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喜成掛了電話,心裡鬱悶地難受,回到衛生院,問正躺在病床上的張麻子:爹,你到底對馬粉玲的兒子做了什麽,現在全村人都在找這個孩子!張麻子惡聲惡語道:老子能對那個土匪做什麽,你好端端地怎麽老問這個問題?張喜成言道:爹,我剛給家裡打電話報個平安,打到了磨坊程紅紅那,程紅紅說的話好難聽,說馬粉玲說了你要……張喜成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畢竟這個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的父親,他怎能把程紅紅罵的話原本說出來呢。張麻子當然知道張喜成要說什麽,他罵道:馬粉玲這個騷狐狸,一天到晚不管她那個土匪兒子,現在人丟了,倒想起來給我潑髒水。張喜成言道:爹爹,如果你真的知道胡一刀去了那裡,就趕緊說出來,全村人都在找,你不能明知不說。張麻子罵道:你這個王八羔子,怎麽審問起老子來了?
張喜成沒有繼續問,悶悶不樂地走出病房,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生著悶氣。他覺得自己的父親張麻子一定隱瞞了什麽,可又不好意思再問。
九點鍾,尚家河村村民陸陸續續來到了狼刺溝畔,大家帶著棍棒、背著水壺和乾糧,來到了這個與原始森林接壤的溝畔。尚家河村有245戶,除過全家外出的21戶,其它戶都來了人。有的是昨天晚上參加搜尋的,有的是沒有參加搜尋的,有青壯年,也有老年人。馬粉玲望見如此多的人來到了狼刺溝畔,加入到了搜尋胡一刀的行動中,她的心裡除了感動還是感動,她帶著淚,不停地對每個人說著“謝謝”。馬粉玲自從嫁給胡天霸後,她常年累月在高山茆頂勞作,很少和村民交流,也很少參加村裡的集體活動,這些年來,她好像與世隔絕了,孤獨地在這個原始森林邊緣生活著。這次突然來了如此多的村民幫助她搜尋胡一刀,她感到意外,心裡也充滿了滿滿的感動。
王曉西看見來了如此多的村民,心裡暖暖的,他對村民們言道:“我剛才數了一下,除過整戶外出的,家家戶戶都來了一個人,總共是224人,六十歲以上的84人,女人102人,大家能夠自覺自願來,我很感動,我知道有十多戶由於家裡人外出打工,本來就剩下了一個看門的,也鎖了家門,聽到消息,自動來了,這說明我們尚家河村村民集體意識是非常強的,互幫互助意識也是非常強的,我在這裡代表村兩委班子謝謝大家。下面我就今天的搜尋行動說點個人的想法,希望大家參考:
首選我要說的是,今天我們要去的原始森林地形特別複雜,獵人稱呼為死亡谷,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進過此地,昨天進去的人回來說過,裡面不但有蛇,還有金錢豹,到處長滿了灌木林,根本就沒有路,許多地方即使爬也爬不過去。我想那些我們爬不過去的地方,胡一刀肯定爬不過去,所以對於那些爬不過去的地方,我們就不要去了,我們要不停地喊胡一刀的名字,通過大聲呼喊名字,用呼喊聲搜尋我們視線看不見的地方和不能通過的地方。對於能通過的地方,我們要盡最大可能克服困難,想辦法過去,盡量不要遺漏任何一個胡一刀有可能去的地方。
其次我要說的是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要多留意周圍環境,不但要抬頭環視四周,更要注意腳下,遇到金錢豹等動物,大家不要慌張,不要盲目跑,一定要冷靜,團結一致拿起棍棒進行自衛,當然不要去故意傷害裡面的任何一個動物,動物不進攻我們,我們就不要去招惹和攻擊動物,
我們的目的是找胡一刀,不要去幹與尋人不相乾的事。 最後我要說的是這次的人員分工,考慮到這片森林危險重重,也沒有路,六十歲以上的就不要去了,剩下的一百四十人,自由組合,分成五組,進入原始森林後,從東西南北中不同的方位進行搜尋,每組人一定要相互照顧,時刻關注著身前身後的人,一旦一個人有了意外,其它人要立刻組織救援。最後要說的是,天黑之前無論找到沒找到人,每組清點好自己組的人數,全部回到這裡集合。
我要說的說完了,大家有什麽意見可以現在說,如果沒有意見就自由組合,人員組合好後,就出發。”
王曉西話說完後,眾人紛紛找和自己能夠談得來的人站在一組,不一會兒五組人數自動分成,每組人數28人。大家正要走,只見李雲飛從山下氣喘籲籲跑上來,對著大家喊道:“大家稍微等一下,鄉衛生院派來了五個大夫,他們正在往來趕,一組帶上一個醫生,還有森林派出所也派來了三名民警,正往來趕,大家稍微等一下,他們到了後,我們一起出發,眼前的這片森林,素有死亡谷的稱呼,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遇到威脅,不要亂跑,不要發生找人的人成為被找的對象,還有大家一定要團結,照顧好自己的同時,照顧好身邊的人。”
經過王曉西和李雲飛如此一說,大家都覺得這次搜尋非同一般,剛才嬉皮笑臉的人也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好像前面就有一隻隻斑斕猛虎等著大家,或者有數條毒蛇口中正冒著藍色的芯子,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等著眾人前去。
程加減抱怨道:“可惜了我那條獵槍,要是在,什麽金錢豹老虎,都不用害怕。”
尚陽平言道:“你自製的獵槍何止一個,難道家裡沒有了嗎?”
