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應該就是關山月,善用大刀,看起來其貌不揚,動作倒是非常敏捷,必定不是一位善茬,不可小覷。陳風心裡琢磨著。
“是你打劫我家糧食!”關山月目光冰冷的像塊冰,盯著陳風,尤其背後。
“說不是,也無意義!”
“好小子。我家的糧食,無論怎麽樣,你竟然敢搶,又敢打人,就應該知道後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陳風說,“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好大的口氣,我就來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爹,你小心一點。這人不好對付!”胖少爺聽到聲音滿臉堆笑,跑到他老子面前說道。
關山月不置可否。
“關老爺,你看我們來執法。你這樣不合規矩。何況上面現在還正有人在這裡公乾。倘若見到了,我要丟飯碗了。還望賣個面子!”張捕頭彎著腰面帶笑容一臉懇求地說道。
“也行。但是,他要接我一掌!”
“關老爺,你一掌可拍日月。一掌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甭廢話了!”關山月說完擺了擺手,目光又盯上了陳風,如鬥雞一般紅著眼。
“好,好,關老爺且等候!”張捕頭一路跑到陳風面前懇求著說,“兄弟,咱好漢不吃眼前虧。你挨他一掌,好呆這事就算了了!你意下如何?”
“不好意思,我從小到大從未挨過打,更不會束手待斃!”陳風說著向前塌了一步,盯著面前的關山月。
“都不給面子!行……”張捕頭說完用手蓋住了臉。
“有種!”
關上月聽完大喝一聲,伸開雙爪,一個縱身躍起,凌空而下帶著銳利向陳風的胸膛抓去。
陳風伸出雙掌向關山月伸過來的手腕上拍去,右腳退後一步,左腳一個鴛鴦拐踢了出去。
關山月兩隻手鷹抓功一刹那已經和陳風過了幾招,旋起右腳又和陳風霹靂般的來了一記硬踢。
一腳下來,兩個人各自後退了兩步,各自發出一掌又對轟,分別又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了腳。
“哈哈……兩位都是好身手!一點小事,何必動手呢?”一道清越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了出來。
陳風停了下來,攥緊顫抖的手掌扭頭順著聲音望去。
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個頭挺高,手裡拿著一把折扇,輕輕地扇著。他一身白色的錦衣,腰帶上掛著一塊溫韻的玉佩,一雙漆黑的皂靴。相貌清秀,臉型消瘦,皮膚細膩,尤其一雙眸子異常明亮,面帶笑容正盯著陳風不停的打量。
“李公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關山月快步走了過去,一臉堆笑弓腰抱拳說道,也衝著那人身後的書童點頭笑了笑。
“呵呵,關老爺子豪氣不減啊,還在和年輕人鬥氣啊!”那人呵呵笑著。
“豈敢,被踢上門了,總要討教討教啊!”
“一點小事,不值得!”
“李大人說的是!東海,讓他們先回去,你趕緊過來拜見李大人。”關山月對胖兒子說道。
“小的張寬拜見李大人!”張捕頭小步跑上前去哆哆嗦嗦地向那人問候到。
“你回去吧。這裡沒事了,對吧,關老樣子?”那人笑著扭頭問關山月。
“李大人說的是,小事不值一提。”
陳風目光在這幾個人身上移動著,見他們這麽熟識,關系必定不淺,又見關山月對那人畢恭畢敬,那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還是盡早離開的好,他想著聽完這話,扭頭就走。 “你去吧!”那人笑著對張捕頭說完見陳風扭頭就走,“閣下請留步!”
拿扇子的人對關山月低頭說了一句,就笑著衝著陳風走了過來。
陳風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扭過頭,盯著拿扇子的人問道:“還有事?”
“兄台,你這人很不夠意思。我幫你解了圍,否則非死即傷。轉身你就想一走了之?”那人滿臉堆笑,抱拳說道,極有禮貌。
“在這裡每時每刻都在死人傷人,習以為常了。我不走,難道留下了和你們一塊狼狽為奸?”
