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見狀早已豎起耳朵。一道聽起來細微的呼吸聲早已鑽了進去,在幽暗的夜色裡有些躁動不安。
無名剛把手向上抬起,示意身後的兩人稍加等待。眨眼之間,人已失去了蹤跡。然而隨著咯嘣一聲從前方傳了過來,在寂寥中既清脆又響亮。無名倏忽而至又站在了面前擺著手,再次迅速消失在了一路向北的前方。
好快的速度!陳風心裡暗暗稱讚,滿臉苦笑。這番身手,連自己也難以企及。幸虧是朋友,否則連怎麽死都不知道。看著無名,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讓呼吸也開始急促。因此,他感到好像走進了冬天的深夜。
那天晚上,那道黑影和無名對戰,纏鬥的難解難分,讓他如芒刺背。無名像鏡子映出了對方的實力。如此強者惦記著他,而身份又十分神秘,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沒有馬王爺三隻眼,還真是寢食難安。必須做點什麽,絕不能走在萬丈懸崖上。他想著就攥緊了拳頭。
站在巷子的盡頭的陰影裡,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穿透了黑夜望向了一座龐大又低矮的建築依山體建造。旁邊的山腳下一顆參天大樹,虯枝盤盤,如墨斑斑。
陳風二人緊隨無名的幾步,黑袍遮身成了黑暗中的精靈,飛翔著的蝙蝠悄然而至。
攀上千丈的高樹,順著清脆的響聲,陳風瞧著枝繁葉茂裡一位矮小的黑衣人爛泥般橫臥在樹屋邊,頭顱已經扭在身後。
還沒看清臉,旁邊的冷月伸出纖弱修長的細腿就把屍體踢飛到了旁邊粗壯的樹杈上,震的樹葉發出嘩嘩的響聲。“真討厭!”
陳風抬了抬眼簾,有些無語。
“看,青木應該在那裡!”無名指著遠處明亮的院落說道,“擒賊先擒王!”
“咱們殺進去!”冷月說道。
陳風從樹縫間向外看去,一覽無余。三道院落周邊圍滿了低矮的廂房,廂房外面和周邊的建築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第一道院落裡燃燒的火把下,人影綽綽,手持兵刃嚴陣以待。第二道院落裡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的鳥語縹緲而來。雜亂的人進進出出,行色匆匆。第三道院落與後面的尾房閃爍著和熒光。毫無疑問,天狼會的首領在裡面。
“從那裡過去直線距離最短。房頂上隱藏的肯定有人,縱然被發現,咱們也是迅雷。快刀斬亂麻!”陳風說。
“風兄所言在理,我在前面解決掉暗哨。你們倆人緊隨其後。咱們的速度一定要快。準備動手!”
無名說完,數息之間,三人如黑暗中的貓頭鷹撲向獵物,掠上了房頂,解決掉障礙後破頂而入。
碎開的瓦片冰雹似的飛向整個大廳。驚得正商談著事宜的眾人拔腿就閃。在一道道驚恐的目光裡,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紅眼的公牛般哞哞叫著衝了上來。
“快殺了他。保護好青木君!”
兩個人尖叫著就要撲向滿臉蒼白的青木。而兵刃尚未拔出,無名的手掌已經朝著二人的胸膛拍了過來,砰的一聲,把倆人擊飛。
他們沉重的軀體砸穿了紙拉門,各自噴出了一口血箭,射在了隨風搖曳的碎紙門上。
緊接著寒光一閃,兩道流光奪面直入二人的喉嚨。
兩人身體劇烈的抖動著,伸直了胳膊,漲紅了臉,眼睛瞪得青蛙似的,掙扎著以手探吼,握住兩把沾滿鮮血的匕首。口吐血沫,氣絕身亡。
“都給我……撤……”
青木面無血色站了起來,抽出太刀指向了仗劍殺敵的無名大聲喊道。
可惜,無名對他不理不睬。手中的寶劍閃電似的,穿梭中放著銀光劈裡啪啦地劈向了身邊的敵人。
所過之處,一個個矮小的身影僵在了那裡,拿著兵刃猶如送葬的紙人。他們面白如雪,沒有生氣,失去重心,緩緩倒下。一片殷紅從喉嚨裡,心窩裡汩汩地流出,在黑色的地板上畫出了地圖。
青木啊的一聲刺向了對他不理不睬的無名。目光裡充滿了憤怒,仇恨和絕望。
隨著叮當一聲悠長的嘯叫,冷月抖著軟劍纏上了青木的太刀,隨手輕輕一甩。
太刀脫手而出,沒入了一個僵硬的屍體裡,來了一個透心涼。青木的臉色頓時更加煞白,全身顫抖卻又無可奈何。
“中氣不足。去死吧!”冷月嘯叫著一腳已踢上了青木的胸膛。
盯著飛來的一腳,青木無能為力地閉上了雙眼。身體騰空倒飛而起,撞在了後面的圓柱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口吐血塊,在地上拚命掙扎了許久,但是再也起不了身, 漸漸地失去了生機。
“啊……”
三名女子穿著和服從後面竄了出來,正好通過破碎的紙拉門瞧到這一幕,瞬間情緒崩潰,臉色蒼白,嘯叫著瘋狂地挺起稚刀一窩蜂刺向了冷月。
冷月把腳尖輕輕一點向後倒飛了出去。躲過三把稚刀,腳在廊下欄杆上用力彈起,抖著軟劍飛身而起攻向了對方。
一把刀向上卷起,一把刀直向刺出,陳風手握兩把橫刀上下翻飛,目光盯著前方,在刀光劍影的人海裡乘風破浪,禦刀而行。手起刀落,雙眼一橫,眼前已空無一人,他回首一看,身後成了亂墳崗。門外的燈光裡,一群人尖叫著爭先恐後地四處逃散。
無名人影晃動就消失在夜幕裡,而話還在耳邊飄蕩,“你幫一下冷月,我去幹掉他們。”
陳風張了張嘴,哪裡見得到無名。他望著打鬥的四個人,想幫冷月瞧著都是女人,又不便下手。不出手,冷月一把軟劍對三把修長的稚刀明顯險象環生,他忍不住了於是就大聲喊道:“你們三個打一個,這就是所謂的武士道精神?”
三個女人置若罔聞,打得越來越激烈,出招也越來越狠。三把快刀逼得冷月速度飛快,如蜻蜓一把騰挪閃躲。
陳風瞧著自己好不容易說出一句話竟然石沉大海,眉頭一皺,大喝道:“哎,哎,你們三個,難道臉皮一分錢都不值嗎?”
四個人打的依然難解難分,好像完全聽不到。
“給我住手!”陳風吼道。
四字出口,虎嘯山林,然而沒有萬獸折服,只有叮當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