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抱著血肉模糊的老老狼狼頭痛哭不止,老老狼的腸肚已經被金錢豹用爪子挖出,散落在草地上,狼頭從脖子處斷裂,落在一棵松樹下,被胡一刀撿起抱住痛哭流涕。老老狼沒有頭的身子已經被金錢豹帶走,血染紅了一大片草地。那斷成數段的腸子有的掛在灌木上,有的纏在樹枝條上,有的遺落在草地上,無數的綠頭蒼蠅“嗡嗡嗡”圍著斷腸亂飛著。失去了身子的老老狼,用那血紅的目光望了望胡一刀,張了張口,長長的舌頭伸出了半截,用那伸出的舌尖舔了一下胡一刀臉蛋上的淚,便閉上了眼睛,那軟軟的舌頭越來越僵硬,頭顱上鮮紅色的血染紅了胡一刀的臉,染紅了胡一刀的山羊外衣,染紅了大樹下的小草。
老老狼本來不會死,金錢豹要吃的是胡一刀,而不是它。老老狼為了救胡一刀而死,當它轉身迎面撲向金錢豹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當它叼著一隻老鼠回來時,作為狼王的胡一刀不但沒有懲罰它,而且還賞給它一塊兔肉。從那一刻起,老老狼就記住了胡一刀,它是一頭知道感恩的狼,當胡一刀生命有危險時,它奮不顧身從金錢豹的尾巴上奪走了胡一刀,當金錢豹趕走了四隻狼,追了上來時,頭沒有丟下胡一刀逃跑,而是轉身反撲,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保護了胡一刀。胡一刀和它無親無故,它卻為了胡一刀,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世界上最深沉的痛苦,莫過於親眼日睹了最親的朋友為了保護你而犧牲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當老老狼的頭顱被金錢豹哢嚓一聲咬斷時,胡一刀的心都在流血,他奮不顧身向金錢豹撲去,可金錢豹已經帶著老老狼的身子快速離開了,留下的只是那顆血淋淋的狼頭,胡一刀沒有為老老狼報仇的本領,他抱著老老狼的狼頭除了哭,還是哭,他哭呀哭呀,最終哭暈在草地上。
胡四狼躲過了金錢豹的致命兩擊,逃跑時,遇見了前來增援的群狼。胡四狼轉身,率領前來增援的群狼去救胡一刀和老老狼時,正遇見了老老狼被金錢豹斷喉殺害。當胡四狼率領群狼圍堵金錢豹時,金錢豹已快速撤出了戰場。殺害老老狼到撤離戰場遠離狼群,只是一兩分鍾之間的事。
在動物與動物的較量中,速度是特別重要的。冮湖高手過招,致命的只有一招。無論是進攻,還是逃生,快永遠是第一的。帶著老老狼身子的金錢豹面對群狼,它感到了群狼咄咄逼人的殺氣,它快速撤離,躲過了群狼的襲擊。
當胡一刀蘇醒過來時,他發現他睡在一個石洞裡,石洞約摸三米多深,兩米多寬,洞壁光滑,石洞裡殘留著一些狼毛,還有一些亂骨,在亂骨中有好幾個頭骨,也不知是什麽動物的頭骨。石洞裡也沒有什麽人,更沒有什麽動物,流水嘩嘩嘩的響動聲從石洞外傳來。
胡一刀站了起來,走出石洞,發現石洞左邊不遠處流水嘩嘩,流水經過石洞口時,從斷崖上流下,形成了一道瀑布。石洞四周是密林,高矮不齊地灌木林好像一道籬笆牆擋在石洞出口處。
胡一刀站在石洞口,居高臨下望去,看見兩頭狼正在追逐一隻野兔,那隻野兔跑來跑去,跑到了石洞外的灌木林,抬頭看見了正在看它的胡一刀,前有胡一刀,後有兩頭狼,左面有流水,野兔向右面跑去,野兔原本以為它選擇了最好的逃跑路線,可一隻藏在灌木林的母狼突然冒了出來,野兔成了母狼的獵物。
母狼叼著野兔來到石洞口,
看見了正在看它的胡一刀,母狼放下野兔,朝著胡一刀“嗷嗷嗷”叫了一聲,正在這時,追野兔上山的兩頭狼也來到了石洞口,胡一刀發現原來這是兩頭幼狼,兩頭幼狼跑到母狼身邊,爭搶著要分食野兔,母狼用爪子把兩隻幼狼趕走,兩隻幼狼不甘心地對著野兔“嗷嗚嗷嗚”叫著,母狼沒有在意兩頭幼狼的叫聲,用眼睛望著胡一刀。胡一刀想,也許這頭母狼在等待著他的指示,是讓它們吃了這隻野兔,還是留下來呢。胡一刀盡管肚子有點餓,但依然沒有從老老狼的死亡悲痛中走出來,他還不想吃任何東西。胡一刀想兩隻幼狼一定是母狼的孩子,母狼一定是在教兩隻幼狼捕獵的本領,這隻死去的野兔,是它們共同捕獵獲得的,就讓它們分食了辛辛苦苦撲獲到的野兔吧。想到這裡,胡一刀對著母狼言道:“你們辛苦了,這隻野兔是你們辛辛苦苦捕獵到的,你們就吃去吧!” 母狼不像胡四狼能夠聽懂胡一刀的話,它依然用眼睛看著胡一刀,臉上掛滿了疑慮。胡一刀想只要他離開了,它們就會分食那隻死兔子。胡一刀轉身,朝著水流著的地方走去,鑽過眼前的灌木林,便到了流水處。水是從遠方的一座高山而來,是一條小河,蜿蜒曲折,繞道而來,小河沿岸是綠綠的青草,成群結隊的蜻蜓在河兩岸飛來飛去,一會兒疾飛如流星,一會兒翩翩在起舞。
胡一刀來到河岸,對著清清的河水,望著自己,他看見河中的胡一刀臉上布滿了一道道不規則的血跡, 宛如螞蟻爬過時留下的一道道彎彎曲曲的路線,那血跡除了老老狼脖脛流出來的外,還有他自己的鼻血。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鼻子裡破裂的血管自動愈合了。
胡一刀爬在河邊,口對著河水,貪婪地喝了起來。甘甜的河水通過胡一刀的口,流進了胡一刀的身體,滋潤著胡一刀,宛如春雨滋潤著大地一樣。胡一刀感到了一種重生的力量,從頭到腳有了一股新生的力量,那力量在體內流動著,讓胡一刀重新生出了尖爪利牙,破繭而出。
喝飽水的胡一刀從河岸邊爬起來,蹲在河岸,用水捧著河水洗起了血跡斑斑的臉。點點的血跡流入到河中,在河水的流動中失去了紅色,洗淨臉的胡一刀,衝著河水裡的自己笑了笑,來到河岸,采摘了些能夠吃的野菜。這裡到處都有可以吃的野菜,隨手一揪,就是一大把。吃飯和喝水是人類能夠活下來最基本的條件,而這個條件,在這裡都具備,並且還有一個狼洞可以遮風避雨。如果在這裡住下去,不但不愁吃不愁喝,還有群狼時不時提供些野兔和野山羊肉,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卻不會繼續為吃飯喝水而發愁。可一直這樣住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難道就這樣一輩子和群狼住在一起?不住在這裡,去那裡?怎麽走才能走出這片茫茫沒有邊際的原始森林?沒有可以防身的武器,就連盛水的容器也沒有,離開了水就無法生存,沿著河水走,不知會走到哪裡,也許走著走著離家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吃飽喝足的胡一刀睡在一棵大樹下,望著嘩嘩嘩流動的河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