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至晌午,商水浩浩蕩蕩,一艘客船順流而下,飄蕩在水面上。
一個少年獨自站在船頭,迎風而立。自早上離開太平縣後,乘船南下,還有三五日的時間便能到達傳說中的玉京城。
傳說玉京城雄偉壯麗,城牆高聳直入雲端,彷如天上仙城,有人曾作詩讚曰“仙人授長生,天上白玉京”。
水面微微蕩漾,水下的魚兒悠哉悠哉地遊玩。船帆鼓動間,披荊斬浪劃開了兩道波浪。
“爹爹,那個小哥哥好漂亮啊”,一個秀氣可愛的小姑娘趴在一位中年男人的耳邊悄悄說道。
“好個靈氣透骨的少年!”
中年男人這才注意到船頭站著一個少年,離自己不是很遠,其衣衫鼓蕩,秀發飄飄,體內的靈秀直衝出天靈。
船頭的江易耳朵微微一動,盡管女童說話的聲音很小,但還是瞞不過江易的感知。自己已經盡量隱藏身上的氣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還是被這小女孩發現了。
江易轉過身來,發現這應該是一對父女,父親長身玉立,白面無須,渾身透著一股儒雅之氣。而那個小女孩約有七八歲,玲瓏剔透冰雪聰明,眨著烏黑大大的眼睛,身上有著一股精靈古怪,滿是好奇地盯著江易看。
江易對著父女倆溫和一笑,中年男人感受到了少年的善意,也微微朝江易點了點頭,旁邊的女兒輕輕拉扯了他的衣角,父親這才無奈地朝自家女兒一笑,然後便朝江易走了過來。
“在下徐斯年,此去玉京遊歷,不知有幸知道小兄弟名諱”,中年男子見少年從容不迫,一雙眼睛平和淡然中又透著幾分傲骨錚然,客客氣氣地詢問。
“小子江易,這次是到玉京尋人”,江易態度謙遜。
從中年人的言行舉止中,江易發現他外表儒雅,就像一個教書先生,或是一個飽讀詩書之人。
“小哥哥,我叫徐妙彤,待在你身邊好舒服啊”,小女孩彤彤悄悄來到江易身邊,聲音中充滿著稚氣,同時暗暗蹭著少年的衣服。
小女孩自小心靈對外界極其敏感,當她看到江易的第一眼,便被少年身上散發的自然清淨、生機盎然的氣息吸引,不由得來到江易身邊。
江易現在處於靈竅不斷開辟的時期,身體不斷蛻變趨於完美,正為鑄就寶體打下無上根基,再加上體內太極寶圖悄然釋放的陰陽氣機,有著貼近萬物、造化生機的神奇妙用。盡管已經竭盡收斂了全身的氣息,但尚未修成無漏寶體,身體內的氣機還是絲絲縷縷的往外界滲出,普通人自然不易察覺,可還是被心靈敏感的徐妙彤感知到。
江易看小女孩如此可愛,不由得撫摸了一下小彤彤柔順的秀發。
徐斯年卻暗中驚詫,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心思敏銳,能清晰感到別人是否懷有惡意,現在對初次見面的少年便有如此親近,想到這裡,徐斯年看向少年的目光更加和善。
就在兩人想要繼續攀談的時候,遠方一股驚天的碰撞如炸雷般在耳邊響起。巨大的力量形成一道道巨大衝擊波如海浪般傳遍了曠野,兩岸的土地出現了劇烈的震蕩,就連河水出現一層層巨大的漣漪,巨大的客船開始左右搖晃。
船上瞬間響起了哭爹喊娘聲,不少人都站立不穩,有的來不及抓住身邊的物體,甚至摔倒在地。
而就在小彤彤要摔倒的時候,江易馬上扶助了小女孩。一瞬間,小女孩便感到自己來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彤彤趁勢緊緊摟住了江易的腰。
那徐斯年站在劇烈搖晃的船板上,穩如山嶽,不為風浪所動。
這個徐斯年果然不簡單,自己竟險些看走了眼,江易目光中的亮色微微一閃。
江易抬頭眺望,碰撞的聲音竟是來自太平縣的方向。那裡發生了戰鬥,難道是太平縣出事了。
少年心中暗驚,自己乘船順流而下,一個上午的時間已經離太平縣數十裡遠了,那裡戰鬥的廝殺聲竟然還能傳到這裡,可想而知戰鬥肯定很激烈。
“小彤彤,你先放開哥哥吧,哥哥有事先離開一會兒”,江易溫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內心裡卻是極為焦急。
“不,不,我就要小哥哥”,小女孩聽聞江易要離開,反而抱的更緊了。
江易心中萬分焦急,他怕真的是太平縣那裡發生的那麽驚天戰鬥,更怕婁小年出事,只能繼續低聲撫慰小女孩,並保證事情辦完後一定回來,最後在其父親徐斯年的斥責下,小女孩才眼淚汪汪極為不舍地放江易離開。
“果然不凡啊”,徐斯年看著少年化作一道遁光縱橫於大地上,不由讚歎,滿臉欣賞之色。
“小哥哥好厲害啊!”,小彤彤蹦著拍起了雙手。
約數個呼吸的時間,江易一瞬間便跨越了數十裡地的距離,心念靈光遁法果然了不得,只要自己知道要去地方的位置,以及樣子越清晰, 那麽就越容易到達目的地。隨著修為加深,也許一念間便能跨越星辰宇宙,端是厲害非凡。
當江易趕到太平縣的時候,縣城上方正有兩個人在廝殺,一個手拿扇子,書生打扮模樣的男子,不過臉上卻是半黑半紅,交替閃現,分外的詭異。
而另一個銀發老嫗,身姿挺拔,手持利劍,每次刺出、斬擊的時候都發出龍吟虎嘯的聲音,仿佛有天地意志加身,一招一式間攜有天地巨力,道韻震懾心魄。
大宗師,這個老嫗竟然是大宗師,她是何來歷,江易心中震驚,要知道大宗師只有同等境界的大宗師才能抗衡,即使再多的宗師高手在其面前也不過是一群螻蟻。
江湖上已經數百年沒有出現過大宗師的蹤跡了,沒想到這太平縣竟然隱藏了一個大宗師,自己一時疏忽竟然沒有發現。
狂風呼嘯而過,罡氣如刀似劍,堅固的太平縣城牆已經有部分被摧毀,裡面的百姓住宅有許多被劇烈的氣浪震得坍塌。眾多的百姓慘叫著,紛紛找著可以躲避的地方尋求庇護。
重重劇烈的衝擊波好似巨浪一波一波地朝著江易襲來,少年站在山崗上紋絲不動,衣衫飄飄飛揚,卻不曾有半分損傷。
兩人正在激烈打鬥,且在江易斂息術有意的隱藏下,正在廝殺的兩人始終未曾發現江易的存在。
江易看那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感應到他的氣機和小茹變成白骨時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仿佛同源而出,再看他臉上黑紅煞氣彌漫。
難道他就是陰陽書生,江易頓時有些恍然。