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天的老塔叔不久之後告別了我們,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喝醉,而是喝的差不多到位了,雖然說話的聲音大了不少,不過行為舉止還是保守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父親本想勸他來我家裡休息的,見勸不住他這倔脾氣,就叫我一路照看他回到大船上。我雖然拿著煤油燈準備跟著他過去,不料他就對我說:沒喝醉,沒醉!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還能怕走夜路不成?哈哈...
“老塔叔,現在這麽晚了,你身上還有股酒氣,你不怕船上的洋人為難你嘛?”
“放心啊,我今天來你們這裡之前就給了他們安保隊長好處費。等到了他們那裡時,他們自然不會為難我的,再說了,我的生物知識也有不少洋人請教過我...所以你們就放心吧,倒是你明早早點準備,還有你的朋友,明天中午船就出發了。蘇哥!老弟下次再跟你喝咯!嘿嘿...”
隨後老塔叔穩著腳步,一步又一步得消失在小路的黑暗中...
我本來還想著送他過去的...顯如今只能先去找九子跟他說明下明天的情況了。
“爸,我先去找下楊傑!叫他準備下明天的事!如果等明天再跟他說,我怕時間來不及了。”
“現在嗎?這麽晚了,恐怕已經睡著了吧。”
“我了解他,他現在不可能睡的,不到半夜他睡不著。”
說完我就提著煤油燈一路小跑到了他家那裡,不過現在這個時間段的確太晚了,這讓我敲他家的門我也不太好動手敲門。只能用著我們之間的暗號來告訴他,我現在就在他樓下。
而我們的暗號也很簡單,就是吹口哨,一長一短一長一短。
我這口哨還沒吹過癮呢,這小子就順著窗口往下看,見我站在他家樓下時又過了一小會兒跑了下來。
他打開了門,把頭往家裡面望了望,看下有沒有吵到自個的家人,見裡面還是比較平靜的,又扭頭對我小聲罵道,“你是有病吧,大半夜的跑來我家裡吹口哨。”
我沒理會他的牢騷,隨後我就將老塔叔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也跟他說我們不用偷偷摸摸的潛入進去了,可以正大光明進去…
“好啊!秒啊!想不到蘇伯伯還有這樣的一個兄弟...真是天助我也...不,是天助我倆也!哈哈!”
“你跟你父母說下這事吧。”
“有什麽好說的?”
“你難道不算跟你父母說下這事嗎?”
“這叫驚喜知道吧?驚喜!你好好的想想哦,一段時間未見的兒子,突然身財萬貫的歸來...這越想越讓我興奮啊。”
我不想在搭理他,只是白了他一眼。他的腦袋有時候就是如此天方夜譚,反正我也習慣了。至於他到底告不告訴他的家人,我想也是無所謂的事。我能肯定他的父母一段時間未見他時,一定會來找我的父母問情況,到時候他們就明白了。
回到了家中已經差不多是深夜了,為了降低聲音不吵醒我的父母,進門後我都是小心翼翼的。進門一看就見桌子上收拾的乾乾淨淨,我想應該是我父親收拾完的。
我見我與弟弟的臥室燈火還是亮著的,我估計他應該是沒把燈火熄滅就睡覺了,方正今夜的我跑來跑去已經累的夠嗆,心想著還是早點歇息吧。
沒想到老早睡下去的母親突然從我房間出來,我見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包裹。她一看我回來了,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的眼神已經充滿了依依不舍。
“媽...”
“回來啦?明天你就要出遠門了,這裡有點錢我給你放包裹裡了,裡面還有能換的衣服褲子。你現在也是個大人了,以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衣服要經常換,飯要按時吃,多聽你老塔叔的話...好了,明早還要早點出發,早點準備休息吧。”
隨後她回去了自己的臥室,只剩下無聲的我呆呆的站著。可以說此時無聲勝有聲,我醞釀了很久的心情還是被打破了,眼角抵到不住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今晚必將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盡管身體已經很累了,不過心裡卻是五谷雜糧久久不能入睡。躺在床上我開始反覆無常,我現在的內心在敲打著我的大腦,它說它不想走了...就這樣一晚上反覆思考到底是走還是不走,等我熬不住睡意要睡著時,鄰居家的雞都打鳴了幾聲,感覺天差不多要亮了。
到了早上,把我給吵醒的是滿臉寫著興奮的九子,他拿著一包袱敲打著我家門。我因為昨晚沒睡好,精神得不到充分準備,眼睛還是浮腫的,就一大早對他發起了牢騷。不過家人們早就把白米粥準備好了,桌上還有一碗用過的,我猜就是一大早上學去的弟弟用過的。
在我洗漱完之後,九子焦急的叫我趕緊吃完早餐。父母對我也沒什麽話說了,只是像平日裡一樣,只不過在我走之時,母親大聲的叫我有空給家裡寫信。說實話,我腦海中以為這會是一個戀戀不舍的場景,可惜...就是多了一個像九子這般煞風景的。
拿起昨晚母親給我準備好的包袱,我與九子正式踏入了遠門,我不知道能跟老塔叔行駛多遠,我只知道我人生新的篇章開始動筆填寫了...
