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後隊變前隊徐徐退去的金兵,李秉成身心已悄然放松。眸子裡透出了一股柔和。
但是,突然聽到金人首領興奮的一聲叫喊,在那最後一排將士即將轉身的瞬間,他拔出刀揚起手腕飛身刺向了金人首領。“好大的膽!你這是向我順國開戰!”
“快,別讓他跑了。他是順國皇族,抓住他,這裡就是我們的了!”金人首領指著李秉成狂喜道。
隨著馬兒嘶鳴,兩名將領縱馬躍起握著長杆新月大刀,切著雨絲上下砍向李秉成的脖頸和腰間。大刀過處掀起一陣疾風,驚起一片銀色箭雨。
銀光閃處,李秉成把刀尖在對方的刀身上輕輕一彈,亦如飛鴻般翻了個筋鬥翩然而起。兩腳輕盈地點在了兩名將領的頭頂上空,所攜的氣流裹著雨絲宛若兩道巨龍咆哮而去。
“砰”的一聲,巨龍分別吞下了兩名將領,卷得他們發出了一陣猛烈的慘叫,連戰馬也壓得俯下身又哀鳴著狂奔飛出,摔得馬背上的兩人不知死活。
這時,李秉成再次彈起。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握著利刃如同一顆流星直擊金人將領的喉嚨。
“將軍小心!”金人將領身後的手下驚恐地叫著挺刀撲了過來。
而金人將領瞪著恐懼的小眼睛,揮起大刀劈開濛濛細雨,砍向飛來的李秉成頭頂。
李秉成微微含笑,抖動刀身輕輕格開對方長刀,伸出的左手好像吸盤般抓住對方的刀杆。翻起手腕一招左提撩刀,砍向了金人將領的脖頸。
金人將領大驚失色,嚇得甩開手裡的刀,後仰著便要翻身下馬。而他身後的幾把長刀翻滾著即將刺來。
然而,金人快,但是李秉成更快。
一刹那,他有如蜻蜓般落在了金人將領的馬背上。手裡的刀已輕輕松松地落在了金人將領喘著粗氣的脖頸。
那一刻,面前攻來的幾把長刀挺得筆直,卻戛然而止。順著刀勢望去,握刀的人已經面如死灰,僵硬在那裡。額頭上緩緩滲出血跡,在石子的周圍。
身後傳來了三道破風聲。一排石子如同狂射的子彈飆射向了炸窩的金兵。他們瞧著自己的將軍被擒的如同小雞,發出了惶恐又慌亂的攻擊。
李秉成回首慎重地瞧了瞧彈出石子的無名,把刀狠狠頂向了金人將領的喉嚨:“立刻下令停止進攻!”
“停……給我退……”金人將領發出了心不甘情不願的低吼。
“豈有此理,竟敢向我動手。這麽多年,我大順向你們金國提供了多少的錢糧財帛。盟約尚在,竟敢反咬一口,是可忍孰不可忍。”李秉成憤怒地用刀使勁抵著金人將領的脖子責備著。
“成王敗寇,有什麽好說的。你們順國提供財貨也無非讓我們金國來抵禦倭寇,為你們順國衝鋒陷陣。為此我們一代又一代的人都死在了戰場上。如今你們攻下黃城,佔領了那麽多領土,這裡是我大金理所應得的。”金人將領歪著腦袋說道。
“什麽?大言不慚。如果沒有我們順國的支持,你們還會存在到現在嗎?這原本是我順國國土,又經過我將士浴血奮戰奪回。你們也敢張口?”李秉成氣的渾身發抖。一抹血跡從刀刃上歪歪扭扭地滾落了下來。
“哈哈……可笑……這裡倭國盤踞多年……既然倭寇敗了,從此以後,這裡是我們的。”金人將領吼道。
“你們還真敢想!”李秉成眸子裡充滿了怒火。
“有什麽好生氣的,成王敗寇,一切都是靠實力說話。
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陳風握著雙刀縱身落在了李秉成的身旁,冰冷地說。 “大哥所說,我何嘗不知。我氣憤的是,這麽多年向金國提供了如此多的財物,幾乎掏空了百姓,失去那麽多的生命,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李秉成黯然傷神。
“哼,不是我金國牽製倭寇,你順國早就被分而食之了……”金人將領不甘地吼道。
“快走,不妙!”無名盯著山頂發出了警告。
“糟了,他們要進攻了!”陳風正望向了山頭說道。
兩人的話打斷了李秉成的愁緒。
他抬起頭仰望山頂。一排排順國士兵正在張弓搭箭,對準了山谷。“大哥,大家快走,躲到巨石的後頭!”
話音未落,一片黑色的箭雲從山頂上傾瀉了下來,黑壓壓地密不透風,好像天空流下黑色的眼淚要融化這人間的血泊。
這時,陳風和無名冷月三人已經舞起手裡兵刃,化為一把擎天的大傘,跑向了箭雲的邊緣。
黑色的箭簇叮叮當當地落向了周圍,好似遇到阻擋散落一地的黑豆,成為了索命的前奏。
李秉成狠狠拍了金人將領胸口一掌。一手拉著他奔向大石,一手把刀舞成銀色的漩渦,裹著射來的箭雨飛向了一邊。
很快, 他們跑出了箭雲投影的范圍,各自找了隱蔽的掩體。
“不,我給你們拚了!”
金人將領痛苦地目睹手下的慘狀,發出了絕望的哀嚎。他掙扎著從李秉成手裡就要掙脫。
“都是你自找的!”
李秉成說著抬起手指輕輕在他胸口上一點。
金人將領如同一灘肉泥,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李秉成背靠在濕淋淋的石頭上,扭頭瞄向了遠處的金兵。在弓箭猛烈的射擊下,群龍無首的金兵已經亂成一團,哀聲遍野,鬼哭狼嚎。有盾牌的人頭頂著艱難地逃竄,沒有的已漸漸成了亡魂。
這時,山林裡竄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官兵。他們左手持槍,右手握刀,時不時地向倒在地上尚未斷氣的金兵補刀,還不忘向逃竄的開槍。這番氣象,勢如破竹摧枯拉朽。很快,順國官兵有如潮水席卷一起,鋪天蓋地。
這是誰帶的兵,下手竟然這麽狠,差一點要了我們的命。李秉成瞧著把目光移向了遠處的陳風。此時的陳風帶著鬥笠,僵硬著身體呆呆地望向了山上。目光充滿了緊張的焦慮。
李秉成望了望山上,又看了看陳風。他緩緩閉上眼睛。心揪在了一起,勒地滲出了血。不一會兒,他睜開眼,臉色蒼白,鎮定了一下用幾乎凝噎的聲音說:“大哥放心,有李忠在韓掌櫃他們定然無恙。”
陳風手裡握著刀蹲在地上,扭過眺望了過來。莫名的眼神瞅了瞅,沒有吱聲。
“什麽人?都給我出來!”一道聲音從大石後面的遠處傳了過來,透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