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不,大人!難道你不記得了嗎?這裡是三道梁的一個亂葬崗。你發燒了,已經在這裡燒了三天三夜了,真是蒼天護佑,終於熬了過來!大人,你的傷勢好些了嗎?”那人滿臉興奮,非常急切的問道。
“感覺不大好!”躺在地上的那人感覺到左邊肩膀上非常的痛疼,一邊用手捂著,一邊看了一看四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根本不是自己的世界,難道自己在演戲不成,可自己明明記得自己不會演戲,而且已經死了啊,這是怎麽回事?帶著這份記憶,捶著腦袋,鼓起勇氣再一次問:“我,我真的還在,還在這人世上嗎……”
“啊,大人請放心!你不是還活生生的躺在這裡嗎?我們都活著!誰敢來就讓他們從我身上塌過去,卑職絕不敢讓大人有半點的差池!”那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眼睛裡透著晶瑩,滿懷感動,神情堅定帶著顫抖地聲音說道。
“我頭痛疼欲裂,昏昏沉沉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哎呀,我的頭……”躺在地上的那個人聽著面前這人感激涕零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什麽地方,喜得是自己還活著,不管怎麽說,活著比什麽都好。心想:雖然難以置信,但是自己確確實實的還活著。他媽的,現在可以確信,老子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古代。真是上天給你關掉一扇門,也會為你再打開一扇窗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即使剩下這最後一口氣,我陳風也要好好的站起來活下去,不管前面是什麽路,都會一直走下去的,絕不浪費這一次重生的機會。瞧著面前這人這幅表情,心想:這人應該是我這副軀體的下屬啊?想到這裡,臉上就湧出了笑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打量著這陌生的環境,瞧著自己這身體瀕臨死亡的境地,忍著疼痛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什麽?大人你不會是發燒燒得不記得自己了吧?”那人聽完這話,大吃了一驚,張大著嘴巴,好像裡面塞了塊石頭,半天合不攏嘴,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了下來,蹭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擠著眉毛,閃著小眼睛憂心的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一想事情就頭痛。”躺在地上的陳風瞧著這人吃驚又著急的表情,見情況不明,也不敢表態就順著這人的話風,用手敲打著腦袋回答道。
“大人,你還記得卑職的名字嗎?”那人慌忙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陳風,跪上前去緊緊抓住陳風的手,滿臉緊張地問道。
“你……我實在想不起來啊……頭痛啊……”躺在地上陳風看著這尷尬地處境,就左手使勁地敲著頭,鬱悶地提高嗓門嚷道。
“大人你看這是什麽?”那人見躺在地上這人的這幅光景,雙手抱著頭使勁地抓撓著,突然心急如焚的把手伸進腰間抓出了一塊黑色的金屬牌子,舉到了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問道。
“這,這是腰牌,你叫王鑒!”躺在地上的那人看著舉在自己正前方的牌子,瞪大眼睛仔細一看,黑乎乎的上面刻著一些圖案,正中間有名字王鑒。這不是官府公職人員的腰牌嗎,就扭頭望著他試著回答道。
“是啊,大人這就是腰牌啊!你再想一想,看能不能記起我們要執行什麽任務嗎?”那人一看他認出了腰牌,滿眼放光,雙手抖動著,一臉欣喜地大聲問道。
“實在想不起來了,這都怎麽了呢?”躺在地上的陳風腦子飛速的轉著,心想這什麽鬼地方,
陰森森的,死個人像死條阿貓阿狗一樣,自己兩眼一抹黑,啥情況都不知道,心一橫只能繼續裝糊塗地說。 “那大人能記起自己的名字嗎?”那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了下去,霎時猛地挺起胸膛,嗓子都提到了喉嚨裡了,望眼欲穿盯著陳風問道。
“我,我記得我好像姓陳……”看著被步步緊逼的追問,躺在地上的陳風伸出手抓著頭髮,有些抓狂,眼睛四周轉動著,一臉無奈的試著答道。
“謝天謝地!大人終於還是記起來了一點?”那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坐到地上,滿臉興奮的望著天感歎道。
“我姓陳,字世龍,名風,對吧?”躺在地上的陳風看著面前這人的表情,聽著這話,頓時一驚,把手伸到腰間四處摸了起來,很快的也摸出了一副腰牌,拿出來一看,上面也有名字:陳世龍,三個字映入眼簾,詫異了一下,瞪大眼睛驚訝地問道。
“大人,太好了,你終於想起來了?”那人臉上笑出了花,拉著陳風的袖子,一臉亢奮地說道。
“我不是在做夢吧!”躺在地上的陳風一臉懵逼,震驚的說道。心想:這是什麽鬼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自己難道兜了一圈怎麽又回到了原點嗎,怎麽還是自己。
“做夢?大人何出此言啊?”王鑒聽完這話,滿臉疑惑的盯著陳風問道。
