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意外總是在你不經意間降臨,讓你措手不及,但除了逃避或者面對外,似乎並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還是在那個小房間裡,孟一文緩緩說道,她與路知非依舊是面對面坐著,但她的目光卻好像沒有停留在路知非身上,而是延伸到了很遠的遠方,這個遠方大概有到她的高中時代那麽遠吧!
“那天晚上我不是沒有問出口的那個問題嘛,就是關於他家裡的那場變故,然而後來我卻通過另外的方式獲得了那個問題的答案。”孟一文繼續緩緩講述著她與他之間那天晚上之後的故事。
當時他初中的同桌與我的一個閨蜜關系走得比較近,而我和我那個閨蜜雖然不在一個班,但卻是在一個校區,而且兩個班級之間隔得也不遠,放學回家的路上也順路,所以我們倆平時放學都會約著一起回家。
在一次周五下午放學回家的時候,我照常地和我那個閨蜜約著放學後一起回家,在剛出校門口的時候,我和我那個閨蜜剛好遇到了他初中時的那個同桌,他同桌一個人在路上,我們過去打了招呼,他同桌說是準備去他親戚家吃飯來著,而去他親戚家也剛好和我們順路,加上又是初中一起三年同窗的老同學,所以我們就一起走完了那段路。
老同學相見,自然是少不了寒暄一番的,在將各自的近況都交代完畢後,我們又開始聊起了以前班上的同學來了,而以前班上的同學之中,最受矚目的當屬我心中的那個他了,而他的那個同桌也是他初中時的好基友,他們即便是上了高中不在同一個班也還是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所以他的同桌對於他的情況,他家的那場變故也是了若指掌。
聽他的那個同桌說,在他高一的時候,他對學習不怎麽上心,雖然成績也還是在班上名列前茅,但是上課經常打瞌睡,也不認真聽課,所以他們老師多次找他談話,說他天賦還是有的,要是學習再認真一些的話,還有希望衝擊一下“火箭班“!
可他似乎並沒有把他們老師的話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雖然成績還是馬馬虎虎,但看著他這樣的學習態度,他們老師實在是心裡著急,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一個好苗子就這樣糟蹋了,於是把他的情況告訴了他家裡,而他家裡的情況也不是很好,老爸在家務農,老媽則在外務工養家糊口,聽說孩子學習不上心,他的媽媽放棄了外面相對來說收入比較可觀的工作回到了老家,在我們高中附近租了個房子供他上學,想的是一方面是給他提供一個相對自由寬松的學習環境,一方面也可以時常在身邊督促他一下。
而他也算是爭氣,最終憑借著不錯的成績在高二分班的時候成功升入了“火箭班“!
本來這是一件大家皆大歡喜的事情,可誰曾想天有不測風雲,在分班的結果出來之後,他的媽媽為了慶祝他成功升入這個全縣最好的班級,於是去了菜市場準備買些食材來犒勞犒勞他這一年來的辛苦付出,然而意外就在此時發生了……
他的媽媽在菜市場買完菜回家的途中過斑馬線時,被一輛快報廢的桑塔納給撞了,腰椎骨折,損傷了神經,導致下肢癱瘓,現在還在醫院住著,而那個司機也沒有錢,連醫藥費都出不起,還是他家自己墊的錢。
當時的我有些疑惑,為什麽他這個同桌對他家的情況這麽了解,於是我問他那個同桌,他同桌跟我說他們男生之間的感情我們女生不懂。
他同桌說他們之間其實一直都有聯系,
他和他初中的時候就是好哥們,他們在初中的時候住校,本來是應該周末回家的,可是他們倆時常到了周末的時候都會有其中一個不回自己家,然後一起去另一個家過周末,即便是後來上了高中,也會經常去對方家裡“做客”。 但是在暑假的時候因為他和他同桌各自回了各自老家的緣故,加上他家信號也不好,所以他倆也沒怎麽聯系,而他家裡的這個事也是發生在暑假快結束的時候,他的那個同桌,也是在開學後才知道這個事情的!
聽他那個同桌講,他開學後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陽光開朗又愛笑的一個人,現在給人的感覺仿佛是身上背負著一副沉重的枷鎖一般,聽他同桌這麽一說,我也似乎明白了他為什麽開學後給人感覺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那天和他的那個同桌告別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原來他的家裡發生了如此變故,我大概也能理解他之前所說的他想快快長大的心情了。
於是那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回到家裡之後,作業我也不管了,直接找我的媽媽要來了手機,熟練的打開了扣扣,點開他的頭像,進入聊天框……
“在嗎?”我還是打出了那個熟悉的開場白。
“在的,怎麽了?”消息發出不久,他便回復了。
“在幹嘛呀?”那時的我還比較“直女“,因為不知道怎麽開口關於他家變故的那個事,所以問了一些不鹹不淡的問題。
“我剛剛才到家沒多久,準備先看看手機做作業來著,沒想到一拿起手機就看到你的消息了,你呢?”他回復道!
“我也是剛到家,玩會兒手機先,那你今天作業多嗎?”我繼續問道。
“還好吧,今天不算多。”他繼續回復道。
“那我問你個問題按。”聽他作業不多,我便直接開門見山道!
