,絕不後悔。”
第二天,小喬和面料市場店鋪中介說要租個旺鋪。
中介人伸出五指,要了五千元押金,小喬先墊付。
雲佳深深佩服雲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和魄力。想想也是,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不趁年輕打拚,一轉眼就老的老,病的病,死的死,到時想奮鬥的機會都沒有了。
過了兩天,中介打電話給小喬說,面料市場有個最旺鋪老板要去隔壁喜羊城發展,打算把攤位轉讓。
雲東和小喬趕緊跑去洽談。磨了大半天嘴皮,喉嚨都說疼了,房東就是一分不讓,一定要月租三萬。
實在是太貴了。小喬都有點害怕。這麽高的店租,一年下來要三十多萬,接近四十萬。這放在茶縣也沒有幾家人能承受住。然而,雲東執意要租下來的勇氣,讓小喬也為之一振。最後,小喬先出錢把店鋪給租下,約定三天后交鋪。
雲東顧不上疲憊連夜趁車趕往茶鎮,因為浪費一天就要損失很多錢。
阿蘭已經把房子和山田都給賣了,共籌了將近十萬塊。雲東準備好錢,當時沒有銀行卡,隻得帶現金,雲東用布袋把近十萬塊錢縫在衣服的內側。這樣趁車才放心一點。坐臥鋪車次數多了,知道其中的風險點,也摸索了一些防范措施。
孩子們不知道父母親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做生意。阿蘭看著他們卻眼淚在心裡流淌著。但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呢?幸福是奮鬥出來的,更何況楊家世代都是窮山溝的貧苦人家?現在與骨肉分離去奮鬥,正是為了明天一家人能幸福的團聚。
告別了孩子,告別父老鄉親,告別可愛的茶鎮還有那碧綠的鯊排河,翠眼欲滴的老軍山,湛藍的天空,還有那天下第一奇林的風頭嶺。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到發達大城市大鵬城,眼前一片繁華,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阿蘭不禁歎道:“哎,這世間居然有這麽繁榮興旺的城市。廣播裡那首‘春天的故事'唱的可是真的,改革開放真的太偉大,太了不起。勤勞勇敢的國人能讓日月換新顏。”
雲東接聲道:“好是好。問題是我們要努力才能站穩腳跟。說實話,這麽高的成本,我表面鎮定而內心是有點怕。”
阿蘭道:“能不能站住腳,奮鬥了再說。快把錢還給小喬。”
對於“錢”,阿蘭是公私分明的。她從來不會跟人打糊塗帳。阿蘭從腰袋裡掏出錢,當著眾人的面就誇小喬能乾:“我們沒有文化的人要想出人頭地,靠的就是一個腦袋瓜子。我們家腦袋瓜最好使的就是你孫小喬,就跟孫悟空一樣,會三頭六臂。”
被阿蘭這麽一誇,小喬難為情地收下錢。
還了錢給小喬,在小喬的幫助下雲東為了方便就在面料市場邊上租了房子。
萬事開頭難。在新的陌生城市陌生市場裡沒有客戶也沒有貨源,甚至連搭腔的閑人都沒有,雲東和阿蘭商量一下,先通過小喬從市場上采購面料,偷偷地轉手到雲東的攤位出售。
因為過去在茶鎮趕集都是賣開剪的布料。大鵬城這裡市場不一樣,客戶來了都是拿一整匹的。賣起來特別快,也特別方便。自然賺錢也多。
由於大鵬城面料市場布商都知道小喬是裁縫店的老板,不知道他是雲東的妹夫。在小喬的探問下,他們把價格和面料質量好差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喬。
