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偶然的發現,讓沈弘毅開始留意山洞旁,這個不起眼的水潭。
山頂的冰川融水順著地勢流經一處斷崖,隨後飛流直下匯入水潭之中,繼續向東流去。
然而東邊的地勢也崎嶇無比,基本沒有魚能夠洄遊到此產卵,至少沈弘毅沒有發現過。
按道理來說,如果沒有來源,水潭裡的魚會越來越少,然後被沈弘毅吃完。但事實卻是每當他以為沒有魚的時候,過個七八天,又會有四五條魚在水潭裡遊蕩。
如此四五次後,沈弘毅覺得水潭之下應該別有洞天,於是他便運起龜息術,抱了塊石頭,往水潭深處潛去。
潭水極深,且越往下潛水越冷,還未潛至水底,已經人花二品的沈弘毅,竟無法抵禦周身襲來的寒意。
無奈之下,隻得放棄,隻待來日修為提升之後,再潛入水底探尋。
在突破到練精三重之時,沈弘毅成功的潛入到了潭底,在底下摸索了很久之後,他才在一塊巨石的後面,發現了一條暗道。
暗道差不多一米見方,能夠容人通行,沈弘毅試圖往裡望去,然而暗道之內十分幽暗,根本看不出什麽結果來。
稍微思考了片刻,沈弘毅便遊進了暗道之中,也不知遊了多遠,隻覺得內力即將耗盡,卻絲毫不像快到頭的樣子,隻得退出暗道。
練精四重的時候,暗道前方依舊十分幽暗,看不到頭。
終於在突破到練精五重以後,沈弘毅一直沿著暗道遊了半個時辰,才看到暗道前方有一點光亮傳來。當他想再往前遊的時候,卻能夠明顯感到一股阻力,阻擋著自己前進。
內力消耗速度也逐漸快了起來,前方是個什麽情況卻毫不知情。沈弘毅不敢托大,擔心內力耗盡也不能衝破水的阻力,隻得再一次放棄探尋。
沈弘毅也曾用六耳神通監聽過暗道另一端的情況,但是裡面似乎毫無生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止步於暗道出口不遠處。
不過他也不是全無收獲,暗道裡水流的阻擋,雖然會使內力消耗速度加快,但是內力在體內的運行也因此快了一點,只是還趕不上消耗而已。
發現這點以後,於是沈弘毅每天都會花上一段時間,在暗道內磨練內功。隨著離洞口越來越近,內力流轉越來越快,最後兩條經脈也逐漸被拓寬。
半年之後,沈弘毅再次突破,體內十二正經全部拓寬,修為比曾經的主子林輔明還高了一層境界。
練精六重人花六品的修為,在江湖中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所以沈弘毅決定探查完暗道另一端的情況後,就出山去闖蕩江湖。
在沈弘毅看來,既然練武已經小有所成,就應該走出深山,不然自己練武的目的何在?
再次來到寒潭旁,抱起地上那塊已經被他盤出包漿的巨石,直接躍入潭中。
進入暗道深處後,沈弘毅松開巨石,任它落在水底,然後雙手抓住巨石,用力往下一沉。等腳尖觸地以後,再借助腳往後蹬產生的推力,往前緩慢的移動著。
越往前走,水的阻力越大,暗道也越來越明亮,又緩慢的往前遊了半個時辰。
終於在內力即將用盡之際,沈弘毅隻覺水流的阻力已經消失,周圍變得寬敞起來,似乎是進入了另一個水潭之中。
當即拋下巨石,借著水的浮力,順勢上劃,不多時,撲通一響,衝出了水面。
沈弘毅浮在水上,大口的呼吸著,
雙眼環視四周一圈,才發現這哪是什麽水潭,水域之大,稱之為湖泊也不為過。 “想來水潭裡的魚,就是從這裡遊到小潭那去的吧!”
