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不睡覺也不掌燈,難道都有問題?”白多平又把耳朵貼在木製的牆板上仔細聽了一會兒細微的腳步聲,低聲說道。
“都有問題也不見得,混有奸細盯梢肯定是有的。”
陳風說完瞧著狹小的房間裡僅有一張床,旁邊放著三口粗陶黑缸還有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上面堆著一些雜物。他掀起缸蓋瞧著裡面放著一些帶谷殼的稻子,隨手蓋好徑直走到粗陋的床上坐了下來並四處打量著。
“這樣看來,我們剛進城就已經被盯上了。那麽多人,也不知道哪一個是奸細?我們該如何是好?”白多平滿面愁容地問到。
“我在想,這裡有盯梢的,其他的地方也是一樣。雖然被盯上了,未必能夠確定我們是白龍幫的。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蹤,就一定會采取行動。對方究竟會采取什麽行動呢?”陳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著白多平若有所思。
“這麽亂的地方,還有人敢來。如果我是他們,就不管別的,一定會派人先解決掉所有的隱患再說!”白多平想了想回道。
“所以,呆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陳風笑著坐在椅子上說道。
“大人,既然這樣,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想想辦法衝出去,和堂主他們會合後共同對敵才好?”白多平說著踩著貓步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把耳朵貼了上去。
“衝出去?一旦出去,我明敵暗,恐怕就不是困難重重這麽簡單了?”陳風說著坐直了身體,雙眼眯了起來緊緊盯著門口。
白多平蹲在窗下大氣也不出,從腰間快速拔出匕首對準了門口。
一道腳步聲從外面輕輕地傳了進來。
“客官,休息了嗎?我給你們送一些食物?”
“還沒有,來的好!正餓著呢?”
白多平聽著熟悉的聲音,繃緊的神情舒緩了下來,連忙起身打開門看著店家端著食物就讓了進來。目光在門外警惕地掃完立即關上了。
“客官,這是上好的牛肉和燒酒,你們二位嘗一嘗……”店家大聲說完立即用極為細微的聲音急促說道,“白恩公,你怎麽這個時間到這裡。白龍幫算是完了。幫主和副幫主聽說都死了。現在好像是你們龍三堂主聚集起殘余的幫眾正在抵抗,被連續圍攻了幾天,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你們還是走吧!”
“哦,這牛肉味道不錯,酒也好!趕了幾天的路,喝點酒解解乏。店家最好多來兩壺啊!”陳風把酒肉放在靠牆的兩張並排放的長凳上,再望著店家緊張的表情皺著眉頭大聲說道。
“好啊,客官喜歡多喝一點,回頭我再去拿?”店家佯裝大笑著說道。
“我們怎麽樣去總舵才合適!”白多平面色沉重地低聲問道。
“天狼會和滄門根本不允許大家出門,否則格殺勿論。我們這幾天只是在家裡聽到街市上的輪番廝殺聲。這裡有兩套夜行衣,還有一個地窖。恩公可以臨時躲藏一下。趕緊離開這裡為妙!”店家滿臉緊張地從廢棄的簍子裡面摸出兩套夜行衣遞了過來,又指著中間的缸小聲說完,“我這就去再拿一壇!兩位客官好好休息!”
白多平露出有些沮喪的表情仍舊想問,但見店家轉身就要匆忙離開也只能作罷。他望著陳風低聲問道:“大人,咱們還是趁著夜色離開這兒吧?”
“去哪兒?”陳風有些詫異地問道。
“最好去總舵!人多也可以有個照應!”白多平說道。
“總舵當然要去!但不是現在。
” 陳風瞥了白多平一眼,說完走到中間的那口缸前伸手扶著大缸的邊沿把缸立起來稍微旋轉,就露出了一個黑色的洞口。
“咱們可以在地窖裡先躲一躲,然後找機會出去!我以前躲過很多次,很有效。”白多平見陳風走到缸口急切地說道。
“等吃飽喝足了養足精神,再夜行衣穿上!”
陳風凝視著中間的那口缸旁邊的地窖洞口眼睛一轉,嘴角露出了笑意。心裡有了主意。他把缸放到原位笑著說道。
“咱們一會兒離開嗎?”白多平瞧著陳風笑呵呵的面容,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好奇地問道。但是看著他的笑容,心裡也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
“等會,你就知道了。”陳風說完就大口吃了一口牛肉,愜意地喝了一口酒。
眨眼的功夫,白多平就從門口接過店家送過來的一壺酒放到板凳上,對陳風小聲說道:“店家說天字號三號房的客人應該滄門的,讓咱們當心點。”
“先吃吧!”陳風哦了一聲說道。
兩人吃完後,陳風讓白多平把夜行衣穿上,再用黑布把臉給蒙上,只露出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嘿嘿,挺酷,他笑著把中間的缸移了移,稍微露出了一點洞口。
“大人,你這是幹什麽?”白多平迷惑不解地問道。
“等著吧,你把迷藥準備好。”陳風見白多平準備完迷藥吹滅了蠟燭大聲說道,“吃飽喝足了,睡吧!”
沒有了燭光的房間裡,穿著夜行衣的兩個人站在那裡誰也看不到誰,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在黑暗中過了許久,聽著周圍基本上沒有了動靜,陳風拍了一下白多平輕抬腳步摸到窗戶下面輕輕地翻過了窗戶,帶著他又摸著廊柱爬到了廊下橫梁上蹲了下來。陳風把黑色的風衣向身上扯去, 逐漸的和黑夜融為了一體。
就這樣閉著眼睛呆在黑暗裡,聽著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劃過。他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運行一周天,甚至能夠聽到風的腳步聲。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了雙眼,用腳輕輕蹬了一下身邊的白多平。兩人全身戒備地警惕著。
幾道破風聲從空中蕩漾了過來,緊接著腳踩瓦片咯咯的響聲也傳了過來。樓上輕開窗戶的聲音,還有開門的聲音接踵而來。隨後雙腳落地,輕微的腳步聲快速傳了過來。
黑暗中,陳風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順著走廊一陣風般滑過,整整齊齊地蹲到了窗戶下面。其中一人弓著身體站了起來捅破窗紙,把一個管子插了進去,抬頭張嘴就迎了上去。
片刻,一人抽出明亮的大刀把刀尖插入門縫隨手一撥,就輕而易舉地把門打開了,再一縱身,手握大刀撲了進去。後面的幾個人緊隨其後。
只聽到一陣亂刀的聲音傳了過來。陳風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好險,幸虧多長了一個心眼,不然稀裡糊塗地剁成肉泥都渾然不知。他再看著身體下面最後的兩個人握著長刀守在門口,全身繃的緊緊的卻也不進去。他心裡暗暗叫苦,正發愁著如何應付。
房間裡的燈亮了,他看著身下的兩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面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兩個人舉著刀望著房間裡,只要他們隨便一個人抬頭向上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和白多平。惡戰就要開始。
陳風緊緊握著腰裡的刀,想著只要對方向上看,就一刀刺下去。這個時候要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