市場競爭激烈,這是所有開放經濟市場的基本共性。雲東和阿蘭還是老辦法走薄利多銷,加上是旺鋪,每天有多少貨都賣完。這麽好的生意真的讓雲東和阿蘭又驚又喜又愁。
驚的是在陌生大城市大市場裡,只要店鋪位置好就不愁沒有客戶。喜的是每天小喬幫忙倒的貨有多少都賣得精光。愁的是沒有充足的貨源。
雖然生意不錯,但跟人倒貨最大的劣勢就是貨源不夠,價格沒有優勢。每天賣完貨,回房間阿蘭算了一下,賺來的錢根本就不夠店租和生活開支,表面上看生意興隆,長期下去必然要虧得血本無歸。
而且,雲東和阿蘭發現大鵬城面料市場的秘密,就是客戶都是小服裝廠的老板,他們在早上七點之前就來購貨。八點後來的人不多。而小喬每天都是在早上九點後才去面料市場采購,這就是為什麽小喬一直說大鵬城面料市場人氣不旺的原因。
小喬眼裡的面料市場“人氣不旺”,店租卻高得嚇人。這明顯矛盾的謎團,終於被雲東和阿蘭的細心琢磨破解了。
因為要等小喬倒貨過來,所以七點前雲東和阿蘭都是乾眼看著旁邊商家的客戶在搶貨。雖然不識字但數字阿蘭還是會算的。她拿著計算器在給旁邊布商估算,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人家除去房租和生活開支,每天至少淨賺五千元。這簡直就是在發橫財。
這麽好賺錢的生意居然每天就在阿蘭和雲東眼前進行中,這貨源嚴重短缺最棘手的問題怎麽解決?夜裡雲東睡不著,阿蘭更睡不著。躺在床上,夫妻倆在朦朧中都能聽到耳邊嘩啦啦的驗鈔機的數錢聲。
雲香在生了阿傑之後,馬不停蹄地又生了個女兒鶯兒。子孫滿堂是茶鎮人印在骨子裡的傳統,不管生活多艱難,也不管現在大城市裡人們自願或跟風少生孩子的風氣盛行,茶鎮人都喜歡生孩子。然而孩子多了,生活的擔子越來越重,只靠瓶根一個人在工地裡搭腳手架一家人連吃飯都成了現實問題。
雲香怨氣撞鈴。這真不能怪雲香,在這個經濟飛速發展物欲橫流的時代,她算是非常能堅忍的女人了。鶯兒嗷嗷待乳,雲香連茶鎮最窮人家女子坐月子的權利都沒有。瓶根也無計可施,他真的太窮了,又沒有文化,沒有技術,沒有家庭背景,腦袋瓜又拙。沉重的生活擔子讓瓶根一家生活在大都市峽盟城的牆角夾縫中,就跟城市下水道裡的老鼠那樣,整天饑腸轆轆,瓶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餐少吃半碗飯。
面對每天車來車往流光溢彩濱海繁華都市,雲香淚眼汪汪,眼前的一切對她而言,就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思前想後,雲香鼓足勇氣從公話亭裡打了個電話給馬大嬸。都混到這個地步了,也沒有必要再打腫臉充胖子。她把在外漂泊的生活艱難一口氣地全說給了馬大嬸。
母女倆電話裡都涕淚交加。馬大嬸又從頭到尾訓斥了雲香一番。這時候雲香不再有任何理由反駁,就像一隻受傷已久卻從來沒有得到安慰的羊羔。最後,馬大嬸準備偷偷地把雲佳寄回來的錢,匯點給雲香,問題是馬大嬸不知道怎麽匯錢,雲香也不知道。實在沒轍,雲香就自己帶兩個孩子趁車回到茶鎮來。
馬大嬸見雲香衣著襤褸,面色憔悴得像從五百年牢房裡逃出來似的,心裡頭一陣寒顫,對雲香一肚子的怒氣早拋出九霄雲外。馬大嬸趕緊洗了一下手,下了一鍋韭菜面,熱騰騰地端在飯桌上。雲香和阿傑埋頭吃得香噴噴的比同山珍海味。
雲香住了兩天也流了兩天的淚。她問馬大嬸:“媽,雪花的老公是做什麽的?”