見自己離岸邊並不是很遠,他便踩著水,朝岸邊遊了過去。
上岸以後,他才仔細打量起四周來,只見湖的四周都被高聳的峭壁包圍,峭壁之上巨石嶙峋,稀疏的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
看了許久,也沒發現有鳥獸的蹤跡,不過正對面石壁上的一些異樣,卻吸引著沈弘毅的目光。
由於剛剛在暗道之中,他已經將內力耗盡,所以並沒有急著過去探查,而是盤膝坐下靜待內力恢復。
打坐了好些會,太陽已經到了頭頂,他才調息完畢,而原本耗盡的內力,這時也已全部恢復。
他便起身,朝著對岸的石壁,跑了起來,湖面大概有十裡寬,在岸上跑路程更遠。
沈弘毅雖然不會輕功,但畢竟是人花六品的武者,全力奔跑下,速度也是十分驚人,一盞茶的功夫還不到,便從湖這頭跑到了那頭。
走近了才發現自己剛剛看到的異樣,原來是有人在石壁上,鑿出的一個個石室。
石室裡滿是灰塵,顯然已經長時間沒人居住在此了。
沈弘毅自言自語的說道:“真沒想到,寒潭之下果真別有一番洞天,也不知是哪位前輩隱居於此。”
接著他又將所有石室逛了個遍,發現這裡雖然非常簡陋,但是廚房、餐廳、臥室和書房一應俱全。
幾個石室內除了灰塵,再沒有其余物什,就在沈弘毅以為此行毫無收獲的時候,卻發現衣服滴下的水滴,將書房石桌上的灰塵,聚成一個又一個的灰團。
而灰團之下,隱隱約約有字跡浮現,沈弘毅見狀,立馬變得興奮起來,也顧不上衣服髒不髒,直接用袖子擦起了石桌。
但是石桌之上的灰塵,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衣服擦的效果並不是很明顯。他索性將衣服脫了下來,走到湖邊將之浸入湖中,然後撈起來就往石室跑。
到了石桌面前,將衣服用力一擰,大量的水落在石桌之上,帶著桌上的灰塵一起流向地面。
幾次下來,原本灰塵遍布的石桌,顯露出原本的樣貌。只見整個桌面都刻滿了字,沈弘毅這時迫不及待的瀏覽起來。
“余名嬴羲之,生於大周隆興十年......今時日無多,余將長眠湖底,感於生平事,刻石以記之,”
看了石桌上的刻字後,沈弘毅才了解了個大概。
石室主人叫嬴羲之,大周隆興十年,出生在荊州襄陽郡的一個書香世家,身懷純陽道體,乃是練功的不世奇才。
然而大周雖然以武立國,但是大周太祖卻頒下詔令,收繳天下所有和武學有關的書籍,除皇族和軍隊外,其余人禁止習武,違者族。
為了習武,嬴羲之加入了大周軍,因為純陽道體的原因,受到周天子青睞,天子特賜予他頂級道家心法和劍法各一部。
嬴羲之在武道一途進展神速,不到四十歲便已成為天花六品的絕世高手。
但是他認為天下所有人,都應該享有習武的權利,於是開始私下收徒傳授武功。
不料行事不周,被朝廷偵緝發現,周天子震怒之下,褫奪嬴羲之一切官職權力,將接觸過嬴羲之的人全部族滅。
只有嬴羲之因為武藝高強,得以隻身逃脫,但是追殺他的人何止千數,他且戰且逃,被包圍在一處懸崖旁。
最後寡不敵眾,身中數十創,左手也被斬落,最後被人打下懸崖。追殺他的人見他身受重傷,又被打落崖下,認為他必死無疑,故而沒有派人下去查看。
或許是命不該絕,嬴羲之落入了湖水之中,昏了過去。
換作尋常之人,就算不被摔死,也會重傷而亡,然而純陽道體強大的恢復能力,最終將他從閻王手中搶了過來。
純陽道體雖然能救活他的人,卻救不活他的心。即使突破到煉神九重的嬴羲之,也終究沒有走出崖底一步。
由於沒有摸到煉虛合道三花合一的門檻,嬴羲之於二百歲時,在湖底壽終正寢。
身邊只有一柄當初突破到煉神境凝聚天花時,周天子賜予他的寶劍。
桌上的字,便是他感覺時日無多之時刻下的。
除了生平之外,他還將周天子賜予他的兩本秘籍,《純陽無極功》和《太乙玄門劍》,刻在了石桌之上。
湖底的暗道也是他以前挖的,雖然已經絕了收徒的念想,卻還是存著有人能夠發現此處的心思。
這不一千多年後,一個同樣逃命到深山裡的人,就來到了這裡。
看到心法和劍法,沈弘毅隻感覺這是想瞌睡時,正好有人送枕頭,這兩個都是他目前所急需的。
將心法和劍法的內容,全都記在腦海裡以後,沈弘毅走到湖邊,朝著湖中心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授業之恩,晚輩沈弘毅給您叩頭了!”
做完這一切以後,沈弘毅來到了當初上岸的地方,準備順著水底的暗道出去。找尋了一番後,便發現了藏在湖底的暗道,剛一遊進暗道之中,身子就被水流推著往前移動。
由於是順著水流前進,不到一個時辰,沈弘毅就重新出現在了寒潭之中。
等回到山洞時,太陽已經下山,吃完剛剛從寒潭中捕到的魚後,沈弘毅坐在洞口,欣賞起天上的滿月來。
一邊賞月,一邊用短刀在石壁上劃了一橫,然後數了數石壁上的“正”字。
“一”
“二”
…
“五”
“原來這是我第二十五次見到滿月了,可惜當初要取我性命的林大公子,如今已經不記得有我這號人了。”
“卻不知,當我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會是個什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