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答應給食物的事情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非常抱歉。”
在與長明作別後,辰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龐,對剛才的事情向洛昂進行了道歉。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辰飛已經習慣將二人當作一個整體了,因此他們的所作所為都需要替對方負起責任。
“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多得去了,這不是你的問題,別想太多。”洛昂安慰道。
這件事說到底都是由長明的無禮要求所引起的,其實和辰飛本人並無太大關系。
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這件事,二人便不再多言。他們繼續行走在道路上,聚居地已經近在咫尺。
在倉庫卸下身上的擔子後去廚房要點食物,一邊吃,一邊聽篝火會議上大家又有什麽新的發現。之後又去南門那邊稍微洗漱一下,再回自己宿舍床鋪的草堆裡好好睡上一覺,這樣今天就算是過去了。
最近這段時間,兩位少年在聚居地的夜晚都是這樣在度過。提不上豐富多彩,但還算寧靜,足以讓他們好好放松一番。
然而就在這時,辰飛突然發現有一個黑影偷偷從後方接近了洛昂,欲意對其圖謀不軌。
盡管最近精神有些頹廢,但辰飛的身手還是很不錯的,幾個與戰鬥相關的技能等級都沒落下。
於是他見狀不由分說,直接將對方逮個正著。
成功製止了對方,辰飛發現那黑影不是別人,正是與他們才剛剛道別不久的長明。
而長明想要做的事情,是趁二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拿走他們背後籮筐裡的果實。
長明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甚至都已經拿到一顆黃金果,即將得逞了,卻在要收回的時候被辰飛一把抓住手腕。
“你在幹嘛!”辰飛大聲對他呵斥道。
被當場抓個現行的長明表現得神情慌張,不敢回答,只是急忙地掙扎了起來,試圖擺脫掉辰飛。
但長明是個受傷的病體,獨臂難支不說,而且還非常虛弱,結果是完全掙脫不開,眼看著就要為自己的盜竊行動付出代價。
“居然不給就偷,這也太不要臉……啊!”
然而正說著,辰飛卻突然間發出一聲慘叫。
顧及到對方手臂有傷,他本來只是想稍微教訓一下這個小偷來著,沒打算真動狠手,結果哪知道對方居然直接動起嘴來,辰飛的手背上頓時便多出了一排牙印,不得不將對方松開。
“你沒事吧?”
一旁的洛昂還沒能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聽得辰飛發出慘叫,就連忙過來查看同伴的情況。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長明,則是趁著這個機會逃之夭夭,很快便在昏暗的森林裡沒了蹤影。
“還真有夠膽呐!”
竟然敢在他的手上強搶物資,辰飛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他話不多說,帶著洛昂直接便朝著長明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一副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要讓對方好看的勢頭。
而長明這邊,慌慌張張的他並沒能逃竄出多遠,腳下就一個不注意的被樹根給絆倒。身體因此摔了個七葷八素不說,手上剛剛搶來的果實也飛了出去,在地上滾落好遠。
對此,長明沒有在意摔倒後自己的情況,而是慌張的去尋找那顆丟失的果實,似乎比起自己,果實才是那個更值得他關心的東西。
接著,長明連滾帶爬地來到果實旁再次將其抓在手裡,也不顧上面沾滿的泥土灰塵,一個勁的就塞進了口中。
他貪婪地啃食著金色果肉,無論是進食的模樣還是發出的聲響都毫無斯文可言,就仿佛他已經化作了一頭饑渴的野獸一樣,只是被最原始的本能支配著,原本屬於人類的理性蕩然無存。
追來的辰飛和洛昂剛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們都被驚呆了,甚至都覺得眼前陷入瘋狂的長明稱不上人類,而是一種別的什麽野蠻生物。
辰飛先前想要暴打對方的怒意瞬間便不複存在,他只是和洛昂一起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同齡人,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辰飛知道,眼下只有一種東西能夠將一個正常的少年折磨成現在他看到的這副模樣,那就是純粹的饑餓。
對食物的渴望能夠將人逼迫得不再為人,辰飛如今親眼目睹,心靈深受震撼。
直到長明將那顆果實連皮帶核一起吃得乾乾淨淨之後,他的理智才漸漸恢復了過來。
接著,他哭了。
長明一個人癱倒在暮色森林的灌木雜草之間痛苦的啜泣了起來。
為自己做出盜竊之事而羞愧, 為自己露出那般貪婪姿態而悔恨,以及為自己遭遇到如此命運而絕望,這一系列的負面情感頓時湧上心頭,給長明造成的痛苦宛如撕心裂肺。
“你……沒事吧?”辰飛忍不住開口道,“若是需要食物的話,這些都可以給你。”
二人在一旁默默的看了半天,長明卻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此時突然間一出聲,長明被嚇個夠嗆。
而在經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之後,此時長明腦子裡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起身逃跑。
因為忍受不住饑餓而向人發起襲擊,他根本就沒有臉去面對這兩個人。
洛昂早看出了長明的想法,趁著長明起身的時間及時堵在了他的面前,兩位少年合力,一齊將他製服。
“放開我,快放開!”
長明盡力掙扎著,哪怕這會傷到他自己。
“冷靜點,別激動。”洛昂說道,“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你已經是走投無路的狀態了吧。不如把自己的情況說一說,我們說不定可以幫到你。”
“就是,你這樣的狀況怎麽叫人坐視不管呐。”辰飛也說道。
此時的他渾身都被一股不詳的預感纏繞著,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可怕的東西將眼前這位同齡人逼迫到了如此田地。
“這和你們沒關系!”長明仍然不肯屈從,繼續奮力掙扎著。
知道對方情緒一時半會穩定不下來,二人沒有其他辦法,最終隻得是選擇用平時隨身攜帶的繩子將對方綁在樹上,這樣才能讓長明老老實實的和他們進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