程加減言道:“哎,說啥呢,我製造一個,還沒有拿三天兩晚上,就被森林派出所沒收了。以前獵槍被收了,也就罰二三百塊錢,交了獵槍和錢,也就沒有事了,回來花兩天時間,花一百多塊錢,也就能自製一個獵槍。這次他媽的倒霉完了,獵槍被收了,還被罰了二萬元,蹲了三個月牢,還判了一年的監外執行,辛辛苦苦打獵物賺來的錢全部被沒收了,把人也搭進去了,成了重點監控對象,所長說了,今後如果發現我打獵,即使是一隻山雞,也要按照私藏槍支給我判刑,我現在還屬於監外執行對象,你說,我那裡還敢再自製獵槍。”
翟文明言道:“程加減,我早都警告過你,野狐子就是狐妖,打不得,你這些年把狐妖打的太多了,倒霉也就是遲早的事。”
程加減大笑道:“老翟,你也太迷信了,什麽狐妖不狐妖的,我這些年打了也有三四百狐狸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那隻狐狸變成人形來催我的命,要不是森林派出所,我現在還扛著獵槍打野狐子著呢,一張好狐皮,兩千左右,就是一般的狐皮,也都在三四百,比起種莊稼好多了。這野狐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弄得雞飛狗跳的,沒有一家人說野狐子的好話,可森林派出所就是不準打,哎!”
尚陽平言道:“程加減,野狐子有靈性,聽說胡一刀和一隻白狐的關系特別好,那隻白狐經常給胡一刀送野雞和野兔吃,看起來,並不是所有的野狐子都可惡。”
程加減言道:“那隻白狐,特別狡猾,我守在胡一刀的莊子旁邊,守了三天三夜,它沒有來,有一次,我看見它和胡一刀玩,那親熱樣子就好像在和自己的孩子一樣,我多次瞄準,想射殺它,又害怕傷害了胡一刀,所以多次放棄,當胡一刀離開後,我偷偷跟蹤它,它三繞兩繞, 繞來繞去,跑得特別快,我最終還是沒有追到它。在我遇見的所有狐狸裡面,我發現那隻白狐是最狡猾跑得最快的,也是皮毛最純白的一個,它的皮最少也值兩千塊錢,我多次埋伏,都被它發現了。”
尚陽平言道:“也許胡一刀被白狐帶走了,程加減,你最後一次看見白狐是什麽時候的事。”
程加減言道:“我最後一次看見白狐是我被森林派出所帶走的那天。那天我看見它蹲在胡一刀羊路咀的小樹林梳頭洗臉,神態安詳,好像沒有事一樣,看見我,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逃跑,望了望我,繼續用前爪子梳洗打扮著,我拉動扳機,隨著一聲槍響,我沒有看見白狐去了那裡,站在白狐梳妝打扮地方的是兩個民警,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等我再瞪眼看時,我的胳膊腕子上已經帶上了手銬,我被他們帶回了派出所。一路上我還思想著我到底打中了那隻白狐沒有,要是打中了,它即使跑,也跑不了多遠,只可惜我沒有機會找它,我在牢房蹲了三個月,還被判了一年監外執行。”
翟文明言道:“程加減,那天你看見的白狐,就是狐妖變得,它用幻影迷惑了你,你錯把兩名警官當成了白狐。”
程加減言道:“回到森林派出所做筆錄時,一名民警對我說,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過去的,我說我要射的是一隻純白色的白狐,不是他。他對我說,那裡來的白狐,他們兩個人可沒有看見白狐。”
大家正在說著話,遠遠地來了一隊摩托車,從摩托車上走下來五名醫生和三名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