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大魏皇宮燈火異常通明。所有宮女、太監都在一座大殿前,急匆匆的忙前忙後,滿臉緊張,生怕做錯什麽,就有生命危險一般。數最緊張的,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身穿黃色絲綢製成的衣服,衣服上所縫製的幾條龍栩栩如生,特別是胸前那條龍,仿佛就要衝出來了一般。
他就是北魏的皇帝歐陽熾,堪稱一代雄主。殺人如麻的他,如今神色卻那樣緊張,不停的在殿門前徘徊,雙手感覺無處可放,止不住的搓來搓去。從不信神佛的他,口中也呢喃著些求佛之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今後定廣興佛廟,廣傳佛法。佛祖保佑呀!”
口中嘀咕著,這時殿內傳出聲響,“娘娘使勁,皇子馬上就出來了”。原來今夜皇后分娩,整個后宮都忙碌起來。
“娘娘,再加一把勁,已經看見皇子的頭了,在使勁一點。”接生婆用力的喊著。滿臉都是汗水,旁邊的太監急忙用抹布幫接生婆臉上的汗漬擦去。旁邊幾位宮女、太監也在接生婆的指揮下,各忙各的事。
不過一會兒,一聲嬰兒啼哭之聲,響徹皇宮。眾人臉色頓時放松下來,不過一刻鍾,接生婆一句話又變得更加緊張起來,“不對,娘娘並未分娩完成,肚子裡面還有一個。娘娘您再加把勁,肚子裡好像還有一個。”
“不行了,沒力氣。”皇后微微一說。接生婆急了,“娘娘一定要使勁啊!否則您與肚子裡的嬰兒都難以保住。”聽到這話,皇后的母性大發。“小鈺,你去換一盆熱水,速度要快。小熙,你去找幾個枕頭給娘娘用手抓住,一定要快。”接生婆分付道,“娘娘,使勁點,在使勁點。”
不一會,熱水和枕頭來了,接生婆道:“趕緊把毛巾沾上熱水放在娘娘的額頭上。枕頭讓娘娘抓住,快。娘娘再加把勁已經看見頭了。”殿外歐陽熾已經急不可耐了,徘徊的更加頻繁。
不一會,殿內再次傳出嬰兒啼哭之聲。殿門緩緩打開,歐陽熾瞬間衝進殿內,接生婆及宮女、太監等看見皇上進來,馬上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歐陽熾急忙詢問接生婆:“免禮。皇后如何?”接生婆回答:“皇上鴻福,母子平安。娘娘給皇上一口氣生了兩個皇子。”“好,好,好。爾等人人皆有重賞。先行退下。”歐陽熾高興道。
歐陽熾滿臉笑容地看著皇后旁邊的嬰兒,問:“蓉兒,你辛苦了。一口氣給朕生了兩兒子。哈哈哈……”皇后本名徐蓉,乃京城富商之女。歐陽熾起兵,也多虧了徐家資助,方才成就開國偉業。
“陛下,讓臣妾看看咱們的孩子吧!”皇后微弱道。歐陽熾緩緩地、輕輕地將嬰兒抱了起來,方便皇后仔細觀看孩子。
“蓉兒,你可還記得。昔時一道士指點於我,並留下幾句讖語。”歐陽熾收起了笑容,臉上神情也凝重起來。“陛下,是說虛空子道人。臣妾怎能忘記,若無他,安有陛下之今日。”皇后回憶說。
“正是。他言:朕必王霸天下,創萬世之基業,開太平之盛世。今皆已實現。那讖語不得不防啊!”歐陽熾鄭重道。“難道陛下要……”皇后著急起來,“陛下,不要啊!那可是你我骨肉啊!”徐蓉苦苦哀求,但似乎不見成效。讖語自前朝開國三百多年以來,沒有人會不相信的。因為前朝大周開國皇帝周高祖便是因讖語,從而建立起大周。從此人們越發相信讖語,所謂一語成讖,便由此而來。歐陽熾再怎麽不相信,但骨子還是選擇了相信。
“王霸天下,恩威四海。一胞雙子,宮闈禍起。遺小於野,基業長存。十六載後,重入天家。哈哈哈哈哈……朕意已定,蓉兒你無需多言,無非十六載後相見。朕意,明日夜裡送其出宮。”歐陽熾流下兩行淚水,不敢再多看兩眼嬰兒,因為他怕舍不得送出宮外,真的會因此兄弟手足相殘,同室操戈。急忙走出了皇后寢宮。 “周埇何在?”歐陽熾大聲呵道,“末將在。”一位身穿鎧甲、手持利劍的侍衛,立馬出現在歐陽熾的跟前。“傳朕口諭:今日皇后生雙子之事不得傳出,有傳出者夷九族。另擬旨昭告天下:皇后誕下皇子,舉國同慶。除十惡不赦之徒,大赦天下。”歐陽熾分付道。“末將遵旨,末將告退。”周埇應道,隨即緩緩地走了。
歐陽熾也離開了徐蓉的寢殿,回到了自己的乾元宮。“來人,去把禁軍教頭武岡請來。”分付完,歐陽熾坐著看起了奏折。不到一會,殿外便有人稟報道:“武教頭到。”“宣進來。”