馬大嬸道:“自雪花跟你偷偷跑去峽盟城回來後,就老老實實呆在家裡乾活。她問過我很多次你現在怎麽樣,我也說不上口。”
雲香聽到這裡,往事如煙,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嘩嘩地墜落。
馬大嬸也是眼裡紅潤,繼續道:“後來雪花嫁給我們生產隊的人家,來叫你吃喜酒,又找不到人。現在他們夫妻倆都在櫞芳家的茶廠裡乾活,已經有很多年了。”
雲香很想去看看雪花又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在這個樣子也難見朋友,於是就打消了相見的念頭。
適逢星期日休息,雲平回來了,見到雲香,臉色沒有過去那樣油潤,乾枯得像秋天的黃葉,都快認不出來。多了一個外甥,一個外甥女,又憂又驚。
雲香眼角的淚痕依然沒有乾。雲平大慨也猜得出來雲香的生活窘困,就不說什麽也不問什麽。
“來,阿傑,舅舅帶你去玩。”
這孩子就是怕生。聽到雲平在叫喚,趕緊蒙著頭鑽進床底下,任由雲平怎麽哄都不肯出來。就跟當初雲北初次見到場景一樣。
這時雲東打電話回來,跟馬大嬸聊了一下在大鵬城賣布的情況。
馬大嬸連忙追問道:“這麽高的店租吃得消嗎?”
雲東電話那頭大聲說道:“店租高不是問題,現在最愁的是沒有貨賣。”
“哦,有這麽好的生意?那你趕緊去批多多的貨來賣。有錢還怕沒地方進貨嗎?”
“這貨源在離大鵬城很遠的地方,哪裡想拿就拿的?”
“能有多遠呀?”
“在江南城郊區邊的一個輕紡城鎮上。”
“噢,大鵬城去江南城很遠吧。”
“那還要說,坐車也得在二千公裡開外哩。”
“這麽遠,那怎麽辦呢?”
“有什麽辦法,天天看人家隔壁的布老板在數錢唄。”
“啊,你和阿蘭想想辦法呀。”
“急都急死了,辦法天天都在想,又有什麽好的呢。我也想去江南城那邊進貨,只是太遠了。一去就要好多天,阿蘭一個人又要看店鋪又要吃飯上廁所,不好打理呢。”
馬大嬸思忖道:“讓雲香去幫你吧。”
“雲香?這個傻得比茶鎮豬還笨的丫頭會聽話嗎?你能叫得動她嗎?她寧可躲在峽盟城也不要看自己家中的父母及兄弟姐妹。”
馬大嬸在電話邊歎口氣道:“哎,別說她了。你現在能給她一碗飯吃就算是兄妹恩情了。”
“哦,怎麽說?”
於是,馬大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在電話裡頭,把雲香的情況向雲東說了。
雲東聽後,在電話裡臭罵了一頓雲香又奚落了一陣瓶根。隨後急忙叮囑馬大嬸道:“那就讓她趕緊下來吧。”
於是雲東一五一十地把大鵬城的地址以及店鋪的電話號碼告訴了雲香,還把小喬的手機電話也告訴了雲香,讓她用筆記下。又叮囑馬大嬸多拿幾塊錢給雲香,以防到了大鵬城找不到方向時,能在電話中聯系。
盡管,雲東的生意能做到什麽樣還不得而知,並且雲東愛口無遮攔地罵人,阿蘭又是習慣性地整天拉著長長的臉,但雲香實實在在感到有了生活依靠。這個依靠更多的是建立在被她曾經萬分瞧不起的兄妹感情之上。
出發之前,雲東交代雲香必須把兩個孩子送到瓶根的老家茶縣北鎮去,不得放在馬大嬸的身邊。
雲東依然對瓶根有怨氣,他不能讓瓶根撿了便宜,又讓他的家人萬事不管逍遙自在。
顯然雲東更是擔心馬大嬸照顧身邊那麽多孩子轉不了身,他的要求不過分。
雲平趁空幫雲香把孩子送到北鎮,並且自掏腰包給雲香去大鵬城的車票買好,和其它需要辦理的證件都一一準備好。雲平心裡頭暖暖的,因為他感覺自己會做事有能力幫助別人,哪怕是自己的姐姐。
雲香從四處漂泊的冰冷到投奔家兄暖融,心裡有太多感慨。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麽時間留給她感歎人生,雲東催得急,她得盡快動身,否則又將遭來雲東的一頓臭罵。淚別家人後,雲香孤身前往大鵬城。
雖然還沒有賺錢,但見到雲東和阿蘭的店鋪慢慢步入軌道,雲佳和小喬都松了一口氣。