“哎,你怎麽說話的?”那人身邊的小廝不滿意了頓時吼叫了起來。
陳風眉頭一皺,目光挑了起來。
“李興,退下!”那人抬起頭對他的小廝呵斥了一聲,“下人不懂禮貌,請見諒!”
“你攔住我到底有什麽事?”
“想和你交個朋友?”
“看看,我一個山野村夫,又髒又臭,不知禮數,更不知道廟堂高懸,填飽肚子就足夠了。”陳風聽完笑了笑指著自己說道。
“金銀財寶不成問題。兄台一身好俊的功夫,不出仕,太浪費,也埋沒了你這個人才!”
“一點微不足道的功夫,用來傍身活命,僅此而已。多謝好意!”
“如果兄台出來幫我做事,天下就可以少死很多人!”那人見陳風扭頭又要走,急忙大聲叫道。
陳風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再一次認真打量了一下那人,說道:“你很有抱負,但是我沒有興趣。”說完扭過頭揚長而去。
“兄台,我叫李秉成,想好了來找我,對於你這樣的人才,我隨時歡迎。”身後一聲大呼鑽進了耳朵裡,沉浸在心裡,陳風一邊走一邊想,李秉成,志向不小。這人是一個野心家,但是這些又和我有什麽關系,不是自己的世界,不管閑事。
“哥,我還一直擔心你呢,沒想到你這麽棒!”金靈在拐角處仰望著陳風走過來,就攥緊小拳頭跑過去滿臉崇拜地說道。
“這些打架的手段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會的,,都是逼出來的!走吧。”陳風微笑著說完,就帶著金靈有說有笑的闊步而去。
陽光依然在頭頂閃爍,對一切不理不睬,從日出到日中,再從日中到日落,總是俯視著這片大地。
這樣的身手,出類拔萃,倘若為自己所用,必定如虎添翼。然而這人好像對官家不感興趣。李秉承想著雙目注視著遠去的陳風搖著頭,歎了一口氣,感到遺憾,十分惋惜。
“一個鄉野村夫,討飯的一般,太不識抬舉!李大人不必掛念。”關山月看著李秉承滿臉可惜,笑了笑走上去安慰了一句。
“鄉野村夫能有這樣的身手,很不簡單。更何況這人言談不俗,身體健碩,皮膚白皙,想必是一個落魄之人。失之交臂,著實可惜!”
“這種人羈傲不遜,是個刺頭,太棘手!”
“大凡有本事的人,哪個不是特立獨行的!”
“一把寶刀用著順手,才是寶刀。否則,就是禍害。”
“呵呵,有道理,有道理!”李秉成只是笑了笑,一邊嘴角向上揚起,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
“李大人真想把這人收入囊中,如果有緣,以後總會再相見!”
“關老爺子說的是。我大順能有你們這樣的英雄豪傑,也是快慰!”
“我關家願為李大人和大順效犬馬之勞。”
“忠勇之士,朝廷必有厚報!”
“這要靠李大人多多栽培。還望到寒舍一敘。請!”
李秉成點了點頭,感到很滿意,然後不留痕跡的給了身邊小廝一個眼色,就隨著關山月去了關府。
陳風帶著金靈走到拐角,聞到一股飯香漂了過來,感覺心裡裡有些癢,肚子也抗議了起來,再也抬不動腳步了。他抬頭一看,見到了一座臨街的酒樓,有五層高,飛簷鬥拱,古色典雅,十分氣派,門頭上一塊牌匾,上面書寫著三個大字臨江樓。一陣喧囂聲傳了過來,他低下頭瞧著裡面人來人往,甚是熱鬧,精神十足地說道:“走,我帶你去吃一頓!”
“好啊!”金靈聽到吃飯,高興的幾乎跳了起來,笑的比花還燦爛。
陳風眉飛色舞,頭一甩,摸著肚皮昂首挺胸地帶著滿臉笑容的金靈走進這家豪華的酒樓。
前腳剛跨進門,就見一個夥計飛奔過來,凶神惡煞似的擺著手對自己吼了起來:“哎哎,出去,出去!”
