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指著最中間的一個木牌子,道,這個牌位上供奉的是我的爺爺,他名叫胡笑笑,出生於1843年12月2日,乳名喜鵲,江湖人稱“無影俠客”。老爺爺喝了一口茶水,轉過身,坐在板凳上,講,為了你們這些後生能夠聽明白,我下面一律用名字給你們講。老爺爺說完,講道:
胡笑笑的大,也就是我的太爺,這裡沒有供奉著他的牌位,他的牌位在胡家溝供奉著。要說我的爺爺,必須要先說說我的太爺,這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我的太爺原來是一名鏢師,靠著耍飛鏢混江湖飯,在一次跑鏢中,認識了從華山學劍下山的路嬌嬌。那路嬌嬌長得好看,用我太爺爺的話說,簡直就是嫦娥下凡。盡管路嬌嬌下山時,師父有言在先,告訴她,嬌嬌,你的容顏將會給你帶來麻煩,你下山後,行走江湖,一定要帶上面紗,可路嬌嬌仗著自己劍術高強,也沒有把師父的話放在心裡,大不列顛地來到江湖。期間遇到了許多采花大盜,都被路嬌嬌用劍挑斷了筋骨。
就在路嬌嬌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更加肆無忌憚的時候,一場災難悄悄地來臨了。
那是一個有陽光的天,路嬌嬌路過一個小鎮,雖然是白天,小鎮卻家家戶戶關門,好像躲瘟神一樣,街道除了一條流浪狗,也沒有人,正在路嬌嬌覺得好奇的時候,她突然聽見了女孩的呼救聲,她跟著呼叫聲找去,看見兩個長著藍眼睛、黃頭髮、披著人皮的野獸在欺負一個女孩子。
路嬌嬌大怒,抽出寶劍,刷刷刷連出三劍,那兩個野獸放開女孩,躲過路嬌嬌刺過來的劍,發出了一聲聲怪笑,那笑聲和鬼怪的笑聲沒有兩樣。
路嬌嬌被野獸笑得心裡發毛,來了個天女散花,兩個野獸被劍花包圍,其中一個中劍,倒地不起,就在路嬌嬌認為勝券在握時,另一個野獸拔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手槍,衝著路嬌嬌射過來了一發子彈。就在路嬌嬌命懸一線的時候,飛過來一連串的飛鏢,鏢鏢擊在子彈上,隨著“咣當咣當”的響聲,子彈和飛鏢同時落地。那野獸大驚,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人語,抱著倒地不起的野獸,轉身逃走。
路嬌嬌正要追趕,被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擋住了。當然,這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就是我的太爺爺,我爺爺的大。只見年輕人對路嬌嬌道,這些洋鬼子,我們惹不起,還是躲走為好。
路嬌嬌這些年一直在華山學劍,也不知道爆發了鴉片戰爭,鴉片戰爭以大清朝割地賠款而結束,1842年,清政府與大英帝國簽訂了第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南京條約》,割讓中國領土香港,賠償大英帝國二千一百萬兩銀元,準許外國兵船停泊在中國通商港口,外國人可以自由在中國行走。
路嬌嬌聽我太爺爺講了《南京條約》,大驚失色,原來她遇見的不是兩個野獸,而是兩個洋鬼子。
我的太爺爺道,是的,這些洋鬼子來到我們國家,大搖大擺,所到之處,欺男霸女,橫行鄉裡,百姓敢怒不敢言。
路嬌嬌道,這官府難道不管嗎?