除了自己的裁縫生意忙得不可開交外,還要分精力幫助雲東。小喬覺得最近身體不舒服,胃口不好。這對於喜歡吃喝的小喬來說是很大的不爽。雲佳讓小喬去醫院看看。因為客戶都急著要衣服,又怕雲佳一個人轉不過來,隻得咬牙撐著,拖了幾天,小喬實在有些支持不住,就去當地的鶴崗鎮醫院看了醫生。
烏蒙蒙的天空雨點越下越大,雲佳獨自一人在店鋪裡邊裁邊車衣服,小喬自個冒雨去醫院,醫生給他拍了一下X光片顯示胃裡有個腫塊,還需要進一步檢查看是良性還是惡性。
這嚇壞了小喬和雲佳。這麽多孩子要養,這麽多活要做,萬一。。。。。。
夫妻倆不敢往下想。茶鎮人苦是不怕,就怕生病。茶鎮人死也不怕就怕生病拖累家庭。
雲佳忐忑不安,小喬也怕,他的父親和叔叔都是早逝而且他父親就是死於腫瘤。這種病很可怕,就是絕症,傾家蕩產也治不好。他從小孤零零地長大,知道沒有父親的孩子比別人家的孩子可憐。但他從來都沒有消沉,沒有自卑,他很機靈,很堅強,才拚得過有爹有媽的孩子。
然而現在這個家的頂梁柱卻生病了而且是至今為止在中醫和西醫都是公認的生命第一殺手的絕命病魔腫瘤。
對一個普通人家而言,知道奪命殺手腫瘤降臨又能怎麽樣呢?雲佳覺得老天真的在跟她開玩笑。在窮山區茶鎮苦了這麽多年,現在到大城市來奮鬥,好不容易靠自己一家的勤勞才找到發財致富的路子。現在卻突然讓家中的頂梁柱生了可怕的病。這老天爺明明就是叫好人不得有好報。
“雲佳,萬一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也不要悲傷。無論你改不改嫁都要好好對待我們的孩子。沒有父親的孩子,只要堅強,努力奮鬥,人生一樣精彩。”
“小喬,說什麽呢?好女不二夫。你不要說喪氣話。醫生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不管怎樣說,孫琪花對惡性腫瘤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能耐的。”
“孫琪花也沒有辦法百分百對付惡性腫瘤,她更多是憑個人的經驗看癌腫瘤的。沒有科學數據的經驗是不能太相信的。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也好,不出來也罷。雲平說得對,人生自古誰無死。只要奮鬥過就不枉人間活一回。”
“你是個好爸爸。孩子們都會以你為榮。”
“我們一路奮鬥打拚,就是要告訴孩子們,人總要死但奮鬥人生,子子孫孫就會以你為榮,蹉跎歲月子子孫孫就會以你為恥。這就是我對於為什麽人生要奮鬥意義的理解。”
小喬沒有空閑考慮將來,他繼續一邊乾活,一邊憂心忡忡等待醫生的結果。他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他擔心萬一中槍了,店裡的衣服單子太多,雲佳一個人忙不過來,不累死也要被客戶罵死。而雲佳則是默默祈禱老天爺保佑小喬平安無事。
最近大鵬城總是下雨,雲東覺得小喬好像有什麽心事,但是小喬的心事從來都不告訴外人,他知道不必細問什麽。
下了一個星期的雨後,天空放晴。小喬拿到醫生報告說是良性的,沒有大礙,就是以後要忌口,酒和辣的食物都不要吃。
小喬激動得脫口而出:“忌口不忌口以後再說,沒有大問題就好。”
醫生建議小喬做手術。因為手頭上的活太多,雲佳一個人忙不過來,小喬就把手術推遲,跟醫生約定兩個月以後再來。
小喬把身體情況跟來店裡下單的鶴崗鎮第一小學校長聊了聊。那校長說,今天鶴崗鎮醫院有大鵬城名醫專家團義診。
聽這麽一說,雲佳趕緊讓小喬去問一問專家團。畢竟這些專家平時在醫院裡要掛上他們的號都十分困難。