“哦,我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場景好像發生過,像夢一樣似曾相識!”陳風看了王鑒一聲,哭笑不得的摸著自己的肌肉發達的身軀隨口答道。
“大人說的是,我們經常行走在死亡的邊緣,有些時候我也會有這種感覺,也可能是因為大人想起了一些的事情,有些印象,故有此言!”王鑒聽到陳風的解釋,臉色舒緩了下來,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深有同感地讚同道。
“我們現在在什麽位置?”陳風眉頭緊鎖,心想自己難道是殺手不成,看著情形八成還在被別人追殺,自己確定不是在做夢,那怎麽還是自己呢,就忽然抬頭盯著王鑒開口問道。
“大人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大寧府的三道梁啊?”王鑒被這突入而來的問話,問的一頭霧水,扭了扭頭,想了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就隻得說道。
“長城離我們多遠啊?”聽完大寧府,一臉茫然的陳風臉色一頓,無語的再次開口詢問。
“長城?再翻過那幾座山口就到長城了,我們就到家啦?”王鑒聽到長城就來了精神,以為大人準備出發回去了,就眉開眼笑地手指著那個方向說道。
“我去?”陳風聽完這話徹底蒙圈了,脫口說道,重新躺在溝邊的地上,雙手抱著肩膀蜷縮在那裡,兩眼通過幽深交錯的樹葉望著縫隙般的天空,腦海苦苦的思索著,心裡一種未知感,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難道平行世界真的存在,但是為什麽又像古代。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來到了另外一個平行世界,另外一個世界“我”自己的身上,這幅自己的軀體的“我”去哪兒了呢?難道也死了不成嗎,不會吧,想想都不寒而栗,難道自己就沒有一條活路嗎?難道這意味著無論在哪個平行世界自己都難逃一死嗎?絞盡腦汁也琢磨不出怎麽回事兒,不知所以然,想著頭上的汗珠都滾落了下來,在那內心的恐懼中自己的求生欲望越來越強,自己絕不允許再一次掛掉。蒼天啊,大地啊,你既然給了我生命,又給了我一次機會,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條活的出路呢?……不,我陳風一定要活著!
“大人傷勢未好,還是卑職去吧?”王鑒聽完大人的話,抬頭瞧著陳風,見他的目光盯著四周,四處打量著,就毛遂自薦地說著,見陳風一言不發的躺在那裡,望著天空,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也抬頭看了看天上,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提高嗓門再一次問,“大人,請示下,卑職是否出去打探一下情況?”
“哦,不必了。我在想: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哎呀,我渾身疼痛難忍,一會兒像火炭一樣,一會兒又想在冰窖裡,冰火兩重天啊,四肢也乏力,怎麽也動不了!”躺在地上的陳風聽到這話回過了神,看了看被自己調動的不知所措的王鑒,就借著傷痛來掩蓋著自己的心態,打馬虎的說著自己內心的感受。
“大人,你的傷口中被打中你的散彈片被取了出來,無奈沒了金瘡藥。你的燒還沒有完全退去啊!我給你上的一些草藥估計沒了藥效。你再忍耐一下,我馬上再出去采一些草藥給你敷上,希望有好轉,等養好傷,我們就殺出去?”王鑒看著疼痛難忍的蜷縮成一團的陳風,又急忙看了一下陳風左肩上的傷勢,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陳風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上面都是一股股濃水夾雜著嚼碎的藥草渣。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藥啊,不用還好,用的話死的更快,受了傷連個藥也沒有,活脫脫的等死啊!何況這地方到處死屍橫陳,病菌叢生,呆在這裡能好才怪呢?見王鑒轉身就要走,他急忙伸出手拉住他說道:“算了,不用了!”
“大人,沒有草藥,你的傷勢怎麽辦啊?”正準備轉身出去的王鑒見到大人拉住自己問,臉一繃就有些擔心地回答。
“事已至此,只能想想別的辦法啦!”陳風皺著眉,艱難的拉開兩邊的黑色皮製披風,在自己的身上摸了起來,感到自己腰間兩邊硬邦邦的,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兩把轉輪手槍,心裡又是一驚,這都是什麽鬼,亂七八糟的,還是木質的握把,撞擊式的雷帽,可折疊的扳機,九毫米多一點的口徑,打開一看彈夾裡六發子彈,這麽低劣的武器,用著不煩嗎?靈機一動,有了一個主意,取下三發子彈,在大衣裡面摸出一把匕首,撬開彈殼,看著一臉茫然的王鑒謹慎地笑著問:“你身上又火嗎?”
“有,這裡有火折子,大人要火幹嘛!生火有煙霧容易被敵人發現,那麽我們就完了?”王鑒一頭霧水的看著陳風的舉動,聽到向自己要火種,伸手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火折子遞了過來,有些擔心,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答道。
“還有追兵!真他媽的絕路啊!先療好傷再說,”陳風聽完這話真如自己所料,沒想到自己瀕臨死亡了,還真有追兵,都到了這幅田地,必須先把自己的傷養好,不然一點活路也沒有,瞧著王鑒遞過來的火折子,一頭霧水,看著無處下手,索性也沒有伸手去接,有些著急地說道,“把火折子打開?”