“嗯嗯,你說。”他回復道。
“你說我們算是好朋友嗎?”我問他道。
“額,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似乎有些疑惑,還反問我。
“你先別管我怎麽問這個問題,你隻管回答我就是了。”我一改往日小心翼翼的語氣,有點氣勢洶洶地說道。
“算吧,畢竟三年老同學了,還有每天晚上和你聊天也挺開心的。”他似乎經過了一番思考,認真地回答了我剛剛的問題。
“那你說咱們既然是好朋友,你家發生了那麽大的事,為什麽講都不給我講一聲。”聽到他肯定的回答,以及對我們每天聊天的感受,我得心裡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是當時的我卻顧不上高興,想的全是他家裡的事。
“啊,我家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他似乎有些驚訝道。
“今天放學的路上碰到你那個初中同桌了,他給我們講的。”我如實回答道。
“哎,他真是個大嘴巴,這是我自己家的事,我不想麻煩其他人。”對於他同桌的行為他似乎有些無奈,但對於他家的這個事卻沒有任何猶豫,語氣異常堅決。
“即便是好朋友也不行嗎?”我繼續追問道。
“其實也還好,主要是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去麻煩別人,而且這個事情我覺得也沒必要去向別人訴說,雖然剛開始發生的時候確挺難以接受的,但是都過去了,謝謝你的關心啦。”面對我的質問,他講出了他的想法。
“好吧,你辛苦了!”看到他這樣的回答,我也大致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只能默默地打出你辛苦了幾個字。
“我其實還好,我爸才是真的辛苦了,自從我媽媽出了這麽個事以後,家裡的重擔全落在我爸一個人身上了,我媽的醫藥費,我的學費,全靠我爸苦苦支撐著,而我又還在上學,哎,我真是沒用!”他似乎很是心疼他的爸爸,同時又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愧疚。
“你已經很棒了,你成績那麽好,還進入了火箭班,你已經是你爸爸媽媽的驕傲了,有些事實在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你也不要自責,你好好學習就已經是在為叔叔減輕很大的負擔了。”當時的我竭力想去安慰他自責的心情。
“嗯嗯呢,確實著急也沒用,我現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好好學習了,好好鍛煉身體,不要再讓爸爸媽媽為我操心了。”他似乎也明白這些道理,順著我的話回答道!
“對的,你這樣就已經很棒了,對了,阿姨病情現在怎麽樣了呀?”看著他清晰的思路,我那顆不安的心也落了下來,於是我開始詢問起他媽媽的情況來。
“她現在情況差不多穩定了,現在是在理療科做康復訓練,不過聽醫生的口氣的話,似乎是能夠行走的希望不大了。”他講述著他媽媽的病情。
“啊,不會吧,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當時的我還懷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問道。
“醫生說希望不大,說我媽媽這是神經受到損傷了,恢復的可能性很小。”他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一事實,平靜地回答道!
“哎,也不一定,畢竟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科技進步也這麽快,這裡不行不代表其他地方不行,現在沒希望不代表以後沒希望!”我繼續安慰他道。
“嗯嗯呢,你說得對,我也想好了,我以後準備學醫,當醫生,讓我的媽媽重新走起來!”他的語氣似乎很堅決!
“嗯嗯呢,加油!”聽到他如此堅決的語氣,我也給他祝福道!
“嗯嗯呢,謝謝你的鼓勵!”他也很禮貌地回復道。
“哎呀,你不都說咱倆是好朋友嘛,那你還跟好朋友客氣啥。”看到謝謝兩字,我感覺我們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被拉開了,於是我回復道。
“額,你說得對,那我也不假裝客氣了。哈哈哈。”我們兩個之前的聊天似乎客套慣了,今天突然這樣他好像有些不太適應,不過看樣子他也在慢慢適應了。
“對了,明天周末誒,你是怎麽安排的呀?”馬上到周末了,於是問了一下他的周末計劃。
“明天準備去醫院照顧媽媽,爸爸在那邊照顧快一周了,我去換換他。”他回復道。
“奧奧,要不我也去看看阿姨吧,畢竟咱倆初中同學三年,現在也是好朋友了,我覺得我應該去看看阿姨!”一聽他要去醫院照顧他媽媽,我心裡一想這麽好的機會不能放過呀,於是順著剛剛的好朋友那個話題講出了我應該去看看阿姨的理由。
“沒事,心意到了就行,人就不用過來了。”也不知道出於客套還是什麽原因,他似乎沒有爽快的答應我!
“沒事,正好我明天要去醫院看望我一個生病住院的伯伯,正好也順道,再說著三年同窗之情,去看看阿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就不要推辭了。”當時的我認為他是怕我麻煩,於是我編造了一個我生病的伯伯,讓他無法推辭。
“那好吧,那你明天過來吧,不過你不要買東西哈。”他似乎被我說服了。
“嗯嗯呢,放心,保證啥也不買。”我爽快地回復道,怎麽可能啥也不買,當時的我心裡卻是另一番想法!
“哎,其實真不用過來的。”他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接受我要去探望他媽媽這件事,還是在做最後的努力勸我不要過去。
“用的用的,好啦,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去做作業吧,明天見!”我怕夜長夢多,趕緊和他告別,心中開始盤算起了明天的事宜來。
“嗯嗯呢,好吧,明天見。”他似乎也發現時間確實不早了,也跟我說了再見!
互相說完再見後,我把手機還給了正在看瓊瑤電視劇的媽媽。並對她說:“媽,給我一百塊錢,我有個同學的媽媽生病了,我想去看看。”
“你哪個同學呀?”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要錢行為,正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的媽媽有些疑惑地問道。
“秘密。”那晚的我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對我的媽媽說道。
我的媽媽看了看我,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