陳風的臉龐噌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感到火辣辣的,立刻板起臉怒視道:“什麽意思?……感情我走錯地了,難道這不是飯店?”
“這是飯店,但是你走錯了地。凡是乞丐,概不接待!”那夥計眼睛一斜,繃著臉,一陣抽搐,捂著嘴,瞥著陳風,滿臉鄙夷。
“風大哥,咱們去別家吧!”金靈眼圈一紅,感到十分委屈,拉著陳風的胳膊說道。
“哈哈,你們這些窮要飯的,到哪一家都一樣的待遇?滾蛋。”那夥計一聽樂了,嘲笑著說道。
“你……”金靈氣得臉色發青,說不出話來。
“你……明白了,狗眼都是這麽長的……”陳風看了自己一眼,才發覺自己蓬頭垢面,非常不雅觀。抬頭看到旁人掃過來的目光,他感到全身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倒是鎮定了許多,瞪了那人一眼,罵了一句。
想著原來多日來的逃難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形象,幾日的奔波已經習慣了赤腳而行。這樣看來,那個李秉承不嫌棄自己的形象還是挺有涵養的,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地笑了笑。
“臭要飯的,你還敢罵人?找打……”那小二氣得目光四處滴溜溜地轉動。
“風大哥,你沒事吧?”金靈瞧著陳風,見他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傻笑,嚇得急忙問道。
“神機病!趕緊走,出去,出去,別髒了這地方。”那夥計詫異了一下嚷了起來。
“你才是神經病呢?”金靈聽了這話怒懟了一句。
“別廢話了,趕緊轟出去,別影響做生意!”一個衣冠楚楚肥頭大腦的人走了過來,遠遠地站著,惡狠狠地嚷著。
“快走,快走,走開了……”那小二極其不耐煩,側著頭搖著撥浪鼓一樣搖著手。
“風大哥,我不想在這裡吃飯了?咱們走吧”金靈說的很急切。
“你們這家店,如你們的這張面?”陳風說著氣得火冒三丈。
他白了那小二一眼,又瞧了瞧急著要走的金靈,使勁平複著自己的心緒,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想著請金靈吃頓飯就受到了這樣的對待,也要食言了。自己從小到大何曾遇到過,想著心裡極不平衡,對這家店越發有了意見。
“什麽亂七八糟的,滾吧!再不走我就拿棍子抽你們了。”那小二抄起旁邊的一個棍子揚起來嚷道。
陳風氣得不輕,但是聽了這話頓感無語。金靈在旁邊拉著他就走。
“呸,什麽東西!一群臭要飯的!害的我還得乾活。”小二啐了一口,拿著毛巾在陳風剛才站過的地方不停的擦拭。
陳風聽到耳朵裡,氣得渾身發抖。
“風大哥,咱們走吧,不和這些人一般計較!”金靈露出很勉強的笑容不斷寬慰著陳風。
陳風站在那裡頭也不回,臉上的面肌跳動著,心裡怎麽也不甘心。
兩個人悶悶不樂地走過了繁華的街頭,順手在路口買了一些熟食,來到了馬路對面的一戶人家的大門口白色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金靈拿出食物坐在那裡吃了幾口。
但是,陳風拿著手裡的熟食,覺得寡然索味。
他看著身邊躺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抱著一根棍子躺在階梯上,就衝著那人笑了笑,把手裡的食物放在了兩人的中間。
“兄弟,不介意的話,一起吃!”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那人見到美味如兔子一樣竄了起來,拿起食物,笑著露出了黃燦燦的牙齒,一口咬了下去,吃的津津有味。
兩個人坐在那裡吃了起來。
金靈看的目瞪口呆的。
陳風坐在那裡,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形形色色,最多的還是穿著破破爛爛的乞丐。他盯著這些人的面孔,和自己的感官認知完全兩樣。一股油煙味飄過來,很濃,他咳湊了幾聲。
不知怎麽地,他把目光移到街頭的拐角。當看到拐角的時候,他驚訝的像觸電似的站了起來,心砰砰地跳動著,一股暖流緩緩在心頭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