王鑒聽完自己的話馬上打開火折子,把火種吹的燃燒了起來,陳風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還算聽話,就飛速的把匕首放在上面燒了燒,拉開自己的袍子露出糜爛的傷口,身心都感到疼痛;看著現在這幅黝黑的發達胸肌,伸手按了按,心裡總算是有了一點安慰,比以前的那副軀體強多了,就忍著痛笑著對王鑒說:“你用刀子把我傷口上的那些腐爛的肉切掉,再把這彈殼裡的火藥倒上去,用火點著就可以啦!”
“大人這樣行不行啊?這會很痛的!”聽完陳風的話,王鑒身子向後一仰,嚇了一跳,又是膽怯又是擔心的說道。
“沒事,來吧?我死不了的!”陳風看著拿好東西的王鑒一動不動口瞪目呆的站在那裡,就直接說道,說完從大衣裡面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副皮手套望嘴裡一塞,兩手用力拉住兩邊的樹根,看著王鑒,示意著他動手。
“大人,你忍住啊?”王鑒看著陳風這幅姿勢,目光堅定,一臉的堅毅,膽怯之心一掃而光,反正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心一橫,拿起那燒紅的匕首就向那傷口的腐肉上劃去,看著那不停的搖頭,不停的抖動著身體的陳風,連自己的額頭上也不住的冒出了冷汗,看著這幅疼痛難忍的神情,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上行雲流水的消去腐肉,快速地倒上彈殼裡的火藥,火折子向旁邊一靠攏,騰的一下子火光一閃,一陣煙霧繚繞著順勢而起,“嗤嗤”地燃燒了起來!
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陳風,身體就像被電擊了一般,上下左右不停的瘋狂的抖動著,歇斯底裡掙扎著,牙齒的咬頜聲不絕於耳,滿頭豆大的冷汗不斷的蹦了出來,脖子裡,手心裡都是汗,沒有麻藥,這種疼痛痛入骨髓,非人般的折磨,好久好久才逐漸的平息了下來,但是已經暈了過去,滿身的汗水浸透了裡面的衣服。
看到陳風在疼痛裡掙扎,王鑒擦去一頭冷汗,何曾見過這等場面,連心都在顫抖,感覺那是自己在疼痛一般,見陳風疼的暈了過去,看著傷口上的火藥燃燒盡了,王鑒從自己的內衣上撕下來一塊乾淨的布把陳風的傷口包扎好,又拭去他額頭上的汗水,靜靜地等待著陳風的蘇醒。
“我們前有圍堵,後有追兵,實在無路可去,只能委身於此,讓大人受委屈啦!等大人養好傷,任憑大人處罰?”王鑒看著陳大人蘇醒了,單膝跪地抱拳請罪說道。
“活著比什麽都重要!這不算什麽,更沒有什麽可以怪罪你的?我先養好傷,再想辦法出去!”陳風聽了這話,再一次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的處境,再瞧一瞧自己壯碩的胸肌,起碼這幅軀體比自己在地球上的臘黃的肉干強多了, 想著自己起碼還有一條命在,為自己還活著充滿了驚喜,為了活著還有什麽不能忍的呢,就感歎著微笑說道。
“一切都聽大人的吩咐!”王鑒聽了陳風的話感激地說,就在邊上躺了下去。
兩個人在死人堆裡,與屍體為伍,聞著腥臭難聞的腐屍的味道,與蛇,鼠,烏鴉為伴,為了活下去而煎熬著。
突然,旁邊的一隻烏鴉展開雙翅,“撲棱棱”的直衝雲霄,把陳風嚇得一大跳,身體向口一靠,睜開眼睛就向四處張望,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刹那間,樹林裡的鳥像接到命令一樣,一陣接著一陣的“嘩啦啦”的衝天而起,像撒魚的網一樣的黑雲彌天而去。
“不好!有人來了!我們要藏起來!”王鑒聽到這聲音,一動不動地睜開精芒四射的雙眼,說完就快速地扶著陳風鑽到了死人堆裡,把幾個死人覆蓋到了身上,只見那死屍一身的爛肉,衣不蔽體,臉上的肉已被啄盡,只剩下了一塊臉皮不離不棄地迎著微風搖曳,兩眼黑洞洞的盯著那遼闊地天空,似乎在訴說著自己死的是那麽的屈辱。
幾天來和死屍的朝夕相處,雖然勉強可以忍受,但是看著恐怖的氛圍,心裡也是有著小小的緊張,只能用衣服捂著鼻子,閉著眼睛,權當自己也是一具僵硬的死屍,剛聽到王鑒把他自己掩藏好沒了聲音,就聽到一陣聲音縹緲地傳了過來。
一陣雜亂又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漸漸的傳了過來,聲音越來越大,只聽到一個大嗓門大聲地嚷著:“你們幾個人去這邊,你們幾個去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