我倆到達了老塔叔所在的大船巨鯨利維坦號,人群比起我昨天所見的人群少了一些,也許是他們討論煩了,見了一天就膩了。但是實際情況來說人數還是多的,多得擠進去還是需要點力氣才能擠進去。這應該是他們圍觀太緊了,看來有些人好奇心與愛熱鬧還是一如既往。
“大侄子!大侄子!這呢!”一股濃厚又熟悉的男高音飆進了我的耳朵,還不僅如此,周圍的眾人也隨著聲音往去。我抬頭一看就見老塔叔站在船上向我打招呼...我其實挺不樂意應他的,因為隨著他的手向我倆揮手,我倆也成了眾人的注視點。
“喲?這不我們這邊的倆個小少爺嗎?看來他們蘇家還沒沒落嘛,還有個靠譜的親戚在喊他們大侄子呢。”
“是啊是啊,這倆如果要走就早點走,能省下不少麻煩呢。”
在我小時候耳朵就特別敏銳了,在細小的聲音我都能的聽見。至於他們說的這些竊竊私語,我自然也是聽見了,不過我對他們沒做什麽多余的事,不想做也包括做不到,只是瞄了他們一眼就不再理會了。
“上來!你看船長...這倆位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助手。”
聽著老塔叔說著說著就講出了約翰神父的家鄉話讓我倍感吃驚,不過後來又想明白了,一個經常在海外跑的男人或多或少會點他國的語言才對。
船上冒出了一個白色卷發,滿臉胡塞的煙鬥老年人。看著他上半身藍白色的正式裝,我就覺得怪怪,雖然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穿的叫什麽...過了不久見他對我倆個點了點頭,老塔叔立馬大聲喊著:放繩梯,上來!
我激動得搶先九子順著繩梯爬了上去,第一我不想看著他的屁股,第二每爬一個階梯我的心臟就隨之而劇烈跳動,等著終於摸到了船上的甲板上,這船上的廬山真面目我才算看清。
甲板的空曠面積就有我家百倍之大,我右面處就有好幾層的室內,我猜應該是遊客的娛樂消遣的地方。 那裡面隔著窗台就看到不少的洋人,有著其他膚色不同的人種,也有著與我差不多的面孔,但是皮膚白色的人種較多。不僅如此,甲板除了老塔叔和那位洋老頭,他們身後也站著幾位服飾一樣的人,估計是他們的水手吧。甲板上也有不少的洋人,服飾與他們相比就高級了多...
九子隨後爬上了甲板,看著甲板上的洋人就拿胳膊肘頂著我開玩笑,“要是有個女洋人給我當老婆,這得是個什麽滋味啊?”
“別吵,你有沒有錢心裡沒數嗎?”
抽著煙鬥的洋老頭不停的用眼睛在我倆的身上打轉。
“尊敬的張先生,你的倆位助手在說什麽?還有,我可以讓我手下收他們的身了嗎?”
“額...”
“OK!”
這老頭的意思我是聽明白了,得虧我與九子曾經在約翰神父面前學習過許多語言,現在終於派出用場了。
“你聽的懂我們的語言?”
洋老頭略有吃驚的回了我一句,手下已經來到了我倆的面前準備動手搜身,聽到洋老頭迷惑了一下就沒敢動手。
“繼續!繼續!你們這群笨蛋!我可沒讓你們停!”
洋老頭怒吼了他的手下後,繼續讓我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不過他時而文雅時而暴怒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我與九子雖然很不爽被別人搜身,不過要入鄉隨俗,既然是來到了別人的地盤就得遵守別人的規則。我趁著這幾人搜我身的時間,我就告訴了他約翰神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