小喬抱著試試看去了。巧的是那個專家團的胃科專家主任也是茶縣人。由於讀書好考上醫科大學,特別能奮鬥,專業能力強,於是他被引薦到大鵬城來發展的。他說知道孫琪花,並非常佩服孫琪花對於醫學的執著精神和專業的理解能力。他還告訴小喬,孫琪花已經加入到江南城醫科大學的王教授專家團隊。他說王教授是德高望重的中西醫著名專家,一生致力於破解血液腫瘤。王教授團隊也是當今世界攻克血液腫瘤的頂級科技隊伍。他們力爭借助科技進步在未來十年攻克血液所有惡性腫瘤。他告訴小喬,能進入王教授團隊的人都不是簡單的專家學者。
他一邊說一邊看了一下小喬的X光片子,分析了一下,就給小喬開了一副藥,讓他去大鵬城第一人民醫院拿藥。因為是老鄉,臨走時囑咐小喬:“雖然腫瘤很嚇人,現在科技進步這麽快,相比過去對腫瘤機制完全未知下的盲目治療腫瘤的能力已經有了長足進步。不要想太多,相信科學。相信會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看到徹底攻克癌腫瘤的那一天。”
小喬遵照老鄉醫生的話,去大鵬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拿了藥,吃了差不多一個月。
兩個月後,店裡稍為不太忙的時候,雲佳勸小喬趁早去大鵬城鶴崗醫院手術割除胃裡的一塊腫瘤,順便住幾天院,不要太勞累。
也是,既然知道了自己身體異樣之處,就趁有時間解除威脅。這是孫琪花講過最多的話。
小喬提著病例本和上次拍的拍片一個人來鶴崗醫院找醫生,令醫生奇怪的是,在胃裡找了半天怎麽沒有了腫塊。
醫生又把小喬的X光片再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摸不著頭腦,就問小喬這段時間有沒有去別的醫院看過。
小喬詫異道:“沒有呀。就上次咱們醫院來了專家團義診時我過來讓他們醫生看了一下,那胃科專家給我配了一些藥吃。”
“噢,是這樣。你記不記得藥方?”
“不記得,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反正配方單我藏在口袋裡。”
“那你起來把配方單給我看看。”
小喬連忙問道:“不是還要手術嗎?”
醫生笑道:“不用了。一定是你吃了那專家給你配的藥把胃裡的腫塊消掉了。”
小喬趕緊跳起來,睜大眼睛道:“有這麽神奇的?”
“嗯,看來那位專家很有實力,的確很厲害。”
醫生趕緊把小喬口袋裡的藥方拿筆記錄下來,並笑著祝小喬身體健康,生意興隆。
踏著晴朗的涼風,小喬高高興興回到店鋪裡,一邊吹口哨,一邊拿起剪刀裁布。雲佳問道:“都跟你說了,你不用太操勞,手術後,應該躺在醫院住幾天。 怎麽又跑回來裁衣服幹什麽呢?”
小喬笑道:“嗨,沒事了。”
“我當然知道手術後就沒事了。快去休息吧。”
“我說的是,醫生說我胃裡的腫塊消失了。”
“瞎說。這種東西很頑固,人家聽了腳骨都酥軟了,醫生都拿它們沒有辦法,無緣無故哪裡自己會沒了呢?快回醫院去,不要管店鋪的事,身體要緊。”
“我沒有開玩笑。真的沒事了。就是上次鶴崗醫院來了專家義診團,我去看,吃了那個老鄉專家的藥好的。”
“噢,真是神醫呐。看來厲害的醫生還真有。”
“那當然,這是讀書有知識的人才能做到的。大城市厲害的醫生真的很神。那老鄉醫生說,科技發展了,以後不管是良性還是惡性的腫瘤都可以治好。所以不要再怕病魔王癌腫瘤了。”
“嗯,這也是為什麽大家都要往大城市來發展的一個原因吧,希望那一天早日來到。”
“能不能早來,這是讀書人應該去奮鬥的事。雲平說得對,看病要找對醫生。德才兼備的醫生才是人民健康的保護神。如果連這些醫生都說無能為力,那真的不要再去亂投醫了。我們平凡人除了求神拜佛瞎折騰外,還能派上什麽用場?哎,不管這些高深莫測的科技,我們普通人家,燒飯管好肚子才是正道,好久沒有喝酒了。”
“你呀,就是貪嘴,少吃點酒。醫生的話雖然不是神,但也得聽一聽。”
“沒事,我少吃一點。只有吃飽了肚子才能有力氣乾活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