“末將武岡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衝、萬萬歲。”來人走到案牘前,立刻跪下道。歐陽熾放下手中的奏折,笑著說:“免禮,起來吧!朕找你有事。”“不知皇上找末將何事?”武岡問道。歐陽熾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說:“今皇后為朕誕下雙子,朕倍感高興。然天命不可違,需棄一子於野,方可保我基業萬載。找你來,便因此事。”武岡聽完,大驚失色:“這是何故?”歐陽熾臉色發白,無可奈何道:“天命難違,你無需知曉。你我二人幼年相識,亦師亦友。今朕欲你,帶朕一子離宮,居於宮外,遠離朝廷。武兄,你可願意。唯你,朕可高枕無憂。”“陛下信我,我定肝腦塗地,不負陛下所托。。”武岡鄭重道。歐陽熾一展愁眉笑道:“吾兒交於兄,朕何愁之有。兄切記,不可於外人道。十六載後,方可告知吾兒真相。明夜,兄於皇后寢宮外便衣護衛吧!兄你先行退下吧!”“末將告退。”歐陽熾擺擺手,武岡退了出去。歐陽熾看著武岡離去,拿起奏折,繼續批閱。
……
次日夜晚,歐陽熾緩緩走進徐蓉寢殿。寢殿前的武岡及侍衛們看見皇帝駕臨,紛紛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歐陽熾思緒萬千,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直接進入寢宮。徐蓉滿臉不舍,就這樣一直看著自己的孩子,眼中似有淚水般,隨時準備奪眶而出。歐陽熾見到這一幕,雖然有所不舍,但是無可奈何。
“蓉兒,將二子交於朕吧!”歐陽熾輕輕道。徐蓉聽到歐陽熾聲音,趕緊行禮。歐陽熾一把手拉住了徐蓉的動作,“蓉兒無需多禮。”徐蓉依舊跪了下去,“妾知陛下主意已定,定不會更改。但求陛下過些時日可好?”徐蓉懇求道。歐陽熾心腸像鐵打的一般,直接回應:“蓉兒你無需多言。夜長夢多,遲則生變。今夜務必將其送出。”徐蓉聽到此話,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陛下,為兩子取一名吧!小兒日後也好認祖歸宗。”徐蓉哭道。歐陽熾聽聞,思索一會道:“大兒單名弘,小兒單名毅吧。朕望來日,小兒英武、勇猛,護我江山,保我社稷,成國之棟梁。”徐蓉輕輕抱起小兒子溫柔地說:“毅兒聽到了嗎?以後你便叫歐陽毅了。娘願你平安、健康的長大,盼你不要記恨為娘。”說完,把兒子不舍地遞給歐陽熾。眼色不敢再多盯一眼歐陽熾懷中孩子, 害怕自己忍不住奪回來。
“蓉兒,你好生休息,注意身體,朕走了。”歐陽熾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寢宮。武岡早已在寢殿外等候多時了,見到歐陽熾出來,立馬上前。歐陽熾不舍道:“我兒便交於兄長了。此子名歐陽毅,十六載後,兄定要帶他入皇宮,認祖歸宗。”武岡回道:“末將銘記於心,請陛下不必過多擔憂。”“有兄此番言語,朕何憂之有。令牌兄拿著,凡遇無法解決之事,可令官府聽命行事。”歐陽熾分付道。雖然很不舍,但歐陽熾還是擺了擺手示意武岡離去。武岡行完君臣之禮,抱著手中嬰兒,轉身離去。漸漸,武岡的背影消失在歐陽熾的視線內。歐陽熾好像想起了什麽一般,對著身後的侍衛道:“周埇,你於大內尋一可靠高手,暗中保護小皇子安危。記住不得泄露行蹤。”周埇聽完,應答道:“末將遵旨,臣即刻去辦。”
歐陽熾轉身又進入徐蓉的寢宮,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抽泣聲,心中百感交錯,但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徐蓉,因為他自己的心裡也並不怎麽好過。“蓉兒,放心吧!朕安排好了一切,咱皇兒定會平安長大,回到我們身旁的。”歐陽熾只能無奈安慰的徐蓉,怕徐蓉剛剛產子沒有多久傷心過度,弄出毛病。“今夜朕陪著你和孩子。”歐陽熾看著大兒子,臉上終於露出了微笑,不停的逗著兒子,時不時喊著兒子的名字。逗玩半天,對著徐蓉道:“蓉兒,天色已晚,咱們就寢吧!來人,熄火。”
所有蠟燭慢慢的熄滅,徐蓉的寢殿也漸漸地暗了下來。兩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