我太爺爺笑道,官府?官府見了洋人,就像蠍子看見了公雞,害怕的要死。不但不會替百姓做主,而且還會幫助洋鬼子欺負百姓。
路嬌嬌氣憤地用劍劈著樹,樹身留下了一道道劍傷。
我太爺爺道,你一個姑娘家,人長地如此漂亮,千萬不要亂跑,趕緊回到家,即使要出門,也要女扮男裝。那些洋鬼子有官府護著,
飛揚跋扈,誰也惹不起,我們這些跑鏢的,見了他們都遠遠地躲著,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路嬌嬌從我太爺爺的口中得知我太爺爺是跑鏢的,從頭到尾把我太爺爺打量了一番,決意跟著我太爺爺去跑鏢。
我太爺爺也沒有反對,從鏢車上拿出一身男人衣服,把路嬌嬌打扮成了一個趕車的馬夫。
鏢車穿過小鎮,來到一處荒山野嶺,我太爺爺四周張望了一下,覺得四周過於安靜,連一隻鳥也沒有,覺得此地一定有問題,命令押鏢的掉轉馬車頭,從另一條路繞道走。
我太爺爺的話剛落,突然從山上射下了一串串子彈,幾個押車的倒地而死。我太爺爺拉起路嬌嬌,一路狂跑,子彈從耳朵旁邊呼嘯而過。我太爺爺和路嬌嬌都是練家子,躲過了子彈,來到一處高山,沒有了危險,也聽不見了槍聲。
我太爺爺心裡惦記著那車鏢,常言道,鏢就是鏢師的命根子,如今跟鏢的都死了,他這個護鏢的鏢師還在,是天理不容的,他決定去奪回那鏢,對路嬌嬌說,你藏在附近,我去去就來,如果兩個小時後,你不見我,證明我已經死了,麻煩你回黑虎鏢局告訴我們鏢頭,說我死於洋鬼子之手。
路嬌嬌說什麽也不讓我太爺爺一個人去冒險,我太爺爺最後發了橫,點了路嬌嬌的大動脈穴,把路嬌嬌藏在荒草裡,對路嬌嬌說,兩個小時後,你的穴道便後自行解開。
我太爺爺繞道來到那座荒山野嶺,看見五個洋鬼子正坐在鏢車旁邊喝酒,笑聲不斷,鏢車旁邊躺著十個跟班的,他們都死了,血染紅了附近的荒草。
我太爺爺從後山慢慢靠近鏢車,從懷裡掏出來三個飛鏢, 揚起手,只見三個飛鏢飛奔而去,三個洋鬼子倒地。我太爺爺說,他就練了個一手同時能夠發出三個飛鏢,要是能夠同時發出五個飛鏢,那就沒有後來的麻煩事了。
那兩個沒有倒地的洋鬼子,掏出手槍狂射,盡管我太爺爺輕功好,武功也了得,但那子彈飛地太快,他拚命地逃跑,根本就沒有再一次發出飛鏢的機會。
命算是撿回來了,但鏢卻是失去了,我太爺爺年輕氣盛,不服輸,決定再一次返回荒山尋找那兩個洋鬼子。一定不能讓那兩個洋鬼子跑了,他們知道了鏢局的名字,如果跑了,這次不但失去的是一趟鏢,更重要的是要連累黑虎鏢局一百多人的性命。
我太爺爺心裡想著,便重新回到那座荒山,決定這一次和那兩個洋鬼子同歸於盡。
可這次我太爺爺卻撲空了,兩個洋鬼子不見了,鏢車還在,鏢車裡面的東西還在,就是少了鏢旗。
大事不好,我太爺爺也顧不上那車鏢,轉身就往黑虎鏢局跑。他氣喘籲籲跑到黑虎鏢局後山時,聽見了槍響聲,他遠遠望見黑虎鏢局一百五十五口人被清兵用槍射死,那兩個洋鬼子騎著馬和一個清兵頭頭有說有笑。
我的太爺爺爬在山頭目睹了黑虎鏢局那麽多人慘死,他要撲下山拚命,被路嬌嬌攔住。路嬌嬌衝開穴道後,看見了從她身邊閃過的我太爺爺,一直緊緊跟著我太爺爺。
後來,那路嬌嬌嫁給了我太爺爺,成了我太奶奶,生了兩個男孩,一個就是我爺爺胡笑笑,另一個就是胡家溝我二爺胡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