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定了!”石擋風抓住腹部的刀吼道。
“我死……也不讓你好活!”鬼麻生猙獰地笑著猛然抬起腳踢向了石擋風命根子。
“啊!”
石擋風大叫著夾起了腿。手一松,鬼麻生的刀深深地刺了進來。他感到腹部有風穿過,很涼,也很痛,狠狠地把頭向鬼麻生的頭上撞去,“你去死吧!”
“將軍,我來救你!”
嘎子握緊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從鬼麻生的後背刺了進去。
鬼麻生頭暈目眩中感到後背透涼,本已消逝的力量更是所剩無幾。他用僅有的力量狠狠抱住了石擋風,“要死……一起死……”
“混蛋,你要害死我!”石擋風盯著嘎子吼叫著。
“哈哈……原來還有人……更想讓你死……”鬼麻生用盡最後的氣力說,“值……了……”
嘎子把刀重重向前插去,狠狠旋過又猛然抽回。看著石擋風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嘴角滲出了血跡,他渾身顫抖。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石擋風說著口裡溢著血,盯著恐懼的嘎子,滿臉都是說不盡的恨意。他感到好像鑽入了冰窖,好像全身的力量被抽掉,隨著鬼麻生向下倒去。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死在戰場上,雖然想過很多次,也沒想到是這個結局。他倒在地上不停地推著該死的鬼麻生,但是任由他怎麽推,怎麽打,始終也推不開,好像那是一座大山,紋絲不動。力量一點一點的消逝,生命就此緩緩離去,他逐漸沒有了一絲氣息。只有慘笑的目光望著幽深的夜色,無邊無盡,卻又無奈。
嘎子注視著倒在地上的兩人,見沒有了動靜,好像墜入了冰窖中,連靈魂也被冰封。良久,他僵住的身體好像解凍了似的,賊頭賊腦地看了看四周,歇斯底地大吼一聲,握著苗刀殺入了倭兵。
一把刀見到倭兵便砍,好似暴風掀起滔天大浪,向倭兵一口吞去。所過之處,遍地狼藉,血流成河。直到他砍的筋疲力竭,握著刀站在那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色紅的滾燙,滴著血跡,還有汗水。一雙噴火的眼睛盯著逃去的倭兵。
但是,幾個倭兵扭頭瞧著嘎子的狀況,相互對視了一眼,轉身露出凶狠的眼神又砍了回來。“宰了他,他也太囂張了!”
嘎子呼哧一聲又舉起了苗刀,惡狼似的瞪著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幾個倭兵。“來啊!老子……也可以……”
“動作快點,殺了他!”幾個倭兵說著鳥語舉起刀向嘎子的頭上砍了過去。
嘎子大吼一聲甩著刀雲過頭頂,發出金戈聲挑動著狂躁的一顆心。腦子轟的一下子出現了大片的血色,紅色彌漫又朦朧。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胸膛上被重擊了幾腳,好像飛起又摔在地上。他已經麻木了,僅有的本能就是揮舞著手裡的刀,速度再慢也不能放下。“我……行……我……行……”
“乾掉他們,一個也不能跑了!”
接著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傳來,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那是李興的聲音,“不錯,知道了,你行!我聽到了,也看到了。”
嘎子迷迷糊糊中意識到了又一次與死神擦身而過。然而,他感到全身氣血翻湧,再也使不出哪怕一絲的力量,好像腦海裡是無邊無際浩瀚的天際,茫茫的沒有方向,也找不到身體,如一縷沒有意識的幽魂在遊蕩。
“嘖嘖,”李興望著滿身血腥味的嘎子頗有些刮目相看。
“你發什麽呆呢?走吧,向少爺複命了!”
李興聽著李忠的聲音回頭笑著說:“呵呵,這小子今天還像個人,居然乾掉了那麽多的倭寇。嚇我一跳!”
“哦,”李兄看了一眼暈倒在地上的嘎子,“這身子板是有點弱!”
“不是弱,是這小子讓人瞧著太沒骨氣。沒想到發起瘋來也夠種!”李興說。
“這裡都是老兵了,多少有幾下子,殺這些破了膽的賊子應該不在話下。”李忠指著李秉成說,“看,少爺已經進來了。”
李興扭頭見李秉成騎著馬帶著一大堆人馬在火光中進入城中,就笑著對身後的人說:“把他也帶上吧!”
“少爺,全乾掉了,一個也沒跑!”李忠走上前去對李秉成說道。
“一座關隘要了我大順多少健兒的命!今天算略微回一點本,”李秉成說著,眸子變得陰沉。
“但是收到了一條消息,土河堡派去馳援黃城的倭兵聽到這裡的響動正在回援。少爺意下如何!”李忠凝視著李秉成說道。
“好,來得好!我正覺得遺憾呢?設伏,乾掉他們!”李秉成聽完目光閃亮。說完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是,少爺,我這就去。”李忠說完就帶著一撥人馬湧向了黑暗的山下。
“少爺,累死我了。我今天可是乾掉了很多倭寇啊?”李興走上前去嬉皮笑臉地說道。
“殺敵有功,朝廷自會有獎賞。少不了你的。”李秉成白了李興一眼,望著他身後被抬著的嘎子說, “他怎麽了?”
“這小子今天挺牛的,沒想到看著一個鼠輩,殺起敵來夠瘋的,乾掉了一大片,這不累暈過去了。我讓抬過來了。”李興看著李秉成的白眼嘿嘿一笑說得滿是讚歎。
“哦,還能勇於殺敵,”李秉成又看了嘎子一眼,“帶他下去休息吧。你和李忠一道去。記住,不要放走一個,打痛他們!”
“是,少爺。我這就去。”李興說完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和李忠帶著眾將士來到了一處險要的山道兩側。一條細小的白帶纏繞在黑魆魆的群山之間,在林海的波浪起伏中清晰可辨。
李興和李忠各自帶著人馬埋伏在山道兩側的樹林裡。隱去蹤跡,連夏蟲也為之沉默。只有樹葉發出呼啦啦的煩躁響聲,似乎在呐喊,似乎在呼喚著敵軍,也似乎急不可耐地發起衝鋒。看,樹葉憤怒了,衝出了叢林,向天空中殺去。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山谷裡回蕩,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近。很快,一排旗幟模模糊糊中出現在白帶上,接著是騎兵,緊隨著的是一排長長的隊伍,黑乎乎的,很長,像蟲子在蠕動。
注視著敵人逐漸臨近的身影,李興笑了,緩緩抬起了頭。終於來了,狗娘養的。看著敵人馬上就要到了腳下,到了包圍圈裡,他心裡有著一絲小小的雀躍。刹那間,他臉上的笑容又凝固了。混帳,怎麽又停下來了,怎麽不走了,走啊,走啊,快進來!老子正瞪著你呢。
李興的雙目死死盯著山下敵軍不動的身影。雖然天很黑,但是他看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